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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VOL15(下) ...

  •   面前的费延比起多年前退去了几分青涩,依旧棱角温和的脸,皮肤干净白皙,看起来像是少女漫画里英俊儒雅的男主角。清晨盯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费延皱眉看了她一眼,横抱起她走向不远处的停车位。
      “放开我!”
      不顾清晨的挣扎,费延把她塞进车子里。

      大概在三年前,清晨她们刚刚升入大二的时候,楼清升为了学生会学习部的副部长,清晨和左菲也作为亲友团一样的被她拉进了学生会做苦力。
      其实在大学里,清晨除了以高分入学和在迎新会上睡着之外,一直秉持默默无闻的态度,但是楼清不同,虽然平时有些懒散,但楼清的优秀却是人尽皆知的。
      她以一个美术生的身份考出比任何一个金融系学生都要出色的高数成绩。
      她开始把各种证书面不改色的扔进柜子角落里的时候,他们全系的学生都还在为着学校文化节上的优秀奖奋斗着。
      她为学校赢回第一个大运会羽毛球单打奖杯后,还能以全系第一的成绩通过紧接而至的期中考试。
      她的所有光辉的记录直到毕业前也没有人能打破。楼清的人生就像一匹上好的丝绸,美好而耀眼。而清晨则像是那个盛放丝绸的盒子,一直默默在她的身后支持着她。大学四年里,和楼清有关的一切事物里几乎都可以看到清晨的影子。
      她上课睡觉或者因为学生会的事情直接翘课不来的时候,清晨老老实实的坐在教室里帮她抄笔记,清晨那一手漂亮的楷书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绘画课的老师要求交的色彩作业,有一多半是她画了底稿,然后清晨趴在公寓的地上帮她上色。
      她在学校羽毛球队集训的时候,清晨只有在旁边拿水递毛巾的份,因为清晨的羽毛球成绩实在太烂了,她只是在楼清“同甘共苦”的强调下才一起选了羽毛球课。
      左菲曾经特矫情的说过清晨和她像是并蒂而生的双生花朵,但是楼清知道,她们不是并蒂,而是自己一直依赖着清晨。在她的懒散和辉煌之后,一直有一个底线,这个底线就是清晨的支持,清晨是一个精神支柱,如同藤蔓一样坚韧的包容她的一切,这也是她为什么在颜速的事情上会敢于铤而走险,选择包庇安维。

      LEO的设计部里,楼清端着一杯咖啡站在楼梯对面的窗户前。窗外的云轻薄如絮,像是很多年前小贩在家门口推着自行车叫卖的棉花糖,两元钱一支,有各种口味儿可以挑选。楼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上面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是清晨打来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五十八分,而现在是五点零六分。她疑惑的想了想,在手机键盘上按了几下,回拨过去。

      而在装修豪华的私人住宅里,Sun用上厕所这个借口偷偷从沉闷的会客厅里溜出来,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前。他身上穿着清晨刚才送来的那件米色的棉布衬衫,搭配他银灰色的西装外套和象牙黑的领带,看起来英俊挺拔。Sun向外望了望住宅区前空无一人的停车位,拿出手机按出“1”的快捷拨号,手机屏幕上立刻显示了清晨的名字。

      外航机场明亮的大厅里,左菲站在前台,不同肤色跟眼珠的旅客从她面前陆续经过,他们拿着手机说着各种迥异的语言,眼前好像不断转动着的胶片,放映出不同国家的电影影像。左菲内心莫名的不安,有些担心独自在家的清晨,她偷偷冲身边的向晚使了个眼色,跑进更衣室里,从柜子前翻出手机,拨通清晨的电话。

      市中心的电影院外,颜速从刚散场的电影院里走出来,安维小鸟依人的环着他的手臂,一脸微笑的抬头看他。颜速白色格子的休闲外套和安维的象牙色的小百褶裙看起来非常般配。到地下停车口的时候,安维抽出手臂走到路边等他,颜速独自走进去,路上他从包里拿出手机来看了看,然后懊恼的拧了一下眉,迅速的回拨过去。

      手机里却传来一声熟悉的、机械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月亮像一个攀岩者,渐渐爬上这座城市的最高建筑物,静静的悬挂在至高点,居高临下的散发着耀眼的银白色余晖。清晨躺在医院的白色床单上,抬眼就可以看到那个巨大的银盘。输液瓶里还剩下小半瓶液体,不断缓慢的滴下来,像一个正在记录时光流逝的滴漏。
      费延拿着病例和各种化验单子走进来,脸色阴霾,他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拿出在会议桌前谈判一样凝重的表情,一言不发的盯着清晨。
      清晨没有扭头看他,清瘦的肩膀好像被风一吹就会飘走,脸色苍白如绢,但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如同月光下独自开放的玉兰花。
      费延靠在沙发背上,说:“你大量服用了止痛剂。”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清晨没有说话。
      “你的小男朋友呢?他怎么把这样的你一个人丢下来?”费延把手中的病历薄用力的丢在面前的桌子上。
      清晨扭头沉默的看着他。
      又是那种眼神。费延在心里冷笑,自从他跟安维分手后,清晨再见到他就只有这样一种眼神,从心底把他拒之门外。
      “夏清晨!”费延明显快要被她气炸了,“你少这么看我!”
      清晨突然抬手揉了揉有些的发痛的耳朵,笑了一下,说:“我习惯了,不好意思啊。”
      对于不可能的人,她从来都是直接拒绝的,从里到外,直直白白的拒绝掉,不留下一丝幻想。
      费延抿着嘴,然后无奈的说:“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
      “是你没发现而已。”清晨说完,费力的从床上坐起来,她不太喜欢躺着跟人说话,费延想过来帮她,被她用眼神拒绝了。费延没有问下去,抬头看了看输液瓶里所剩无几的液体,激动的跑出去大喊护士。护士急匆匆的跑进来,看到瓶子里剩下的足足还可以滴十分钟的液体量,当场就翻了个大白眼。如果不是看他长得有模有样又一副有钱有势的嘴脸,恐怕当场就要开骂了,结果却只是不断小声责怪他少见多怪,并提前帮清晨拔了针。
      送走了喋喋不休的护士小姐,费延冒了一脑门子汗,清晨用棉棒按着手上的输液口,憋着笑,过了会儿实在忍不住了,笑着说:“输液哪能你那么喊人的,护士小姐估计被你吓得不轻,以为我病危了呢。”
      “胡说什么呢!”费延冷着脸看她。
      清晨毫不在意,笑的没心没废的。

      回家的路上,清晨坐在费延的车里,费延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看着车窗外满街的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堵堵的,然后车子经过她和颜速常去的那家餐厅的时候,她才突然发觉,自己可能有点想颜速了。
      她跟身边的费延借了手机,想打给颜速,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通了。
      “喂。”手机里传来颜速干净利落的声音。
      “喂,是我。”清晨轻声说。
      “你在哪?”那边颜速似乎立刻就蹦哒起来了,清晨听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在回家的路上呢。”清晨回答,颜速又问起未接来电的事,清晨也只是说:“下午无聊就想打电话问你在做什么,后来手机就没电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的,丝毫没有提身体和医院的事,自然也没有提起费延。
      费延扭头看了她一眼,她轻轻的垂着头,头发从耳后掉下来,盖住了脸上的神情,但嘴角微微上扬了点,像是在微笑。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笑出来的,吃止痛剂吃到胃黏膜严重损伤,最难受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男朋友。她竟然还能笑出来!如果不是因为正在开车,费延几乎想抓住她的肩膀问她究竟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他再也受不了了,把车子停在路边,愤怒的转头盯住她。
      清晨见他突然停下来有点疑惑,而且这里是不准停车的区域,她挂掉电话后扭头看着他。一个交警模样的人追上来大声说这里不许停车,还要费延交出驾照给他抄罚单。费延头也不回的掏出驾照塞给他,恶狠狠的盯着清晨。
      清晨顿了一下,拿掉他的外套,轻声对他说“谢谢”,然后径自打开车门走下去。费延没有追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走,连交警什么时候还回驾照都不知道。
      S市繁华的夜景把她的背影衬托的格外渺小,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永远都在费延视界的最中点,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是一样。看着她在视线里不断的走远,费延驱车跟上去,没有叫住她,也没有跟的太紧,就那么一直跟着。清晨走的很慢,费延就这么在她身后跟了整整一路,直到她消失在公寓楼下,费延也没离开,他靠在车子里的椅背上,发了好久好久的呆,直到天都亮了。

      有点寒冷的早上,颜速把刚在KFC买好的早点放在车子的副驾驶座上,开车缓缓驶向清晨她们的公寓楼,走到路口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的宝马迎面出来,他没有在意,把车子停在楼下,提着早点快速上楼。

      天边是不断翻滚着的蜜色红云,静幽幽的蛰伏着,预示着S市即将来临的雨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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