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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问见着我师妹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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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中
“莺儿她娘,赶紧出来,看,就是那个人。”
“天啊,这位大侠真壮实。”
“娘,妞也要长成大侠那样。”
妞她娘爆炒栗子盖下,“你个傻姑娘,长成他那样,你还嫁不嫁了?不过……给娘找个这样的女婿还是不错的。”
“大侠,这是我自家腌的咸菜,您别嫌弃。”
“还有,这是我家刚摘的大白菜……”
“这是萝卜,可以放很久的……”
“还有咱家的腊肉……”
突然间从四角八落冒出各色各样的大婶,胡乱地塞了一堆的食物给下船补给的上武。乱糟糟的举动,把这个黒壮的大汉给吓傻了,“哎,那个谁,谁来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大婶们七嘴八舌,“哎呦,英雄别客气了,这只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上武黑脸,“谁跟你们客气了,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
大婶们听了,立马原地解散,也不知道是不高兴上武不识好歹,还是不让他有退回的机会。反正是吵杂的街面,一个人都没了。
徒留上武左手抓着米袋,右手兜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人傻乎乎地立在那。
街尾
笑着一一和镇民们打招呼,初岩慢腾腾地挪着步子走回客栈。
一路走上去,人渐渐少了,直到街中,半个人都没了。这什么情况,天都没黑呢,这大伙咋都关门了。
就前头有个高大的身影,似乎是那个被叫做上武的男子。这大包小包的,可真不符合他的形象。鉴于他好像不是个和善以及乐于交谈的人,初岩悄悄转身,准备溜之大吉。
“嘿,前面那个,站住。”显然上武不愿让她如意,“作甚看见我就跑?”
“没什么。”躲避不开,初岩只能坦然应对。
“喏,这些东西都是你们镇上人的,你给还……”作势就准备把东西往她怀里塞。
没仔细看见物品的初岩反射性地往后一跃躲开,白虎也是蓄势待发。
“白虎?”上武往前走一步,仔细观察,“你师承云门?”
“不是,师门乃小山小派。”拍头安抚白虎,初岩笑道:“看它就知道了。”
“我看着也不像。”上武颇为赞同。
初岩泰然地转移话题,“您这是要回船上去了?”
“还有几样东西需要采买。”上武皱着浓黑的眉头,瞅着怀中的“礼物”,这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看看高头大个的上武,再看向他怀里,初岩好意道:“这些我帮您送回去?”
“好,你送回去。”听言,上武乐得咧开嘴,一股脑儿全塞给她,也不管她接不接得住,瞬间扛着米袋消失在街角。
分摊一些重物给白虎,初岩依旧是不紧不慢地晃到码头。
虽然早上受了海贼的惊吓,但是镇民们并不受影响,该干嘛还干嘛。此刻的码头一如往日的熙攘,不少人边干活边望着漆船说闲话。
在众人招呼中,初岩挤到漆船边,船身很高,她只得扯着嗓子喊:“请问有人在吗?”
“嘿,有人……”出来的是白衣,“这些个是那个上武侠士采买的,劳您架,下船给拿上去。”
翩翩白衣如九重天仙般在初岩面前落下,嫌弃地看着她拎着的一挂腊肉,“你说这是上武买的?”
初岩点头。
白衣瞪着不该出现的腌菜、萝卜、豆腐等,喃喃道:“这上武脑子烧了?”盯着她瞅了几眼,说:“你应该上得去吧,你送上去。”
“好。”初岩单脚点地,跃上甲板,将东西放下。然后转身跳下,取过白虎身上的,再跃而上。
东西仔细放好,转身跃起要下船之时,眼角约莫扫进了一个修长的身影,如瀑束发长至腰身,一身青衣华而不艳,看侧颜只知大概是个好看的男子。
落回地上,初岩轻笑着与白衣道别,溜着白虎回镇上。
白衣回到船上,就发现他的老大立在楼阁处。
他问:“方才何人?”
白衣笑曰:“镇上村民,大概是杂货铺的。那白虎,是真兽。”
“恩。”他看着江面沉默一会,“上武回来就起航吧。”
“是。”白衣摇着扇子进了船舱。
上武硕果累累,全身上下挂满了采买回来的物资。
漆船就在几步之遥,迎面走来一着灰袍青年,亲热地抓着他挂着满是物件的手问:“这位大哥好,请问见着我师妹没?”
双手都有重物的上武皱眉,怒喝:“放手。”
“啊,对不住。”傻笑着收回缠绕在人家胳膊处的双手,青年依旧很礼貌,“请问您见着我师妹没?”
这人怎么没头没尾的,上武咬牙:“谁知道你师妹是哪个。”
“啊,对不住。我一高兴就给忘了。”傻呵呵地挠头,青年比着自己肩膀处,“我师妹这么高,背一把桃木剑,是桃木剑吧,恩,她还养了一只白虎,叫呆子。”
上武看他傻乎乎的样子,暗自翻白眼,你才是名副其实的呆子吧。
“你说的那小姑娘在镇上,随便找个店家问问,应该就能找到。”说完,闪过青年,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谢谢大哥!大哥真是个热心人。”独自热情地对着人家得背影挥手,青年直到目送人家上了船,才入镇寻找师妹。
“我回来了。”上武一上船就吼了一嗓子,也不怕惊扰了人。
随即,船出港。
白衣从船舱里出来,指着甲板上的一堆,“来得正好,你这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恩?”上武急速掠到一堆杂物前,“那姑娘不是说帮我送回去。”
“对啊,她帮你送回来了。”
“我是说送回给那些个大婶。”
“什么大婶?”
“镇上的那些农妇。”
白衣靠着船舱板,凉凉地道:“很显然,你又弄错人家的意思了。笨如你,果然不容易。”
上武淡然反击:“那是,聪明如你康辉,也不容易,还不是栽在老大手里。”
“哼!”康辉怒,甩袖入仓。
“师妹!”初岩一踏入客栈,就听见一响彻全栈的嚎声,而且声音让人觉得超级耳熟。
“师妹!”来者果然是熟人,师门里最为活泼的那个,排行第九的师兄初祁。
“师妹,九师兄总算找着你了。”初祁几乎喜极而泣,一点都不碍于男女有别,直接扑上去抱住她,抓着她摇晃,“师妹,九师兄给你写信,你怎么不回?你不知道师兄有多想你,大师兄他们也经常念叨你。就你没良心,出了师门就跟丢了一般,……”
笑着听九师兄唠唠叨叨,初岩将他牵引到靠窗位置坐下,小二特识相地沏上一壶茶。
“九师兄,先喝口水。”恭敬地将茶奉上,初岩借机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还是师妹好。”初祁欣然接过,啜饮着。后又继续说上了,“师妹过得可好?”
见着亲人,初岩很是开心,一直笑着,“好的。也就抓抓小妖,日子很是平稳。”
“平安就好。”初祁欣慰,用眼睛仔细描绘她的模样,有点白皙却圆润的瓜子脸,依旧浓密尾角微翘的眉毛,眼眸透露着愉悦,闪闪有光,唇角上扬,一如当年的清新可人,却又另有一番风情,“师妹长高了。以前那么小一颗,矮不隆冬的,这会儿都都成大姑娘了。”
初岩唇角依然带笑,“九师兄,咱还不到回忆过往的年纪呢。”
“谁让你自十五岁下山后,就不曾回去。师父也是念的甚紧,却又不好言语。”
“我都有托人送书信回去的。”
初祁气恼,愤愤数着说道:“一年也就那三封,过年一封,师父生辰一封,八月十五一封,没了。当年我下山历练,可是七日一封。”
“是,是,是,九师兄多情,小妹薄情寡义。”小心接应,免得初祁怨气更大。
那个想当年,说来实在是一篇血泪史。
当年,九师兄十五,她方方才五岁。九师兄出山历练,临行前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大意是会写信给她,让她一定得回,不然他一个人在外面太辛苦,会撑不下去的。撑不下去的结果就是会轻生,轻生就会精神恍惚,精神恍惚就容易死翘翘。
基于师兄妹之情,她一定要经常写信给他打气。想她一小孩,自然是心软答应,苦难从这里开始。
也许是孤身在外寂寞,九师兄顿时变成个字唠。每每写信都是千字文,初始她也是很认真地回,用她那不堪入目的毛笔粗体字。后来发现,不过半月又将有另一千字文送达,她就开始懂得挑着大概回复了。九师兄为此颇有怨言,特意写了千字书信来,前五百字谴责她的偷懒。后五百字又不得不夸她,说她乖巧可爱,因为全师门坚持到最后一直在回信的只有她。
历练回门后的师兄,感恩地一定要报答她,说她以后出门,一定天天给她写。奈何她前几年居无定所,九师兄是有信也无处寄。
师兄妹俩说了会话,初岩才切入正题:“九师兄怎么会来?”
初祁笑容满面,“自然是来接你回去。”
闻言,她诧异,“为何?”
不是只要她安好,师父他们都愿意放任她在外云游的。
初祁摇着头端茶喝,“师父没说,只让人来接。我就毛遂自荐来了。”
“师门可有意外?”
“我走之前是不曾有的,再说若是有难,又怎会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