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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揭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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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这茶李大人是不能喝的。”
“为什么?”
“皇家御用的东西,若无圣旨,是不能赐给他人的。”
“是吗?”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这茶是谁让你送来的?”
“是皇后宫里着人送来的。说是大皇子生辰就在元月初一,所以送来这雪初,还有一些点心和玩意儿。”小希又道,“本来送来的时候,紫菱姑娘说若是你不问起,就不让我提来处,以免惹得你伤心。”
“难为母后还惦记着我。”——我嘴上硬说着自己于凤鸾宫毫无挂牵,但是想到这宫里唯一挂念我的人便是皇后,我心里却也翻腾着不是滋味。
“大皇子,说不定你生辰时,皇上会恩准你回皇后宫里住些日子呢。”小希见我有些沮丧,连忙安慰着,“这眼看日子也近了。”
我并不盼望,只是如果我与皇后的重逢,能让她作为一个与亲子久别重逢的母亲,而好过一些,我也并不抗拒。我点点头道:“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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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是宫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张灯结彩,挂红批金,各处都洋溢着辞旧迎新的年节气氛。
不过欢乐和喜庆播散的再广再遥,也总有幽暗的角落。也许皇上对我一直是选择性遗忘的。没有等到回凤鸾宫过节的旨意,我的失落或许比不上皇后。
年末的最后一天,兆京上空飘起了鹅毛般的飞雪,覆盖在本就冷清的皇室窚内,更添了一份寥落。
站在廊下,看着一院子厚厚的积雪,我忽然想起了上学时,跟同学们去陶然亭公园里打雪仗的情景。那时的追逐打闹,欢声笑语,此刻犹如三维全息投影般映射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地上。我盯着眼前的空院子,发呆了不知多久,忽然听到一个声音:“璃辰,你不冷么?”
“你?”我并没想到李如遗今天会过来,“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他走到我面前,声音甚是温和,“外面那么冷,进屋吧。”
“我再看看。”我只是执拗地不想听从他的话,却也不知再抗拒什么。
他侧头望了一眼空旷的院子,问道:“在看什么?”
“人。”
“嗯?”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哪里有人?”
“院子里。”我有些故意逗弄他的意思,“很多。”
“是么?”他似乎对我的游戏很感兴趣,“多少人?在干什么?”
“十几个,打雪仗。”
“打雪仗?”
“嗯。”
“怎么个打法?”
“这个嘛……”我忽然眼珠一转,一下子跳下走廊,抓起地上的一把雪,攒成雪球,一下子朝他扔了过去。
距离很近,嗖的一下,正中目标,打在他的斗篷上。我当下有一种报复他的快感,冲着他大喊道:“雪仗就是这么打得!哈哈。”
我叉着腰站在雪地上,等着他气急败坏地冲下来找我理论,或者干脆也攒个雪球,痛痛快快打一场雪仗。谁知他只是轻轻掸了掸身上的浮雪,一言不发,转身进屋了。
我生平最讨厌这种三拳打不出个道道儿来的主儿。可是我发现,眼前这位偏生最擅长的就是静默,几次交锋都像一拳砸在棉花上,吸冲量于无形,最是惹人烦躁。我眼见他进去,也几步紧跟,进屋便嚷道:“你这人真是没有意思,说吧,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来给你送些书。”他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听说你很喜欢《玉食录》,我多找了些类似的书给你。”
“不必了。”我摆摆手,“这些东西都是读的到,吃不到,干着急,不想看了。”
“也有些玩的,像山川游记。不都是吃的。”
“那也不必了。反正都去不了。”不知为什么,我看着他就想抬杠,“你有功夫给我找这些书,为什么没功夫挑些兵法给我看看?”
“我看你对吃喝玩乐的天赋比较高。”
“你是说我好吃懒做吗?”我还真不想给他翻译这句话。
“不是。”
“李如遗,我真不懂。是你自己说我喜欢学什么,便教我什么的。为什么我说喜欢兵法,你却不肯教了。”我此言一出,便冷笑一声说道,“我看你八成也是不懂,纸上谈兵,都未必能说出什么门道。也不必故弄玄虚,装作不愿意教了。”
“如果你肯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教你。”
“什么?”
“为什么要学兵法?”
“又来了。”我皱眉道,“就是喜欢而已啊。”
“读书是为了撰文,学棋是为了对弈。”他的眼睛里深藏着我最难应付的那种探寻,“所以你学兵法,是为了?”
“为了打发时间啊。”我回答得再顺畅不过,本来这也就是我的目的。——那些文史类的东西,我看上半天就会头晕,这兵法布阵,还有逻辑可寻,于我来讲也不会那么枯燥了。
他看着我,冷静的语调中夹杂着一丝不屑:“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学兵法不为打仗,而为打发时间的。”
“那又怎样?”我真想一句话上去噎死他:你以为学核物理,就是为了造原子弹吗?!最起码,还可以造核电站呢。
“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看着他,气儿不打一处来,“你以为学兵法的人都想打仗吗?你以为兵法只能用于打仗么?”
“你觉得还可以用来做什么?”
“可以……”我抓了抓头皮,忽然道,“可以商战!”
“商战?”
我急中生智,想起有人讲过把《孙子兵法》用于现代商业战争的典故,于是连忙说道:“是啊,商场如战场,做生意就和打仗差不多。”
他听了我的话,言语中略带着一丝审度:“你对从商也感兴趣?”
“没有。”我解释道,“就是给你举个例子而已。总之,兵法的用途很多,不止打仗而已。”
“好吧。”他低头略略沉思,复又抬头道,“明日开始,我教你。”
“真的?”
“一部分。”
“好!”我兴奋地差点没跳起来。管他一部分,两部分。我先学着,打发些日子。入了门,很多东西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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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便是元旦,是摇光最大的节日之一。整整一日,除了午膳,晚膳便不再有人搭理我。我虽预料到这冷清,可真的坠入其中,却也有些心寒。
入夜,我一人坐在灯下,随手翻着李如遗昨天拿过来的一本游记。眼虽盯着书,我心却不在内容上。毕竟这是旧年的最后一日,毕竟往年的今日我都是在凤鸾宫过节,毕竟今日是元旦,也是我来到这世上的日子。七年过去,我脱离了过去,却也无法融入现世。——我忽然有种想法,若是当初不说话,一直装聋作哑,那么直到今天,是不是我的命运反而会好一点呢?
也许我说话真的很招人讨厌,就像当年宿舍里的老大的那句总结:“张萌,你这人,绝对好。这嘴,太找抽了。”我有好话不会好说的本事。也就是这样,历任女朋友都交往不过三个月。我以前总以‘女人来自水星,男人来自金星’来安慰自己,现在看来,也许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我想着,忽然觉得外间的门被人推开。见到来人,我惊道:“李如遗?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
“这么晚?”
“今儿是元旦。”
“所以你来看我?”
“也是你的生辰吧?”
“嗯。”我很意外,他居然记得这个。
“七岁?”
“是,七岁。”
“在此之前呢?”
“啊?”
“在此之前,你是多大?”
“六,六岁啊?!”我答得一头雾水。
他缓步走到我身边,拉了张椅子坐下,平静如水地看着我,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这一静坐,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讪讪说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想知道,来此世之前,你有多大?”
他一语出,字字清晰,我明明是全听见了,却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听懂。‘来此世之前,你有多大?’,来此世之前?什么意思?此世?什么事?事?世?世!——倏然间,我顿悟他的‘此世’是什么意思!
我从未经历过一瞬间出一身汗的时刻,而此刻我抬手抹到额头上的汗水,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狼狈。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原来并非这个世界的人?难道是我上次问他爱因斯坦的时候,暴露了?!可是不对啊,如果他不知道爱因斯坦,他又怎么会猜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除非他骗我,可他有什么必要骗我呢?而且他如今为何又要揭穿我呢?
“你不必害怕,我只是问问。”他看我的目光忽然添了些温和,“你想知道我如何知道的吗?”
“嗯?”此时此刻,我完全想不出个否认的办法。
“其实很简单。你说话,不像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是吗?”我有些说不出的落寞,心道:果然我这张嘴是惹祸的。张萌啊张萌,你心直口快,不会忍一下,不会掩一下。——原来就算落到这七岁孩子的身体里,你也不肯扮一下。但我仍想挣扎一下,便问道,“你可见过璃珩和璃枢?他们两个说话比我老气横秋许多。”
他点点头道:“是的。不过他们两个掩饰的是童稚,而你掩饰的是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