《双华》苏念容

3、3 颜似华好静

　　颜似华好静，他总是喜欢在湖心亭中，一坐,就是一个下午。而萧祁也通常是顺着他，陪他一起在亭中小坐，和他一起在亭中看书，或是处理公务。有时候，萧祁会献宝似的，把他搜罗来的东西，讨好般的给颜似华。玉石珠宝，古玩奇物，又或是萧祁亲手编的一只草蚱蜢，萧祁也会拿给颜似华看。通常，颜似华只是看一眼，笑一下，或者说一句，“这个很特别”然后继续沉默。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笑，或者，是一个类是敷衍的话，却能让萧祁一整天都有好心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颜似华的伤，比预想中的快了很多。朱攸便是连连称奇，询问颜似华是否服用过什么奇药。颜似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站在一旁的萧祁却沉默了。
　　清晨，萧祁早早的就来到了颜似华的房中，准备等待颜似华的醒来。
　　萧祁轻轻推开门，不想打扰到到颜似华的晨梦。可事与愿违，萧祁在推门的那一刻，颜似华便被惊醒。
　　“把你吵醒了？那还真不是我的本意，但既然你醒了，就起床吧。”
　　晨梦被惊醒，颜似华也不恼，坐起身来，把头靠在床框上，打了个呵欠，才慢悠悠的说“王爷，这么早，可是与要紧的事？”说完后，就闭起了眼睛，等待着萧祁的下文。
　　萧祁看到颜似华这副模样，不禁一笑，拿起了颜似华的衣服，搭在了颜似华的身上。
　　“本王想，你这么多天都是呆在别院内，坐在湖心亭中，你一定觉得很闷吧？今日天气尚好，不如出别院，去别的地方观赏，怎样？
　　“嗯？嗯。”
　　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颜似华只是用两个“嗯”，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不喜欢这样的安排么？”萧祁对于颜似华这样的回应，觉得很奇怪。
　　“你很在意？很在意我的想法吗？”颜似华睁开眼睛，望着萧祁。
　　“我当然很在意啊，我当然很在意你啊，华。”萧祁用认真的表情回答颜似华的问题。
　　“是啊，是华。可惜，此华非彼华。”颜似华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一句话，萧祁却没有听到。
　　“快点起来吧，华用过早膳后，便来前院，我在那里等你。”
　　“嗯。”
　　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后，萧祁与颜似华一起出门，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萧祁先将颜似华扶上马车后，自己再上去。
　　马车行驶的很慢，很平稳。颜似华如同往常一般，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风景。
　　“华，你不好奇我们将会去哪里吗？”
　　颜似华听到萧祁的声音后，转过头来，对着萧祁平静的说，“到了，便会知道。”
　　“那么，你不希望早点知道么？”
　　“早点知道，或是晚点知道，对于我，没有差别，王爷。”
　　“你可以不用叫我王爷，你可以叫我祁。”
　　颜似华又不语了。
　　萧祁突然觉得心情跌落谷底。本来，满怀欢喜的希望颜似华能够喜欢自己所给他的一切。然后，能够真正的接纳他。而现在，他却是连一个亲密的称呼也不肯喊。是不是说明，开始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空。
　　马车内，陷入了异常的安静的气氛中。
　　在他们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后，马车外传来萧元的声音，“王爷，到了。”
　　这一声，打破了车内的沉寂，萧祁又又重拾笑容，对颜似华轻柔的说：“华，我们下去吧，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扶你下去吧。”说完，手就搭上颜似华的身子。颜似华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但还是顺从的让萧祁扶下了马车
　　颜似华下了马车后，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坐庭院.虽然是景致秀丽，但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与萧祁的别院并无太大差别。颜似华望向萧祁，眼神中尽是不解之色。
　　“这里，是我的书院。是我从全国搜来的书的聚集处。这里书很是齐全。除了皇宫之外，没有别的地方的书会比我这还多。”萧祁自豪的笑着。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掌心，额前的刘海被风轻轻的吹动着，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映照着特色的脸庞，更显得潇洒俊逸。褪去了平时一副严肃认真的神态，便是一个京都贵公子的姿态。
　　萧祁仍是在向颜似华介绍者他应以为豪的藏书院，但颜似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只是单单的看着萧祁。他与萧祁的距离很近，萧祁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牵到颜似华的手。但颜似华却觉得，他们的距离，其实很远。
　　颜似华又想起初见时的情景。萧祁用认真的眼神望着他，对他说“华，我是爱着你的。”他说的是“华，我是爱着你的。”
　　“华，我是爱着你的。”颜似华不断的回想这句话，最终是寂寥一笑，轻喃道，“华么？”
　　萧祁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轻轻唤道“华。”
　　颜似华听到了萧祁的轻唤，“什么事，王爷？”
　　萧祁自动忽略了颜似华的那句“王爷”，上前搂住了颜似华，“我看你在别院也没有事干，我别院中的书都是兵书，想你也不太感兴趣，所以，带你来这书院。这书院的书这么多，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民间轶文。这里都有，总有你感兴趣的。”说罢，牵起了颜似华的手，向书院走去。
　　颜似华的手，有些微凉。萧祁一牵他的手，就感觉到了。萧祁眉头微皱“虽是寒冬已过，春意正盛。但你也不应忽视自己的身体保暖，毕竟，你还在养伤。”
　　说完，把颜似华的手，放入自己里衣的袖子里，接触到了自己温暖的皮肤。颜似华的手，很快就开始转暖，不似方才的冷。
　　似怨似心疼的话语，关心与爱护的动作。都在冲击着颜似华的内心。即使他知道这份心疼，这份关心与爱护，会赋予自己，完全是因为这张脸，颜似华。但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泛出酸涩之感。
　　萧祁牵着颜似华的手，来到了书院的藏书阁中。萧祁满怀欣喜的对颜似华说“你看，里面的书，是不是很多？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我的藏书院中，有五个这样的藏书阁。而且，还在继续增加中。你若是喜欢这里，可以长住。我便让朱攸过来，给你每天诊治。朱攸可是想来这里很久了，这次托你的福，他终于可以过来了。”
　　颜似华点点头，表示赞同萧祁的话。书阁确实很大，而且有三层楼。萧祁虽然来的不是很频繁，但书阁内依然被打理的很整洁，没有看到灰尘的积尘。
　　“你去找你喜欢的书吧，华。”萧祁转过身来，微笑着对颜似华说。而喜萧祁自己却坐下来，沏好一壶茶。然后把头斜靠在椅子上。望着在书架间搜寻书的颜似华的身影。
　　颜似华走过了军事，政法，历史，民间轶事的书架，独独在医药的书架前面停下来，开始寻找他所喜爱的书。
　　萧祁看到这一幕，低下头来，思索了一番，然后，又若有所思的望了颜似华一眼。
　　不出一会儿，颜似华面露欣喜之色，像是找到了珍宝。将一本厚厚的书抽出来，朝萧祁走来。
　　等颜似华在萧祁的正对面坐下。萧祁装作不知道一般的扫了一眼颜似华的书，然后出声“医书？”
　　“嗯。”
　　又似不经意的随口问了句，“想起来了？”
　　“嗯？”面对萧祁突然的发问。颜似华有点措手不及。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淡淡的回了句，“只是感兴趣摆了，也许，我以前是个大夫，所以，才会对医书有兴趣吧。”
　　说完，颜似华就翻开了那本书，静静的看了起来。他的坐姿很是中规中矩。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身子不斜，也不靠背，书也是放在膝盖上看着。萧祁一直都在看着他，他也没有任何触动，仍是维持着他的姿势。
　　萧祁一直都在看着颜似华。他觉得，他面前坐着的，就是宋华，而不是其他。与宋华一样的姿势，与宋华一样的习惯。萧祁想起小时候，一起与宋华来此时，他便是如此的坐姿。有时，宋华在看到一半时，会抬起头来轻柔的叫他“祁哥哥”。
　　萧祁突然倾身向前，搂住了正在看书的颜似华，炽热的呼吸喷在颜似华的脸庞，萧祁在他的耳边唤道“华，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句，祁哥哥。”颜似华不明所以，但他又好像知道，觉得一阵恍惚。在他恍惚间，萧祁就轻轻的吻上了他的脸，或是轻，或是重，流连在他脸庞，拉回了颜似华的思绪。而此时，萧祁的手，也开始动了起来，探向了颜似华的衣领，企图进一步的探索。
　　“王爷。”在这时，萧元的声音却传进来了。
　　“滚！！！”萧祁瞬间便是愤怒了起来。
　　“王爷，”萧元仍不肯离去“是宋大人的消息。”
　　“宋大人”三个字，瞬间熄灭了萧祁的怒火。他看了看自己怀中的颜似华，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他松开了抱住颜似华的手，站了起来，背对着颜似华。
　　“颜似华，本王今日还有公务要处理，你就在此地活动吧。”
　　颜似华不说话，有没有对刚才的事质问萧祁，只是微微点点头。
　　他知道，他只是颜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