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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VOL.16(下) 当所有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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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人都完成了一系列的热身运动,开始要面临真正的羽毛球运动的时候,楼清和安维都用了一个十分暧昧的眼神看住了清晨,她们显然都还没有忘记刚才她那个置身事外的同情眼神,所以选择了在最关键的时刻落井下石。
在场的人里除了她们三个和颜速外一般都是些不知内情的人,所以对于清晨上场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Sun甚至还很热心的提出要当清晨的搭档。
他在楼清她们三个满怀同情的注视下站到了清晨的身边,清晨十分感激而又略带怜悯的握了握他的手。紧接着,楼清和安维以此生最快的速度站到了他们的对面,隔着一张网,Sun看到了她们宛如撒旦降临一样邪恶的笑容。
结果可想而知,Sun几乎是用看到鬼一样的目光看了清晨最后一眼后,跑到左菲那里哀嚎去了,楼清猜想今天的经历一定会在她璀璨的人生履历上留下沉重的一笔。
而另一边,景臣和蒂莲娜坐在旁边的休息席上,冷眼旁观着这里诡异的战局,楼清终于再一次熟稔的看到了景臣发出那种好像看到怪物一样的目光,但是在清晨大气磅礴的回视了他一眼后,他皱着眉痛苦的对旁边的蒂莲娜丢下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逃之夭夭。
而费延和潘婷,他们早就在清晨连续九次发不出球的情况下耸立成两尊雕像了,即使王子和公主轮番上阵从头到脚亲吻他们一万次,也回天无力了。
很快的,在场的除了颜速外没人再愿意跟清晨组队,当然费延除外,如果不是他正在旁边和景臣交谈什么的话,楼清觉得他一定很愿意承担起这个甜蜜的负担。
然而面对着有着职业水准的楼清和孔武有力的Sun,颜速在以一敌二、甚至清晨偶尔帮倒忙的情况下很快就大汗淋漓了。在又一球飞出界后,颜速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的喘气。
这个时候任谁都看出了清晨的尴尬,对面的楼清和Sun也似乎终于良心发现,考虑着是否要终止这场没有任何悬念的虐杀。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此时却是最不该出现的人帮清晨解了围。
费延走过来,很自然的接过清晨手里的拍子,微笑着对一边的景臣发出邀请:“要不要来一局?”
楼清几乎立即倒吸了一口气,在她眼里,费延这简直是棺材里挠痒——不知死活!要知道,景臣在他的大学里,曾经凭借着练习赛上一记完美的扣杀而闻名整个羽毛球高校联盟。
所以她不屑的朝费延翻了个白眼,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但是当她看见安维翻搅着一锅黑米粥一样的脸后,就立即笑不出来了。
景臣从休息区走了过来,Sun一看见他就立刻识趣的闪开了,楼清也准备转身开溜,费延却冲着旁边的潘婷挥了挥手:“Hi,miss Pan,要不要一起?”
面对一个帅哥微笑着的盛情邀请,一般的女性显然都是无法抗拒的,或者这里可以去掉“一般的”,潘婷也一样,但是当她看到对面站着嗖嗖冒着寒气的景臣时,立即想也不想的剧烈的摇头——她宁愿去刺杀美国总统也不愿意在同一个羽毛球场里充当景臣的对手。
费延显然很失望,但是在他把目光转向还来不及退场的清晨后,景臣立即表情痛苦的喊了一声:“Join us!”
楼清猜想他很可能是在担心等下清晨会一个不留神把球拍飞到他脸上。
面对他冰冷威胁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屑的目光,潘婷神情复杂的走了过来,迅速将这场凶多吉少的对战定格成为了男女混合双打。景臣扭头警告的看了楼清一眼,楼清立刻像是脊椎骨过了电一样挺胸抬头,就差冲他敬礼了。
而清晨带着负伤在身的颜速很快逃离了战局。
休息室里,她从她的包里摸出几个创可贴,在听说室内运动是羽毛球后她就事先做了准备。
颜速的胳膊刚才被她不小心用拍子划了一下,伤口正往外渗血,清晨帮他把伤口上的血擦干净,但是在消毒的问题上却遇到了障碍。
因为临走时Sun一直在电话里催促,仓促之下她把消毒用的药水放在了楼清的包里,可是楼清的包并没有和她放在同一个柜子里,她想出去跟她拿钥匙但是又想起她正在比赛,于是低下头,在颜速的伤口上轻轻的舔了几下。
然后察觉颜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抬起头,有点儿心疼的看着他汗涔涔的脸:“很疼么?”
颜速摇了摇头,清晨半信半疑的帮他贴上创可贴,站起来拿了一块毛巾给他。颜速用毛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汗,似乎是考虑了很久,表情有些抽搐的问:“你时常这么帮人消毒……么?”
“偶尔吧。”她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低头确定了一下他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后又补充,“偶尔帮女生。”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把头紧紧靠在她的颈窝里,感觉呼吸里满满都是她的味道,有些舒服的小声嘀咕着,“女生也不行。”
清晨笑着摸摸他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喂喂,颜速同学,注意素质啊。”同时把身体微微向一边挪动了一点,怕碰到他手臂上的伤口。
颜速迅速的低头吻了她一下,然后温柔的抱着她说:“清晨……”
“嗯?”清晨答应了一声,却感觉他的手臂突然有些僵硬,她从他怀里退出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休息室的门口,站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安维。
球场上,随着景臣一记漂亮的扣杀,楼清高调的冲对面的潘婷做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潘婷看到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的青筋都要暴起来了,她扭头咬牙切齿的冲着Sun问:“Can I fire her?”
当然,Sun很无奈的对她耸耸肩,当她自己也意识到刚才景臣脸上那种类似赞许的表情后,她立即灰溜溜的退场了。
这就告诉我们,无论你干什么,后台一定要硬!
当然,楼清的喜悦也没有持续多久,当她意识到清晨、安维和颜速这三个人十分巧合的同时不见了之后,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左菲,在后者迷茫的眼神里仿佛一只被烫到的猫一样炸了毛。
她把左菲拉到暗处,左菲对于她接下来的询问表现的非常惊恐,但是当她脱口而出的一句“左菲你怎么不把你眉毛下面的两个东西抠出来当灯泡踩”之后,左菲俨然也愤怒了,她几乎是跳起来对她叫嚷着:“这件事我们本来就不应该瞒着清晨!要知道……”
在她快要把音调飙到咆哮的水平线上时,楼清立刻制止了她。楼清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了旁边的休息室里去。可是就在推开门的一刹那,她们看到了身处室内的清晨、颜速和安维,他们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彼此,像是在无声的对峙。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Hey,费延。”Sun从后面叫住准备到盥洗室去的费延。
费延回了下头,对于Sun会叫他这个名字感到有点儿意外,“怎么了?”他笑了一下,额头上还挂着刚才运动过后的汗水,白皙的皮肤看起来闪闪发亮。
Sun向他抛过来一瓶水,他接住,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拧开了矿泉水的盖子。
“你觉得安维怎么样?”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费延手中的水停在了嘴边,费延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放下水,抿住嘴角,“怎么想起问这个?”
“你不觉得她很完美么?”Sun显得有些眉飞色舞,他对于美女一向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她在T台上和灯光下的感觉都棒极了,简直无懈可击,她就是一个天生的model!她让产生了一个不错的构想。”
“说来听听。”费延重新把矿泉水的盖子拧上,放在一边。
“我想让她变成我的Special model,我的专属。”他显然对于这个计划十分的喜欢,眼中闪耀着孩子一样雀跃的光芒,“我会让她会成为一颗新星,惊艳整个时尚界。”
费延听后没有立即回答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一样,Sun显然对于这样的沉默很是不解,他看着自己的好友,“Hey,怎么了?你觉得这个想法不好么?”
费延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说:“Of course not, that sounds great.,congratulations.”随后丢下兴高采烈的Sun重新朝盥洗室走去。
而在体育场一楼的独立休息室里,景臣正低头接听着来自助理安依的电话。在听完她条理分明的汇报之后,他用一贯平静而冰冷的语调对着手机说:“这件事你先去处理,其他的等我回去后再说。”
一旁的蒂莲娜听到他挂断电话,从手上的杂志里抬头,看着他英俊逼人的脸问:“What happened?”
景臣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冷静的说了一声“Nothing.”后,转身走向外面的盥洗室。
蒂莲娜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唇边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面对眼前的窘境,楼清考虑着要先来一个怎样的开场白。
安维用一种微妙而奇异的眼神看了楼清和左菲目前令人瞎想的状态后,很心虚的问:“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随后她最先对自己的话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她那漂亮的黑色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儿,飞快的丢下一句“我想我应该去通知一下Sun。”从休息室里逃了出去。
当楼清意识到刚才那句那应该是她的台词后,已经为时已晚,但是为了撑足面子,他仍然冲着门口咆哮了一句:“安维,你给老娘滚回来!”
在她的咆哮声中,清晨气定神闲的拉起颜速从她身边经过,并且沿途无比体贴的说了一句:“慢慢享用。”还不忘同情的扫了一眼身处在楼清桎梏之下的左菲。
左菲拼了老命的挣扎,但是阿弥陀佛,楼清的两只手有力的像是黄河大桥上固定桥基的钢条一样,她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眼泪汪汪的看着清晨和颜速消失在视线里。
楼清显然被这样的情形镇住了,她瞠目结舌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门,半晌后才从那种震惊中缓了回来,愤怒的丢开左菲冲了出去。
从体育场出来后,景臣直接回到了公司,公司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了,而他之所以不得不回来,是因为安依有事情要向他汇报。
到达公司的时候,安依正抱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等他,他直接走进办公室在桌子后面坐下,然后抬头问:“有结果了么?”
安依把手上的文件夹递给他,脸色略有些凝重:“目前来看,是一个叫JEEMIC的境外公司正在私下里收购我们的股份。”
景臣把那份关于“JEEMIC公司”的文件翻了几页,“公司的那些高层们都是什么反应?”
“目前LEO的绝大多数的持股人都还处在观望的阶段,并没有对其做出有效回应,但是我们如果不及时加以制止的话,我想一旦对方开出合理的价位,他们交出手中的持股恐怕是迟早的事。”
景臣扶住额头思考了一会儿说:“你去通知各部门的总监们,明天上午10点钟我要召开临时会议,所有的部门总监要全部出席,另外,你再去查一下这个JEEMIC究竟是什么来头,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务必给我答复。”
安依点点头。
“好了,给我一杯咖啡,你下班吧。”景臣对她说出这句话,重新埋头在桌上那堆文件里。
安依从办公室里退出来,过了一会儿,她静悄悄的把咖啡放在他的桌面上,再一次为他关上了门。
但是她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门口稍稍站了一会儿。她透过墙上的玻璃看向里面正在认真工作的景臣,现在的他仍旧冰冷沉默,但是却由衷的散发着一种更加致命的魅力,尽管他平时的样子也一样夺命勾魂,但是现在的他却无疑更加让人着迷,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性感。
这让安依感觉他就像是一个被罩在真空罩子里的无价商品一样,每时每刻都让人眼前闪闪发光,却没有人能够靠近他,因为他永远都被一层玻璃罩子罩着。所有的人都想撬开那个壳子去更进一步窥探他的一切,可是一旦某天它打开了,后果究竟是什么,谁也预料不到。
很可能就像那些被贸然开掘的华丽古墓一样,迎来的,是急速的沙化和翻天覆地的毁灭。
晚上,楼清、清晨和左菲坐在颜速的车子里,三个人都显得都十分的疲倦。清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她把头贴在车窗的玻璃上,盯着外面的夜景。
连绵的灯光从窗外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好像带着一个五光十色色彩斑斓的面具,只有一双眼睛从面具的孔里露了出来,黑的发亮。
楼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楼清和左菲在私底下对视了好几眼,尽管在确定了安维和颜速的事情没有败露后她们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同时,她们又充满了沉重的负罪感。
窗外是一整个华丽的城市,浮光掠影,璀璨的光晕让这座城市宛如一个制造梦境的工厂。那些甜蜜的、辛酸的、美好的、丑恶的、无私的、贪婪的……所有所有的梦境从一幢幢高大华美的现代化建筑或是一栋栋灰尘扑扑的小型居民住宅里被输送出来,通过重重介质汇聚到一起,有的升入天空变成了一片片看不见的云,有的污水一般的汇入城市的下水道,经过一个个暗无天日的狭隘空间,再流入下一个更加肮脏、阴暗、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地方去。
可是在茫茫人海中,那些正坐在车子里或者行走在人行道上、似清醒又似昏睡的人,她们的梦又在哪里?
会不会被蛰伏在城市角落里的某个怪物,大嘴一张,“咕噜”一口吞了下去。
安维坐在开往新住处的出租车上,默默地盯着放在膝盖上面的手机,手机屏幕早已经黑了下去,她却一直没有抬起头。
手机的讯号灯再一次亮了起来,这次不是信息。
她盯着那个并未被存储过得号码,神经在一瞬间被抽紧了。手机震动了很久,才被她接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好像一直在听,中途小声的问了一句:“必须要这么做么?”然后在对方不知怎样的回答中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她久久才回过神,转头看向窗外那个沐浴在昏黄里的城市。她有一种奇妙的错觉,自己像是行走在一座巨大的城市布景上,四周是铺天盖地的车辆和人群,但他们都不是真实的,只是一张张木质和泥塑的躯壳,被摆放在逼真华丽的舞台上,身边所有的一切都真假难辨,她谁也不敢相信。
她唯一相信的,是自己正在以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这个城市里被剥离。
上源路上,充满了暖意的私人别墅里,加湿器向外喷洒着白色的雾气。费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不断向远处眺望着这个被夜幕笼罩的城市。
短信铃声很快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走到桌子跟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简单的回复了几个字后,关掉了手机,准备到书房里去坐一会儿。
书房的门口立着一只观赏用的鱼缸,里面空荡荡的养着一只动作缓慢的巴西龟,它看到主人进来,伸着脑袋疑惑的盯着他。
费延朝它走过去,伸出手去把它从鱼缸里捞出来,乌龟晃动了一下脑袋,看着他。
费延抬手敲了敲它的壳,优雅低沉的声线从喉咙里滚动了出来:“罗密欧,你想见见你的朱丽叶么?”
窗外,是一片璀璨的灯光和无限的夜幕交错横亘的大地,像是被上帝失控撕出的一道道裂痕,分辨不出是黑暗吞噬了光明还是光明即将覆盖黑暗。
夜幕向远处翻滚着,化为了一道道看不见的黑色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