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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平安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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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顾晞韫已经到了平安公主府。
与往日不同,今日的平安公主府透着一股别样的寂静。
顾晞韫绕过穿花回廊到了松云居,一进厅门便是泫然欲泣、泪染轻匀:“公主…”
平安公主自打顾晞韫一进门便换上了无比慈爱的神情,此刻更是怜惜地温声细语:“宸儿这是怎么了。被谁欺负了。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顾晞韫闻言伏到平安公主膝头,哭得好不伤心。
平安公主一边柔声安慰、一双手温柔地拍哄着顾晞韫,端得一片母慈子孝的温馨场景。
“你们是怎么照顾郡主的!”平安公主凌厉的凤目一扫。几个丫头齐齐屈膝告罪。
丹朱上前一步,敛衽拜倒在地上:“回公主,奴婢等跟随郡主娘娘过府探望公主,不想竟在长安街上与平南伯世子发生了冲撞,奴婢等服侍不周,让郡主受了委屈,请公主殿下降罪。”回话不卑不亢,也不多做辩解。
平安公主眼中精光一闪,嗔怒道:“秦寿真是好大的胆子!宸儿虽不是我所出却与我如亲生骨肉一般。我平安公主的女儿,岂是一个小小的伯爵世子可以欺辱的!”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眉目间满是温和:“宸儿快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你放心,我一定为你做主。”
顾晞韫闻言,抬起一张海棠沾露的娇颜,长睫上晶莹的泪珠颤了颤,说不出的怜人。“就知道公主最疼我。”再一次埋入长安公主柔软的怀抱里。哭过的嗓音娇甜如蜜,仿佛淌进了人心里。
“小姐,您今日真不必把事情闹大的。”回到府中,云真一边伺候主子梳洗一边劝慰道。
丹朱奉她的命令出府办事,顾晞韫因为哭过,精神一直恹恹的,听闻此言,不由浅笑出声,清脆的笑音如银铃一般灵动悦耳:“什么时候我们家的爆竹筒子也知道让步了?”
“小姐…奴婢这还不是担心您!”
顾晞韫笑而不语,直到贴身丫头急白了一张俏脸才慢悠悠地道:“放心吧。即使你今日废了平南伯世子也不会有人怪罪的。陛下这是让我做他手中的那把刀呢。至于太子妃…不足为惧。”说到最后已是冷笑连连。李家的人都喜欢自作聪明,可惜却总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云真已经得知了主子的用意,巧笑道:“终日饲鹰,却也保不得被雄鹰啄了眼。看来太子妃沦为弃子只是时间的问题。”
“真是聪慧。”顾晞韫赞了一声,将妆台上一枚拇指大小的私印交给云真:“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埋下的暗桩去办。若办好了,那位子必是他的。”
“谨遵小姐吩咐。”云真也收起嬉笑的神色,恭敬地接过印信,屈膝一礼,出了淡泊居正房。
顾晞韫漫步走下床来,冰玉雕琢一般的脚趾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似要与雪白的地毯融为一体。她打开窗户,一轮春月正圆,映的枝头杏花粉嫩娇柔,一团香雾簇彩霞。顾晞韫幽幽地叹气:做女人,难哪!
“皇兄,请您为臣妹做主!”皓清宫内,平安公主一身明艳宫装哀哀而泣,将长安街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个好不热闹。
御座之上,永年帝则是一脸严肃关爱之情,与皇妹默契地唱双簧道:“竟有此事!这平南世子好大的胆子。东阳是朕亲封的郡主,更是太后的亲外甥女,平南伯府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永年帝怒拍桌案,桌上的茶盏“啪—”的一声被震翻在地,凌厉的帝王之威笼罩住整个大殿。随侍的宫人们全部噤若寒蝉,偌大的殿中只剩下平安公主低低而泣的声音。
走下御座,永年帝亲自将平安公主扶起身来,一脸慈和地道:“皇妹放心,朕一定给东阳、给皇妹一个交代!”
清晨,顾晞韫在园中摆弄着花草。一身深兰色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腰间用一条镶米珠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在日光下透出清水出芙蓉的出尘清雅。
丹朱含笑而来,屈膝一礼,柔声道:“主子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
“自然是在等你。”将一朵粉红色的芙蓉花别在鬓边,顾晞韫晃了晃手中青绿欲滴的翠竹,悠然空灵如林间仙子一般。
这样的好颜色!丹朱心中一动,以袖掩唇:“要不是在主子身边服侍久了,真要以为主子是瑶台仙女下凡尘了。”
顾晞韫以竹枝笑点了她一下:“你这丫头,嘴巴像抹了蜜似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还不快说!”
丹朱便露出并不多见的俏皮笑意:“主子智珠在握,何必婢子再多作赘言。”“贫嘴!”青葱般的指尖眼看着就要点上丹朱的额头却被她含笑躲了开去。丹朱嬉笑道:“还不是小姐教导的好。”
“平日里都是我把你们纵坏了。”顾晞韫故作无奈地摇头:“还不快收拾收拾,说好了要进宫去看姨母的。”丹朱应了一声“诺”,接过她手中的竹枝,只待回房插入白玉净瓶中。
马车进宣德门时竟和平南伯世子打了个照面。
云真合上一角窗帘缝隙,不屑地道:“准是进宫向太子妃求情的。秦家如今是烈火烹油之势,不知道收敛反倒越发蹦跶得厉害了。”
顾晞韫正闭目养神,漆黑浓丽的睫羽在白玉般的,面颊上投下静谧、安恬的暗影,娇糯、绵软的嗓音里便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可别小看了秦家。常言说的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怕皇上和秦家还有的折腾了。”
云真闻言冷笑了一声:“这也算我们皇帝陛下失策了。这就叫恶犬欺主、自作孽。”声音里颇有些幸灾乐祸得痛快。
顾晞韫皱了皱眉,一双水玉般的瞳仁静幽幽的,似是能吸摄进魂魄:“云真,不可妄言!”
那一双黑夜静湖般的明眸乍一看如寒光冰雪、冷艳入骨。云真生生打了个寒噤,再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