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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深夜苏晋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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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苏晋阳才来,洗漱完毕更衣入了卧室。
“军营有事,回来晚了……”
沈端华原本靠在床上看书,听到“军营”两字刚把耳朵竖起,苏晋阳又不说了,端着烛台走过来,翻身上床。
动作间带出阵阵类似茶香的气息,惬意又宁神。沈端华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发了阵呆,然后怯怯地伸过手去环住。
纤小的手指冰凉,隔着衣料伸过来,微微发抖。苏晋阳怔了怔,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转身相对。还未开口,沈端华就势拨开了他的中衣,她身形尚小,目光平视,刚好到苏晋阳上身,精瘦的胸膛骨肉匀称,禁不住移不开视线,还是装着神情自然,只是脸颊却倏地一下红了。烛光下苏晋阳看得真切,低笑一声翻身压住了她,薄唇移到她脸颊边,含住了同样红得滴血的耳垂,轻轻吮咬。
沈端华全身微微颤栗,除了紧张还有种无法言说的微妙感觉从苏晋阳亲吻触摸着的身体上蔓延开来,短促的喘息逸出口却成了嘤咛。苏晋阳动情地吻住她,发丝牵粘着汗水淋淋而下,唇齿交缠间,脑中一片空白,突然撕裂的阵痛从下身传来,吓得她紧缩了腿不住挣扎。无奈被苏晋阳紧紧抱住,挣脱不得。
“乖……一会儿就好了……”男人嗓音低沉地在她耳边呢喃,便入迷般放松了下来,任由他小心温柔地动作,奇妙的感觉在全身蔓延,连带心也点点被填充满,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了,努力睁着迷离的双眼端详面前的男人,恍惚间想着这就是自己的丈夫了,一瞬间觉得很安全,很温暖……可又想起今早受的奚落,苏晋阳的机关算尽,顿时气得醒了神,抬头对着他右肩“嗷唔”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清晨醒来,身边又没有人,沈端华盯着头顶发呆,张嘴喊:“小风,小风!”
小风依言进来,服侍她穿衣洗漱,一切收拾停当,沈端华坐下来吃早饭,突然问道:“将军几时走的?”
“天还未亮就走了,将军一向不喜人伺候,所以我只在屋外候着,哪料今早将军让我去备跌打药,小的送进来时见将军肩膀上的牙印深得都快渗出血来了……”小风乐呵呵地念叨,全然看不见沈端华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
外间有人拜访,侍卫进来传信,说是大夫人送了补药来。
沈端华虽疑惑还是放她进来了。
来的丫鬟执了令牌,称是大夫人的贴身侍女,看那傲慢的模样倒是也像。
“大夫人说新到此地,也没来拜会过您,恰好以往娘家有付方子最是补身,便差小的熬了给您送过来。”
“替我谢谢大夫人了。”沈端华让小风递了赏,“先放下吧。”
那侍女收了赏,却不愿走,为难道:“夫人吩咐,要小的伺候三夫人喝下去呢,生怕我们贪馋,在路上偷偷饮了。”
“哦?”沈端华放下粥碗,察觉出有些不对头,“若我现在不喝呢?”
丫鬟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奴婢只能等夫人什么时候想喝,喝完才能走了。”
沈端华看着桌上那晚黑乎乎的中药,好像明白了,大夫人生二公子时大出血,之后便不能生育,如今二夫人怀了身孕,又凭空冒出个自己来……恐怕日后,将军每来一次自己这里,大夫人就要送一次“补药”了。
只是这到底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苏晋阳暗中授意或默许?
沈端华冷笑,捧起那碗药一口气喝完,自己正愁不知上哪儿去找这药,现在就有人巴巴地送来。
“喝完了,把碗拿走。”沈端华伸手递出去,那丫鬟起身来接,双手还没递到,碗就脆生生地跌落在地,一地碎瓷。
“哎哟,这什么药啊,苦得我脑仁疼,一不小心手滑了。”沈端华皱眉,“想必大夫人不会介意吧?”
丫鬟吓了一跳,退到一边:“自然自然,没伤到三夫人已是万幸了。”
黄静文坐立不安等着送药的丫鬟回来,主意是昨日杨淑元出的,她当时没做声,后来想想还是照做了。
药是苏云珲替母亲带进宫来的,接近中午的时候,他料想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便信步过来看看,哪料刚走到台阶下就看到父亲上去,连忙藏身到阴影后,心里忐忑不知是否被知晓。眼看苏晋阳进去不多时,黄静文的贴身侍女提着篮子从外间回来,苏云珲想出声阻拦,看放眼四周都是父亲的亲卫,又生生忍住。
左等右等却等来了苏晋阳,换往日黄静文自是欣喜不已,可如今反倒心里不踏实,赶紧整装出迎。
“得空过来看看,长安住得可习惯?”苏晋阳倒是一派悠闲,靠坐在榻上。
“习惯的,到哪儿不是一样么,将军好些日子不见,又清减了。”
二人闲闲说着话,那侍女在沈端华那儿受了惊,一心想着赶紧来禀告,不留神走到了门口,才察觉将军在屋内,正要退出却被叫住。
“正想着小元怎么不在,是被你差出去办事了?”苏晋阳斜斜瞥了眼,问黄静文。
“还不进来拜见将军。”黄静文陪着笑叫小元。
小元乖乖进来,俯身行礼:“将军。”
“篮子里装的是什么?”苏晋阳问。
“是……是给夫人熬的补药……”原先本就想好了托词,可被苏晋阳凉凉地一扫视,小元两腿发软,结巴起来。
苏晋阳心里起疑,不动声色遣了她下去。
苏云珲在殿外一直等到父亲用过午饭离开,才急匆匆去找母亲。
“母亲,药可带到了?”
“带是带到了,可是方才侍女回来的时候,被你父亲看见,似乎起了疑心……”黄静文忧心忡忡,她自十三岁嫁与苏晋阳,夫妻举案齐眉一路相携到今天,黄静文行事之前考虑丈夫倒比考虑自己的多,不然也不会对杨淑元百般忍让至今。与沈端华堕胎药,除了为自己儿子考量的那点私心外,也还是为了丈夫好。
沈端华身份敏感,东南还有个前朝太子的弟弟扛旗起兵,气势汹汹。娶她是与王家订约,但若生下来一男半女的,一则王家恃宠而骄,说不定凭了那血脉两边讨好抑或要挟,二来若真有了儿子,晋阳必定不能许他家业江山,沈端华护子心切,就免不得乱生心思。如今趁早断了这念想,各方都能安宁。
“就算姐姐不做,都难保将军有这个念头,所以我看呐,将军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会装聋作哑的。”杨淑元昨日跟她这么说,黄静文自己也是赌了这一点,才敢付诸实践。若是将军能洞悉她这番苦心,那就算背上“恶毒”的罪名也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