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暮》邶凰

11、VOL.08（上） VOL.0

　　VOL.08（上）

　　人类的极限是什么？
　　科学证明：
　　人的心跳极限是1分钟220次。
　　最快速度是9.48秒一百米。
　　最高专注度时间是12小时。
　　最大的记忆容量是100本《白鲸记》。
　　不吃不喝最多能存活一周。
　　不睡觉最多坚持264小时。
　　最多能承受7西弗特的辐射。
　　能承受的最大声音是160分贝。
　　最多能拿起457.5公斤重物。
　　……

　　楼清觉得自己现在正以一个亡命之徒的势头激烈的冲撞着这一组组极限数字。无数个时刻她都恨不得自己两眼一翻，直接撒手人寰去了算了。
　　当Sun以挂彩为由申请休假后，和他一个工作组的潘婷以一种随时可以帮她料理后事的态度接下了Sun的工作。
　　楼清早已在心里把Sun的祖宗十八代翻出来轮流鞭尸了个遍。甚至每当她抬头看见挂在天上的太阳，她都想立刻扎一个马步，然后拉弓射箭代表月亮消灭了它。
　　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安维以后，安维很淡定的掏出手机把电话薄里她的名字改成了战士后羿（她拒绝对楼清使用美少女战士的前三个字），而之前一直用的是超级赛亚人，原因就是楼清睡觉非常不老实，每天早起的时候，头发都会被她睡的根根倒竖，清晨说她非常像《龙珠》里的贝吉塔。
　　楼清蓬头垢面的瞪着眼前的显示屏，下眼皮上顶着两颗巨大的“板栗”，随着她今天的第无数次哀号，潘婷也忍无可忍的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她脸上不知擦了多少粉来遮盖那硕大的黑眼圈，白的像刚刚粉刷过的墙壁。
　　办公室的其他人一脸畏惧的撇望这两个已经癫狂的女人，大气不敢出。
　　楼清把潘婷传来的文件打印出来，再递给她，潘婷看也没看一眼就丢在了办公桌的左上角，那里堆砌的文件山瞬间又长高了不少。
　　她刚想站起来去倒杯水（从昨晚到现在她一口水都没喝过），屁股还没离开椅子就听到潘婷头也不转的说：“到Sady那里去拿表盘的样稿过来，顺便把这个给她送过去”她左手朝楼清丢来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而右手一直握着鼠标保持工作状态。
　　楼清觉得她随时可以到某个展现别人做不到的绝技的电视节目里去表演，就像金庸笔下的小龙女一样，拿着树枝在地上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甚至画的时候再唱着卡拉OK。
　　经过景臣办公室的时候，门如往常一样紧闭着，而景臣这几天一直没回公司。

　　而使LEO设计部变的乌烟瘴气的罪魁祸首现在正悠闲的躺在一艘私人轮船上，享受着温暖的日光浴。
　　他塞着耳机，被硕大的墨镜遮着半张脸，小麦色的皮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几只海鸟在他的头上盘旋。
　　不远处便是海岸线，海边别墅里，莱姆大叔正在厨房哼着一支丹麦的小调，烘烤美味的甜甜圈，古朴的调子和香甜的味道让人联想到某个美丽的童话故事，栽满鲜花的石子小路和白色的小房子、温暖的壁炉和明亮的大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篮子香喷喷的甜甜圈，桌旁的小火上熬着一锅鲜美的汤。
　　回航的Sun顺着香味走进厨房，看到莱姆围着围裙的样子大吃一惊：“why are you here？Also wear……a dark。”他指着那个小鸭子围裙，合不拢嘴。
　　“why can't I be there？”莱姆反问，把烤好的甜甜圈装在几只同样印着鸭子图案的盘子里。
　　“你不是最讨厌做饭这种琐碎麻烦的事么？”Sun不可思议的盯着那几只盘子。
　　“有人教会了我生活。”莱姆美滋滋的，一脸向往。
　　看着他反常的表情，Sun觉得头皮都发麻了，这太诡异了，他实在想不出这个鸟不生蛋的偏僻海滩还有能教人生活的人。
　　“to try？”莱姆把一个盘子推到他面前。
　　Sun既想下手又怕被毒死，但在莱姆殷切的目光下他还是决定尝一下，也真的是尝一下而已，只是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发现味道似乎还不错，咬了一大口问：“你说的谁？”
　　“a beautiful and cute girl.”莱姆看上去很开心，环着手臂转了一圈到烤箱前把新做好的几个面团放进去，像是在某个华尔兹舞会上。
　　Sun夸张的跳过去，把自己那张还挂着彩的脸凑近莱姆，像是面对他亲吻过的无数个少女一样，不怀好意的问：“你恋爱了？”
　　“臭小子。”莱姆用翻点心的铲子敲在他的黄毛上，他哀号一声迅速弹开，像只猴子一样捂着头问：“那是什么？”
　　莱姆拿起布擦拭了一下铲子，鄙视的斜倪了他一眼：“脑子里每天只装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难怪你爸爸不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Sun不在意的笑笑：“公司有景臣就ok了，而且我现在这样子不是挺好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又拿了一只甜甜圈咬下去。
　　“Lehman的确做的很好。”莱姆由衷的夸赞。
　　“先不谈他，还是先说说那个美丽又可爱的女孩子。”Sun一脸很感兴趣、很邪恶的笑容。
　　莱姆看着他和他爸爸年轻时一样英俊的脸（虽然现在挂了彩），很疑惑眼前这个孩子为什么可以每天都和一些不同的女孩子在一起还能全身而退，甚至不会头晕眼花瞭乱，有些担忧的问：“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如果没记错，他和景臣一样都是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的人了竟然连个正式的女朋友都没有。
　　“oh my god！我没听错吧？你说结婚？”他叫嚷的声音差不多可以引起一场规模不小的海啸。莱姆被他的聒噪吵的皱眉，他却继续鬼叫：“我干嘛要急着做那么恐怖的事情？而且景臣都没结婚！”
　　他过激的反映让莱姆决定退一步：“那你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
　　“我有很多女……”话没说完，见莱姆又举起铲子，他连忙躲开大喊一声：“barbarian！”
　　“你爸爸说，如果你再不带个女朋友回去给他看看，他就安排你去和Valen先生的二女儿相亲。”
　　“absolutely impossible!我宁愿去峨眉山剃度。Valen已经把他的大女儿推销给了景臣，现在又想来找我，他们家认准LEO了吗？”Sun哀号抗议。
　　“这点你可以自己去跟Bob解释，另外，峨眉山似乎不收男人，这点连我这个外国人都知道。”莱姆翻转了一下烤箱里的面团，对他的无知感到无奈。
　　“你们这些老头子真是难缠。”Sun郁闷的坐下。
　　“那是你的看法，有个孩子说我很可爱。”莱姆像个老顽童，沾沾自喜。
　　“又是那个可爱的女孩子？”
　　“Yeah.”想了一下，他又补充：“她是我欣赏的年轻人。”
　　“能让你欣赏的人可不多，我倒真想见见她。”Sun讽刺。
　　“人你是见不到了，她已经走了。不过她的mural你倒是可以去看看。”他从消毒柜里取出新的盘子，盘子上还是画着鸭子。
　　“mural？我怎么没看见过？”Sun挑挑眉毛。
　　“就在书房对面的走廊里，你怎么可能看见，你几乎从不去书房。”莱姆指望他能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多去看看书，可是还没来得及转身，Sun就已经冲出去了，只好摇摇头自言自语：“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急性子，还是那个小姑娘可爱。”
　　脱下烘培用的棉手套，走到藏酒的玻璃柜子前取一瓶葡萄酒，咬一口甜甜圈，美滋滋的对着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倒出葡萄酒喝了一口，不禁高喊了一声“perfect！”
　　一杯葡萄酒快要见底的时候，Sun才慢吞吞的回来。
　　“怎么样？是不是画的很棒？”莱姆乐呵呵的眯着眼睛，他穿着围裙用高脚杯优雅喝酒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去了哪里？”Sun的神情有点纠结，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怎么了？难道你因为那幅完美的作品而爱上她了？这听起来很Romantic。”莱姆看起来很高兴，有点滔滔不绝，也有点幸灾乐祸，他现在很乐意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火上浇油的说：“遗憾的是她已经走了，并且没有说要去哪，你没有见过她，她真的非常……”
　　“我只是觉得她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天才的designer！”Sun否定他的想法。
　　“designer？”莱姆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
　　“I must go now.”Sun一脸急躁。
　　莱姆笑了笑：“I know the feeling.”说完继续慢慢喝酒。

　　第二天一早，Sun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以燎原的势头冲进景臣的住宅小区，按响门铃的力度足以让他破门而入。
　　景臣虽然早已经起床，但是不代表不被吵醒他就不会生气，但Sun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态度，当景臣寒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就那么在景臣阎罗殿一样森寒的眼神下径直闯了进去，还没有换鞋。
　　他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直接导致了屋内气温骤降了几度。景臣穿着米色的西装裤子和黑色的衬衣，面色不善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精致的像个冰雕。
　　但这种超低气压没有持续太久，随着Sun直接切入正题的态度稍稍瓦解。
　　他坐下从那个硕大的牛皮纸袋子里拿出几张照片，丢给景臣。
　　“我要画这幅壁画的女人做我的助理，你帮我搞定她。”
　　“名字。”景臣接住照片问。
　　“我不知道，壁画右下角只有这个。”Sun指着景臣手里的其中一张照片，是一个落款的特写。
　　“Shaiy？”
　　Sun听到景臣以熟练而又扭曲的声调念出了这个名字。好像并不是第一次念，像他平时叫“Sun”一样简单明了、没有任何不确定，但是那个有些上扬的尾音却好像并非只是疑问那么简单，Sun想了想问：“你认识她？”
　　景臣转身走进书房，客厅里能听到他抽拉抽屉的声音，一会儿功夫他出来把一个文件夹丢过来，就像Sun刚才把照片丢过去一样。
　　文件夹里是几张素描画的复印稿，如果不是每张稿件上都有一个熟悉的落款的话，他一定会认为这是景臣从各个时尚杂志上拓下来的，而那个令他打消念头的落款就是Shaiy。
　　“你早就知道她？”Sun鬼叫一声，不敢置信。
　　“比你早半个月。”景臣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挖她来LEO？”他丝毫不觉得景臣会放过这个Shaiy。
　　景臣点头。
　　“她在哪？”
　　“不知道。”景臣如实回答。
　　Sun瞪眼。
　　“你在哪找到这个？”这次换景臣发问。
　　“你在海边的那幢别墅。”Sun有点讽刺的看着他。
　　景臣皱眉思考，片刻又面无表情的说：“说说你的看法。”
　　“裙子、项链、戒指，都很完美。”
　　十个字，他心里说。并期待的抱胸看着景臣，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向以简洁著称的他会用多少个字来评价。
　　“还有那双鞋。”景臣绷着脸补充。
　　只有五个字。
　　Sun难以置信的从桌子上拿过照片，一一扫过，才发现一张照片上那双原本被他遗忘，却又无意间拍上的若有若无的透明色鞋子。立刻懊恼的喊了一声“fu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