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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街遇“禽兽” ...

  •   一大清早,平安公主府里便开始闹腾起来。小丫鬟们远远地便听到东跨院里的一声声哭闹。
      这厢里,平安公主坐在暖炕上,娇艳的鹅蛋脸上铁青一片,一手头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镇宁县主顾映蓉半跪在地上,抱着平安公主的左手臂,哭得好不伤心。“母亲,那东阳郡主算什么东西,她又不是母亲所出。不过是个贱人,我却要屈居她之下。这也就罢了。舅舅他…舅舅他…”说到最后,几乎一口气喘不上来,只剩下声嘶力尽地呜咽。
      平安公主再也听不下去,厉喝道:“你给我住嘴。就凭你这个不长进的,也好意思埋怨你舅舅。一口一个贱人,你不要忘了她还是你的姐姐!”说完便是一阵急咳。一旁的林嬷嬷连忙递过一盏玫瑰露,又是拍背又是捏肩。镇宁县主却不管不顾,仍是哭闹不休。
      平安公主被她气得脸色通红,对林嬷嬷含泪道:“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障!没一件事让我省心。眼看着侯爷就要回来了,她还在这里闹腾…嬷嬷,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公主,您莫要忧心,县主年纪还小,等大了自然就会好的。您别哭坏了身子。”林嬷嬷主仆情深,老眼里也含了泪。一边劝慰着主子一边暗示地拽着顾映蓉退下休息。可顾映蓉刁蛮惯了哪里会听她的话。一双手上用力,直把林嬷嬷胳臂掐的又青又紫。林嬷嬷吃痛,却只能忍着不敢叫出声来,手下却没有慢半分,仍是坚持着将顾映蓉拖出东厢房。
      郡主府里,顾晞韫一边用着早膳一边听着下人们的回报,待到探子说到一大清早便开始闹腾的公主府,雍容的眉眼里便多了一抹笑意,那双漆黑的眸子如清水洗净的黑宝石一般闪闪发亮,就差露出一口编贝玉齿。
      用完早膳,顾晞韫净了口,对大丫头丹朱道:“走,我们今个公主请安去。”
      丹朱一向是个敢劝谏的,闻言不由咬住唇:“小姐,怕是不妥吧。”
      顾晞韫深深看了她一眼。丹朱的雪白小脸上却是半分也不肯退让得恭谨。
      她不由暗暗摇头,丹朱哪点都好,就是太谨小慎微了些。她唇角微弯了几分,如神祗般精雕玉琢的线条柔软了不少,不再是那种看起来高高在上得美丽,变得柔和可亲起来。“走吧,看戏不怕台高。你也不必担忧。我自有分寸。”
      而门外,李管事家的早已备好了马车。马车很大,青帷顶小盖,四面车窗挂了厚实的宝蓝色呢子绒,外表看起来朴实无华。
      顾晞韫在丫头的搀扶下上了车。车里又是迥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只见马车顶镶了四颗鹅卵石大小的夜明珠,车厢内壁全是乌木包金,四面里挂着轻纱软帐,紫檀木小几上金猊香炉里袅袅地燃着苏合香,边角里还摆放着几个精致富丽的小玩意,用来闲时把玩之用。
      几个丫头里君眉和云真擅茶,已经泡好了一壶大红袍,又准备了蜜饯、果脯等四色点心。取出一套山水人物粉彩,君眉斟了一盏香茶,恭敬地双手敬上。
      顾晞韫接过,眯眼啜了一口,恬静安详的神情在袅袅的雾气里越发朦胧了起来。
      车厢里静静的,只有一旁的西洋钟滴答走针的声响。
      刚走到朝阳大街,便是马嘶声响起,间杂着几句叱喝,马车一阵剧烈地晃动。一声惊叫,君眉和云真连忙护住主子。丹朱拾起帏帽,就要一把掀开车帘。顾晞韫却摆摆手阻止了她。几个丫头顿时坐回原位,脸上全是阴晴不定的怒色。
      拈了一块玫瑰糕入口,直到仔细地吃完。接过丹朱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手,顾晞韫这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虽然语调不高而且异乎寻常得甜美,坐在车旁的庞二婆子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刚到主子身边服侍时还以为这是个好拿捏的,一来年纪小,二来待人接物处处和气可亲,骨子里又透着些清高脾气。待到在小主子手里狠狠栽了三回自己才知道这真是一个仙子般人物,高高在上、目无余尘、不食烟火又铁石心肠。
      庞二婆子连忙制止了兀自和别人争辩的吴管事,屈身恭敬答话道:“回主子,我们的马车和平南伯府的撞到了一处,眼下正闹腾着。”
      顾晞韫也不叫庞二婆子起身,径自对丹朱道:“你出去看看。吴管事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么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语声柔和却透着不悦。
      丹朱福了福身,戴上帏帽便领命而去。
      围观看热闹的众人只觉一双红酥手掀开了车帘,随即在婆子的搀扶下下来一个窈窕俏丽的女子。女子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双寰髻,穿着藕荷色如意袄、秋香色六幅裙,发上簪了一支纯金百合发钗,一枚白玉簪,耳垂上带着拇指指甲大小的红玛瑙坠子,白腻的手腕上套着镶了绿松石的金镯子,可惜因为戴了帏帽的关系看不清楚容貌。
      吴长安连忙上前行礼:“丹朱姑娘。”
      “吴管事客气了。”丹朱回了个半礼,轻柔嗓音十分悦耳。
      平南伯府便传来一声叫嚣:“你是什么人。可是这家的小姐?”态度十分傲慢。
      丹朱扫了对面四五米处的喊话人一眼,只觉此人目光不正、十分粗鄙,再想到差点受伤的小姐,不由怒从心头起,言谈间便带了一抹冷意。“平南伯府就是这么教下人的?纵马行凶、出言不逊,可将我大兴的礼法看在眼里!”
      平南伯府世子秦寿今年二十有一,文武皆备,风流倜傥,长姐秦悦涵庆历三年更是嫁与当朝太子李靖尧为正妃,翌年诞下皇太孙,一时门中显赫,无出其二。
      此时本坐在车厢里与爱妾调笑的秦大公子突然听到这黄莺出谷一般的嗓音突然起了猎艳之心,一个箭步跳到了车下。
      制止了下人的喋喋谩骂,秦寿潇洒地甩出手中的折扇,英俊的皮相顿时惊呆了一堆大姑娘小媳妇。“这位小娘子,敢问是哪个府上的?改日在下也好到府上拜访一二。”
      丹朱却毫不买账,乍见这平南伯世子的纨绔习气仍神色如常地道:“公子纵马行凶、险些冒犯家主人,奴婢虽然出身低微也知道何谓善其身。今日之事,还望公子给个交代。”
      “家主人…”秦寿望了对面不起眼的青帏马车一眼,眉宇里泛起不屑:“小娘子,你可知道本公子是何人。就凭你家主人也敢太岁头上动土!你若乖乖跟本公子走了,本公子还能法外容情,放你们一马,否则…”秦寿冷笑一声,神情充满阴厉。
      语声方落便听到马车里传来一管如山中泉水般清冽甘甜的声音,既带着一股透人心扉得沁凉又宛如冬日新梅枝头上那一抹初雪般高华凛冽,真真如天籁之音、余韵不绝!
      “世子好大的口气!把我定远侯府当成什么人!世子如此作为,说不得本宫要到陛下和太后面前评评理去!丹朱,我们进宫!”
      丹朱福身一礼,低低应了一声“是”,在庞二婆子的搀扶下上了车。
      “慢着!”秦寿一个纵身,已经越到了马车前,褐眸里带着一股煞气:“小姐说想走便想走,把我当成了什么人!若是肯下车一见…”
      “好个衣冠禽兽!”云真冷笑一声,掀帘而出,花容月貌在人群里引起不小的轰动。秦寿一震,脸上得阴狠褪了几分,嬉皮笑脸地道:“车上还有这等绝色的小娘子!”
      “放肆!今天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姑奶奶名字倒着写!”云真心头大怒,一个鹞子翻身,手中袖剑如灵蛇般激射而出!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秦寿已经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抽出腰中佩剑与云真缠斗起来。
      两人看着势均力敌,实则是云真稳稳占了上风。
      交手半晌,云真已经没有了逗弄猎物的心情,毕竟级数实在相差太多。一枚雁形梭破空而去,云真收剑,身形飘然退出数丈,端立在马车一侧。
      随着暗器入骨的声音,秦寿左膝一痛,跪倒在地,身上外袍碎如雪片,好不狼狈。
      “世子!”一番惊呼声中还夹杂着一道柔媚的女声,秦寿的爱妾白氏也疾奔下马车,一张俏脸梨花带雨。
      “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云真睥睨地扫了狼狈的秦家众人一眼,一个翻身跃上马车。
      赶马的小厮一声呼喝,骏马疾驰而去,不过转瞬便奔离了长安大街。
      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秦寿一张脸阴晴不定。今日之辱,必叫定远侯府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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