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花素颜》易殊离

6、六 一口细针无

　　一口细针无声无息地射向梳颜的背,我不及惊呼,梳颜已应针倒下失去知觉。
　　帝君愕然道:“凌亲家,这是……”
　　父亲摇了摇手中的小匣道:“帝君莫急,这只是麻醉针,微臣想先请太子殿下休息一下,让我们处置了叛犯。”帝君吁了口气,点点头。
　　我连忙跪下道:“帝君,离左将军杀不得。”
　　父亲恼道:“柔儿,你干什么?”
　　我道:“梳颜…太子殿下他与离左将军…兄弟情深,若不让他弄清楚,他不会罢休,再者……大婚将即,会冲了喜的，那……”我越说越低,抬眼故意看了看帝君后。
　　帝后用肘轻轻碰了碰帝君。帝君沉思了一会儿,道:“来人,先将离苍素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待大婚之后,再作定夺。”我谢恩,只觉得舌尖隐隐的痛,是说“兄弟情深”时咬到的。

　　我到碧波宫时,梳颜依旧昏睡着,手已被太医包扎好了,我遣散左右,坐在他床前,竟然发现他眼有泪痕。我不知有没有看见,伸手忙用帕巾替他拭去,不想他竟醒了,大声问我:“苍素呢?”
　　我该怎么答,告诉他苍素的四肢被废,告诉他苍素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天牢中,告诉他苍素被用腕粗的铁索锁了琵琶骨挂在墙上。我深息一口气,答道:”他还活着,但只是暂时的。”
　　“活着?暂时?”梳颜的眼神很异样。
　　我再深吸一口气道:”他被关在天牢里,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大赦。”
　　“大赦?”
　　“你我的婚赦。”
　　梳颜忽而大笑起来:“凌萦柔,这是你父女俩串通好的,设计我们么?”
　　我苦笑:“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竟是这样的女人,罢罢,怎么想是你的事,我只问你一句,应或不应?”
　　梳颜重重一捶床沿,狠狠吐出一个字,”好!”我看见他的手,又渗出血来。

　　我们紧张地筹备婚礼,竭力将婚期提前,因为苍素的身体再不能拖延了,然而就在大婚的当天,苍素逃走了,留下的是一束漆黑柔长的断发。所有人都在猜测四肢被废的苍素时如何逃走，只有梳颜握住那束发，站在高高的钟楼上，对风抽泣。

　　一夜间，离氏一族匿于市井，凌氏权倾朝野。半月后，妖王突然宣战，八路将领，四路空缺。离氏的悲剧极大的影响了士兵的士气，敌军一路北攻，势如破竹。右将军提拔为左将军，领兵十万，出征伐妖，阻敌三月，余万人败北。

　　梳颜站在高高的钟楼上，长发飞扬。这半年来，他每有余闲就要来这钟楼眺望，我望着他清瘦的背影，问道：“这样等着，他会回来吗？”
　　梳颜转身看着我，没有笑容的俊颜有着说不尽的冷漠，他淡淡地说：“会的，用不着多久，他就会率领妖人大军攻下这半壁江山，攻到京都来见我。”
　　“什么？”我虽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依然忍不住呼出来。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苍素，除了他还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令妖人反败为胜。他是要报复，要把我晏家人欠他的都讨回来。来吧，苍素我把一切都还给你。”我看见梳颜，张开双臂，对着太阳，衣裙飞扬。

　　帝君决定弃都北迁，太子梳颜拒绝相随，不知为何，父亲也决计留下，我看着他半花的头发，什么话也说不出。
　　妖人大军兵临城下，一夜间，父亲白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