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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VOL.07(下) VOL.0 ...

  •   VOL.07(下)

      原本晴朗的天一下子变的昏黄,乌云像浪潮一样汹涌在头顶,眼前是任何光线都穿透不过的阴霾。
      清晨站在一片稻田外,面前的画板上是刚刚画了一半的水彩,画中的天还是刚才的湛蓝色。她抬头看着迅速变化的天空,皱眉开始收拾画具,这样一来这幅画或许就再也完成不了了。
      背着帆布包和画板快步走在水泥地上,她能清晰的体会到什么叫做风云变色、电闪雷鸣,并深深怀疑那些仿佛擦着耳朵劈过去的雷电会不会什么时候稍稍一偏,咣当一声砸在她身上。
      那么不久后在她的墓志铭上或许会出现“世界最不幸的人之一”这样的字样。
      拿出手机,翻开今天出门前才看过的天气预报,一个硕大的“晴”字印在屏幕正中,确定并非自己看走了眼,她开始对天气预报这种东西完全绝望,甚至开始考虑下次要不要直接反着理解。
      而在最后一记闪电过去之后,大雨紧随而至,像是谁洗完衣服后倒下的水,铺天盖地。
      漫天的雨和满地的稻子,没有任何可以避雨的地方。清晨以最快的速度跑向旅店的方向。
      老板娘看到她浑身湿透的跑回来,惊呼一声,取了一块毛巾给她,让她先把头发擦擦干上楼去洗澡换衣服。
      清晨说了声谢谢接过毛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上楼。木板搭成的楼梯踩起来嘎吱嘎吱的响,听的人心里痒痒的。
      洗完澡后她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把老板娘借给她的毛巾洗干净晾在绳子上,然后去处理那堆湿漉漉的东西。
      从湿漉漉的裤子口袋里掏出像是被机洗过一样的手机,清晨显然被这个状况刺激到了,低低的咒骂了一声,她跑下楼跟老板娘借了吹风机上来。干燥的风对着手机肆虐了一番后,还是没能挽救它寿终正寑的命运。
      还掉了吹风机,清晨郁结的爬上床去盘腿坐着,望着窗外渐渐小了的雨势,心情恶劣,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的。
      更令人抓狂的是她开始有感冒的强烈预感,在重重的打了几个喷嚏后,这种预感完全得到证实,同时还险些踢到脚边的手机残骸。
      她低头看看那堆残骸,又看看窗外阴冷的天,倒在床上,将自己紧紧裹进被子里。

      来人有着一张还算英俊的脸,但眉眼都透着一股阴霾,他撇着嘴轻轻推开挡在左菲面前的相机,笑着直视她。
      “你是谁?”Sun挡在左菲身前。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左菲的前男友,我叫田翼,很高兴见到你。”他冲Sun伸出手。
      Sun没有动,略带敌意的看着他。
      田翼也不介意,耸耸肩悻悻的收回手,打量着Sun,讥讽的说:“真是没想到啊,你这么快就能找到这么好的货色,这衣服,DIOR的吧?裤子、鞋子,LEO的?还都是新款,左菲,你还真的是捡到宝了。”
      他对着Sun指指点点,左菲像是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神情很平静。
      田翼是左菲大一交的男朋友,也是她的同班同学。田翼的父亲是他们学校医学院的教授,但在左菲大二那年因为窃取别人的论文成果被曝光,不堪承受身败名裂而选择了自杀。
      而举报他的人,就是左菲。
      田翼是带左菲到家里吃饭的时候,两人无意间听到了他父母的对话。
      父亲死后,田翼在学校里受尽了鄙夷和耻笑,他开始逃学,最后甚至休学。而他对左菲的爱也由此完全蜕变为彻骨的恨意。
      他到学校来辱骂她,打她,甚至有一次埋伏在左菲回家的路上试图奸污她。幸好被清晨和楼清发现,及时报了警。田翼因此被关了三个月,后来听说是被他母亲用钱保出来的。
      总之他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能出现,然后狠狠的在左菲身上捅出无数个窟窿,鲜血汩汩的留着。
      左菲曾经深爱过田翼,但是那不代表她能包容他的父亲在学术上的作假,而且更重要的是,左菲没想过他会自杀。
      随着时间的不断迁移和田翼所作所为的磨砺,左菲当年对他的那些冒着心形泡泡的粉红色爱意早已随着无数个无眠之夜泯灭成灰,她现在有的,仅仅是寥寥无几的愧疚和深深的厌恶。

      “你说够了么?说够了请你离开。”左菲冷冷的看着他,像是盯着一只惹人讨厌的苍蝇。
      “哈哈,说够?左菲,你认为我们之间三言两语说的清楚吗?不过最近你的功力倒是见长,勾引起男人来越发的得心应手了。”他笑着转向Sun,搭上他的肩说:“哥们儿,你最好小心着点,左菲可是条不叫的狗,随时会咬人的。让我想想,她是用什么勾引到你的?她楚楚可怜的脸?还是她正直不阿的高尚品德?或者是她纯洁无暇的身体?”他刻意的加重了“纯洁无暇”四个字,笑的暧昧。
      左菲厌恶的瞪着他。
      Sun平静的拂下他的手,然后抡起拳头。
      田翼被他一拳打的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后抹了下鼻子,看见血叫骂了一声扑上来。
      看着两个大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左菲惊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冲上去想拉开两个人,推搡中却被田翼狠狠甩了一巴掌,Sun立刻把她拉到身后,抬手又给了田翼一拳。
      周围的人开始围观他们,交通开始堵塞。警察来的时候田翼已经被揍的站都站不起来了,他被送进了最近的医院,而Sun被送进了警察局。

      “喂,我在警察局。”
      左菲正在作笔录,听到门外Sun在和什么人通电话。
      “揍了一个杂种而已。”
      “有点麻烦,我先动的手,你最好亲自过来一下。”
      “No!你要是敢,我就跳槽!”
      ……
      左菲已经大致猜测到他在跟谁通电话了。
      十分钟后,他们被告知可以离开了。
      警察局的门口,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路边,Sun带左菲走过去。
      车窗摇下来,露出景臣寒气逼人的脸,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一样阴沉沉的。
      对于这张脸左菲丝毫没有陌生感。如果说一块芝士蛋糕足以令一窝老鼠发狂的话,那么在清晨用“很英俊”三个字评价了景臣的长相后,绝对足以令左菲发狂五十次不止。她曾在某个搜索引擎里偷偷输入他的名字,然后跳出了一些足以让她做梦梦到被景臣□□都会笑醒的画面。
      景臣冷冷的扫视他们,皱眉对着Sun调色盘一样的脸说:“我有事,你自己回去。”
      在这足以冻死企鹅的声音里,Sun识趣的点了点头。
      然后车窗缓缓的摇上去,汽车发动起来,快速的消失在左菲的视线里。

      公园的长椅上,左菲从包包里拿出刚买来的酒精和药膏,轻手轻脚的帮Sun脸上的伤口消毒、上药。
      他的左眼角有一大块淤青,加上右眼本来就红肿着,看起来像是一只动画片里的大狸猫。
      而这只大狸猫正在呲牙咧嘴的喊着痛,左菲放轻了动作,他又笑咪咪的看着她。
      把脸弄好,他的手臂上还有一个伤口,是被墙上的小石子划到的,青黑一片,触目惊心。
      左菲心惊胆战,鼻子眼睛皱在一起,好像被酒精折磨的不是Sun而是她。
      Sun咬着牙嬉皮笑脸的看着她。
      清理完伤口,左菲帮他贴上创口贴,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收拾起长椅上的包装纸和用过的棉棒,走开去找垃圾箱。
      回来的时候发现刚才还坐在长椅上的Sun不见了,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见他正顶着贴了创口贴的脸一溜小跑回来。左右手各握着一罐可乐,他把其中一罐丢给左菲,左菲惊险的接住,又看见他指了指脸颊。
      左菲才意识到自己一边脸颊火辣辣的,刚才被打的地方现在已经肿的比山高了。冰凉的易拉罐贴上去,立刻舒服了不少。
      Sun也坐下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拉开易拉罐的拉环灌了一口,皱着眉说了一句“真难喝。”
      左菲先是郁闷,后来想起什么,犹豫不绝的盯着他,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Sun疑惑的盯着她。
      她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关于田翼说的那些……我……没有……没有和他……”
      她指的是田翼污蔑她不干净的那件事。
      Sun却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说:“我知道啊。”
      这次换左菲疑惑了。
      Sun对她勾勾手指,左菲靠近他,听到他说:“我那天假装要亲你你都吓得要死。”说完揶揄的看着她,一副“你怎么看也不会有那种胆子”的神情。
      一种被瞧不起的感觉立刻让左菲气血冲顶。
      而Sun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大笑不止。

      当雨完全停掉已经临近傍晚,清晨带着厚重的鼻音到旅馆门口的商店去找公用电话。
      拨通公寓的号码。
      左菲接到电话的时候,竟然听不出她的声音,后来又对于她北极熊一样的声音发表了长达三分钟的盘问。清晨轻描淡写的说了手机的事,并让她转告楼清和安维暂时不能联系了,有什么事等她回去再说。
      经过她简短的交代,接下来则变成了左菲小姐的单独表演时间。她喋喋不休的诉说了她一下午光怪陆离的遭遇。
      在她言语激昂的长篇大论中,以遇到田翼作为矛盾冲突的开始,Sun和田翼的暴力相向成为了事件的内核,但是景臣的出现却让她的整个叙述达到了高潮(至少在左菲对于音量的控制上是这样的),又随即淹没在最后Sun对他揶揄的嘲笑中。
      在听觉经受左菲的狂轰乱炸后,清晨只发表了三个字的简短评论:“打的好。”并且交代左菲下次再见到田翼可以直接拨110,说他侮辱、诽谤、甚至性骚扰都可以,只要能尽快脱离他。
      对于清晨能从自己“呕心沥血”的诉说中一下子抽出整件事情的主题来,左菲十分的感动。
      对话的最后左菲叮嘱清晨记得吃药。她“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放下电话,清晨的手并没有放下听筒,她开始犹豫,要不要打给颜速。
      那晚后颜速一直没有回电话,清晨曾在第二天早上重新打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后又发了让他回电的信息,却至今都毫无动静。
      她想恐怕任何理由都不足以解释他这些天来的凭空消失,除非他是被绑架了。
      在经过片刻的考虑后清晨仍旧决定再打给他,按下她记得的为数不多的长串号码中的一个。
      接通后首先传来一阵嘈杂,然后是一个夹在各种音色当中断断续续的女声。
      没错,是断断续续的女声。
      清晨握着听筒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的她放松下来,带着浓厚的鼻音说:“我找颜速。”
      听筒里传来加油和和欢呼的声音,震得耳膜微微发疼。清晨勉强听到对方模糊的“颜速”、“打球”、“不方便”等几个音节,然后淹没在巨大的欢呼声中。
      清晨在自己平静的呼吸声中缓缓说了“谢谢”,然后挂断电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付给店里的大叔,用找零换了两个彩色的泡泡糖。转身一边往回走,一边剥开糖纸,把两块糖同时塞进嘴吧里,嚼了一下,顿时甜腻的牙齿隐隐作痛。

      挂掉电话,安维重新将目光转回篮球场上。
      颜速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红色的七号背心。安维看过去的时候他正高高的跃起,举起球远投出去。
      场边的液晶屏幕上是89:87的硕大比分和仅剩13秒的倒计时。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颜速漂亮的落回三分界外,然后转身后退回防。
      屏幕上比分变成了89:90。
      比赛结束的哨声在和安维慢了半拍的欢呼声一同响起,这场校与校之间的篮球友谊赛以颜速一记完美的远射落下帷幕。
      球员退场的时候,女生们像看到了蛋糕的蚂蚁一样一窝蜂的奔向走出球场的颜速,朝他疯狂的挥舞手臂和尖叫。
      安维坐在贵宾席上轻蔑的看着她们,在她眼中她们就像是一只只打了激素的鸭子,嘎嘎瞎叫个不停。
      颜速朝看台另一边走去,听一个学弟说那边坐的是他的一个教授,特地抽时间来看比赛。
      隔着几个人,安维看到那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抖着一身的赘肉,赞赏的拍拍颜速的肩膀,眉开眼笑的滔滔不绝起来,安维听不清楚他讲了些什么,但他那渴求又谄媚的神情让安维挡都挡不住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几百年前古代皇宫里,面对着一个翘着兰花指的大总管,想想几乎都要被自己的鸡皮疙瘩埋住脖子。
      她不得不钦佩颜速是怎么能一直保持着恭敬有礼的态度听完他讲话的。
      教授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颜速一眼走了,在经过安维身边的时候抬手拍了拍屁股上蹭到的土,安维很想拦住他高声提醒:“您没拍干净。”最后生生压下了这个念头,因为她看到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并不是什么灰尘,而是一只像蜘蛛腿一样粗壮的假眼睫毛。
      她开始左右张望的寻觅这只神奇眼睫毛的主人。
      眼睫毛主人没找到,却看到颜速在那边冲她挥挥手然后指了指男生宿舍的方向。
      了解他是说要回寝室洗澡换衣服,安维立刻点了点头抱起比赛前他交给自己的包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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