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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显然是没挨够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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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来客栈
梳洗干净齐整,初岩有点儿昏昏沉沉地下楼。昨天果然不能跟船哥儿聊那么久,太兴奋了到夜里久久都睡不着。
才走着阶梯处,听着楼下隐隐约约说的是昨晚船哥儿跟她说的那事,探头一看,原来是李四哥船上的伙计。来客栈吃饭的商客居民全都提拉着耳朵,在那听伙计大讲特讲。
“盐粒儿,今儿可是起晚了呐!”喝茶的某居民眼尖,最先发现了她。
傻笑地挠了挠头发,初岩道:“恩,偷懒了。”
“初姑娘,早晨好呐!”越往下走,越多人跟初岩打招呼。
“早晨,林秀才。”会这么有礼叫她的肯定是街尾的林书生,极有礼却有点儿疏离。这就是书生本色,满腹经纶还带着谨守礼法。
“盐粒儿,快来,胖子张正讲航海奇遇呢。”靠窗的那桌有人招呼她过去。
正是伙计的那桌,伙计原名叫张启,长得胖,全镇都管他叫胖子张。
听闻厅堂里叫唤声,已备好早饭的掌柜夫人达婶大嗓门就从厅堂口传来,“大坑,你少添乱,盐粒儿还没用早饭呢。”
招呼人过去的大坑也不在意,吼回去:“端过来不就是了。”
“挤在你们一群大老粗里,这饭能吃得下去?安分听你的故事去。”达婶又吆喝着初岩过去,“盐粒儿过来这儿,吃了饭再去。”
“哎,这就来。”笑着答应,初岩不忘招呼那头众人,“你们先说着,我一会儿再来。”
吃完早饭进到人群凑堆的厅堂,初岩又听到了荒唐的言论,胖子张手划了好大一圈,道:“那个男人,有两倍的我那么大,手一挥,天都黑了……”
这身高九尺隔了一夜就成伙计的两倍大了,以讹传讹啊。不过无妨,既是奇遇,听得舒心也就是了。
在一旁的空桌坐下,初岩也加入长耳朵一族。
观众增加,胖子张更加激动,“一看天黑沉沉的,海贼都慌了,挥着刀就往前凑。还没等他们动作,嗖地就就被定住了。那男人再一挥手,有一只超级巨大漂亮的仙鹤飞来……”
听着听着,初岩晓得主体还是在的,只是添油加醋了些。
啜饮着茶水,捏两颗瓜子磕磕,初岩安逸地听着另一版本的航海奇遇记。
“不好啦,出大事啦!海贼来啦!”故事才听着一半,街上突然就慌乱的四处冒出“海贼来了”的喊叫。
居民甲:“怎么了?”
大坑:“海贼怎么会来?”
居民乙:“天啊,我家莺儿还在码头陈家玩呢。”
掌柜达叔:“镇衙的人呢,镇衙的人去码头了没?”
……
客栈厅堂一片混乱,人们争着往外跑。
“呆子,拿剑,走!”喊上白虎,初岩拔腿就出门往码头跑。
“老友妇孺回家待着,汉子们拿上家伙,抗海贼啦!”镖局的赵镖头扛着杆长枪,领着一班镖徒在街上喊话。
老人、女人、孩子自觉地乖乖回家待着,锁好门窗。
汉子们利落地取走已经搬到街面上的家伙,这个镇因为临江临山,地界偏僻,多少会有山匪、禽兽袭镇之类的事发生。孤立无援的镇民们也就只能预先做了防范措施,极力以最好的状态抵御外敌。
不多会,初岩就到了码头,白虎安分地守在身后。
他们身前是早已抵挡在前的镇衙的兵士,身后则是后面赶来的以赵镖头为首的镇民们。
在短时间内,镇码头速度集结了近百号人,他们即将对抗的是……
二十几个手持刀剑,面目狰狞还状似有些浮肿的海贼,威风凛凛地站在甲板上大声吆喝:“识相的话,就把你们的财物乖乖地拿出来进贡,不然等我们上岸,那后果……嘿、嘿、嘿、嘿……”
“对,拿出来,否则老子就拿你们喂老子这把大刀。”
“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知汉,竟妄想抵挡我堂堂称霸东海的威武海贼帮,哈哈哈哈。”
“头子,别跟他们废话了,咱们攻上去吧!!!”
一片嘈杂声中,初岩听到身后的李四哥说道:“这、这不是那日海上遇着的那伙儿么?怎么到咱这儿来了?”
赵镖头拽着长枪问:“那伙子被扇的海贼?”
“是,是,是。他们不会是跟着咱们回来的吧?”胖子张不由地疑神疑鬼起来。
“不会吧……”
两方对峙,形势似乎不是很乐观,那边是海上善战的海贼,这头是安居乐业的平头百姓。就算是以百对二十,以多胜少的可能性极小啊!
初岩心中暗暗估算,嘴上喊道:“嘿,海贼头子,咱问个事成不?”
海贼们听到清丽的女声,有点儿傻眼,那头子凶道:“咋有个娘们儿?这娘们儿不在家奶孩子,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海贼小弟贼笑道:“头子,您不是少个贼婆娘,这娘们儿姿色不错,正好……哈哈哈……”
“放你的狗屁,闭上你的狗嘴。”镇民中某血气方刚的少年恼怒地从口袋拿出石子,架好弹弓,biu地一声正中海贼小弟脑门。
“哎呦!谁,哪个王八羔子敢打老子,看老子不把你大卸八块。”捂着流血的脑门,海贼小弟叫嚣着。
“丢人的东西,滚一边去。”气势被压的头子非常不爽,一脚踹向海贼小弟,那家伙咕咚着滚到墙角,头子挥着钢刀吼:“不想见血,就赶紧把值钱的物件拿来,老子的耐性可很有限。”
初岩不理他的抓狂,慢条斯理问:“那在耐性告弃之前,先回答一下咱的问题。”
头子找到埋在人群里的初岩,瞪她:“你这娘们话怎么这么多,问。”
“你们是海贼?”
“废话,没看见咱们这气势?”
“咱们这可靠海?”
“你们靠不靠海干老子屁事!”
“海贼可是海上霸王?”
某海贼小弟相当自豪:“那是当然,咱们威武海贼帮在东海可是一霸。”
“那东海一霸,跑到咱这靠山靠江的穷乡僻壤来,可是在海上混不下去了。”
“你这个娘们!”有海贼暴躁,举着刀就往岸上跳。
一落地,那莽撞的海贼先是被撒了一盆的沙土,看不见周遭,他就嘶喊着乱砍。人没砍到,却被乱棍伺候,不稍一会被活捉。
“把老子当猴耍?”束手旁观帮徒被捕,被语言刺激加蔑视眼神攻击的头子狂暴了,“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东海霸王。”
好吧,她错了,她不该激他们的,这群海贼压根就没自尊心那种东西。
时刻紧张着的镇衙李捕头一见形势转变,立即下令:“警戒,准备!”
紧张局势中,平地一声雷:“怎么又是你们?”
双方都太紧张了,竟然没发现有艘船悄然入港。
船上立着几名或高或壮的汉子,倚在船栏处的着白衣男子摇着把羽扇,笑眯眯地说:“显然是没挨够揍。”
闻言,一脚已踩上船檐的头子老黑脸刷地翻白,其他小弟也不由自主地拔身就往船桅处跑,想扬帆逃命。
“既是这般,那咱就不客气了。”粗亮的雷声再起,只见一名黑衣壮汉单脚点地跃上船栏,几个翻跳就落在海贼船上。
“啊,救命啊!”
“呜,不要杀我。”
“扬帆,赶紧扬帆!!”
“头子,保护头子。”
“哇,老子跟你拼了。”
黑衣壮汉赤手空拳,逐个击打,所到之处无不是哀嚎声声,个个海贼相继鼻青脸肿地倒下。
做好苦战准备的白莱镇众人傻眼,初岩喃喃道:“这叫什么事,天降救兵?”
李四也傻眼,海上亮丽的船好熟悉,突然叫道:“是漆船,是那日海上的漆船。”
人群里惊呼:“哎?胖子张讲的那个船的那群人。”
不稍一会儿,一群海贼,二十几个,全都惨兮兮地趴躺在甲板上,连躲在船舱的都给拎出来被饱揍了一顿。
白衣悠哉地摇着扇子喊:“上武,老大说了,把船点了。”
黑衣壮汉——上武咧笑回道:“得令。”
上武一脚蹬地,浮上半空,手起。
“等等!”初岩高喊:“点了可是点火?”
放下高抬的手,上武俯视人群,答:“正是。”
“船上众人如何?”
“自然是一起。”
“怎么可以?”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他们可是来祸害你们的。”
“这个我懂。那什么,那什么,”初岩急得直挠头,“你把他们交给我,我来解决。”
漆船上的白衣突然来了兴致,插嘴问:“你是何人,要如何解决?”
“我是什么人无关紧要。怎么解决?”初岩皱眉苦思,拍了拍前面镇衙的人,“李捕头,我听说咱镇衙里还有手铐脚链子啥的,能让人拿来不?”
“咱那刑具都锈了。”
“无妨,铐得住人就成。”
“那我这就派人去拿。”
初岩问:“这样可以了吧?”
白衣失望地摇头,“就这样?”
“不然要怎样?”
“铐住之后呢?”
“这个,这个让镇长大人苦恼就是了。”
漆船
从船舱内探出来的人朝白衣甩了甩手,“老大说,随她去。”
顿觉扫兴的白衣意兴阑珊地朝上武挥手,上武会意地撤回漆船。
“来了,来了……”两个衙卫推来一车生锈的铐子。
众人立马手脚麻利地上船铐人,李捕头作代表隔江对着漆船喊话,其意大概是感谢相助之云云。
漆船上,唯有上武留在甲板,其他人都进了船舱。对于李捕头的道谢,他不痛不痒,只说这些海贼挡了他们的道,不然他们是懒得理的。
撑着讲了些场面话,李捕头就借口拘人回衙闪了。再热情淳朴如他老李,也经不起这样热脸贴冷板凳啊!
拎着一串海贼粽子,李捕头吆喝着众镇民回家。
镇民叽叽喳喳地一步三回头地讨论方才戏剧化的打斗,以及创造神迹的漆船和胖子张口中那个被神化却不曾露面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