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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灯事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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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雾气氤氲,段紫陌着魔般跟着白色的光亮恍惚地往前走。随着亮度的增强,刺眼的光将她包围,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她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已经不是黑暗阴森的客栈走廊,一片冰蓝色的菊海散发着阵阵幽香。
段紫陌弯下身,摘了一朵从来没见过的冰蓝色菊花,放在鼻端嗅着,略带些淡淡的苦涩的香味让她的头剧烈地痛着,一弯弯剧痛如潮水般一浪胜似一浪,似要把她拖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扔下花朵,段紫陌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心的最底处流出,比生命更为重要,她不知道是什么,只是本能的恐惧着。
眼前一片红色,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粘稠。是血!殷红的血!血的铁锈一般的气味刺激着她的鼻腔。那是什么?血红的天,血红的地,血红的土,还有……血红世界里,一直与她紧紧相握手!是谁?那是谁的手?
她到底遗忘了什么!她努力的想抓住什么,才发觉手脚在方寸间全都动弹不得。她只能任由自己被那片血色渐渐淹没……
逃,一定要逃出这里。段紫陌趁着神智还有一分清醒,使出了吃奶的劲头,想要挣扎着离开。
一声冷哼,段紫陌感觉自己被粗暴地抱了起来,她竭力睁开半只眼睛,只见抱着她的是一个袍冠华美男人,红袍黑带,身上却是一股血腥煞气。那人眉目俊美,一双赤红色眼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竟是殷承夜!
“承夜。”段紫陌心虚地叫道,这个殷承夜让她感到很害怕。
“紫陌,是我,你看看我。”殷承夜半跪着抱着瘫倒在走廊上双目呆滞的段紫陌,心疼地说。
殷承夜的声音像一道利剑划破虚空,将段紫陌从幻境中拉了出来。眨眨眼,段紫陌恢复了些视力,抓住男人的衣裳,奋力地向上看去,映入她的眼帘的是眼中满是担心和心疼的殷承夜,是她所熟悉的能让她安心的男人,这一刻,她放心了,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心力憔悴的她在昏迷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姑婆,出事了。救她……”
殷承夜瞳孔骤缩,他紧紧地拥着怀中琉璃般易碎的女孩,眼中的柔情全部化为寒冰。
“啊!”林素素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激烈地喘着气。
一直处于半痴呆状态的林素素在五分钟前肚子突然剧痛,实在忍受不住孤身一人来到二楼上厕所。黑暗中,她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不由得一声尖叫。
水清寒手里的手电闪烁着幽幽的白光,一闪一闪打在尸体的脸上,情形异常可怖。
程佳慧死了,死在了厕所的坑里。尸体除了受到磕碰浸泡之外,还圆睁着眼睛半张着嘴,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听水清寒说,程佳慧是被活活吓死了。那么在她临死前,究竟看到了什么?
林素素不敢再想下去,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脑子里只想着怎么样才能活着出去。
就在她站在水清寒身后想要离开时,她看到了尸体的上下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程佳慧在微笑,死人在微笑!林素素擦了擦眼睛,没错,程佳慧的嘴角弯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霎时间,林素素的神经被恐惧彻底击垮,她所能承受的极限终于崩溃。她尖声大叫,连滚带爬地逃了。她不会知道,就在此刻,死神的镰刀已经在她纤细的脖子上架好。她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秦月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她几乎淹没眼球的眼白,阴森森地看着林素素哆哆嗦嗦地爬着出去。她的手里举起了一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尖利水果刀,悄悄地出现在林素素的身后……
将段紫陌打横抱起,殷承夜面色阴沉地走向大堂。大堂里充满了一个血腥的恶臭味。林素素死了,几乎被剁成肉酱。秦月兰身首异处,怨毒的眼睛不甘地瞪着水清寒。
水清寒皱着眉头看着面色不善的殷承夜,他用干净的手轻轻地搭在段紫陌的胸前。
“少了一魄。”水清寒面色凝重地瞪着殷承夜,喝道:“把她弄到这儿,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会给你一个解释,不过不是现在。”殷承夜看也不看他,闷声说道。
水清寒显然不接受殷承夜的说法,一直压抑的杀气被他释放出来。殷承夜被杀气激得抬起头来,迫不得已,他也放出杀气与之抗衡。两人僵持对峙,大堂中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人没事,至于这么紧张嘛。”女子毫不在乎的笑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阴刹鬼王,你好大的架子,若不是借势布局,你还和我躲猫猫,不现身呐。”
“你终于来了。”殷承夜似笑非笑地说,“既然你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是不是……”
“是你!”一见到艾晓琳,水清寒目光极其锐利地射向殷承夜,“我现在有些明白了。”
“别自以为是了,你明白什么?”一个清冷至极的声音突然出现。
“曼绛。”殷承夜笑容绽放,却冷得人瑟瑟发抖。
“是我。”白色素衣的冰美人大步流星地走向殷承夜,“段紫陌,这就是她今生的名字。”
“是啊,她是段紫陌,不是水灵。”殷承夜如临大敌般看着曼绛,低声道。
“她是我的朋友。”曼绛冷哼一声,“不管她是水灵还是汐颜,亦或是紫陌,她都是我的朋友。”
“你就是曼绛?”水清寒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你为何而来?”
“水清寒?”曼绛转过身,看了看水清寒,“当她是汐颜的时候,我迟了一步,她已经魂飞魄散。汐颜的残念被我所收,今天,我要将它送归原主。”
水清寒闻言一愣,缓缓言道:“如此,多谢。”
曼绛从容地拿出了一个碧色的木碗,里面蜷缩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一条望之生畏的蜈蚣、一条吐着信子的青蛇、一只流着毒汁蟾蜍和张牙舞爪的蝎子。
“为了引这五个东西自投罗网,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艾晓琳从身后拿出了一盏白灯,“这引魂灯都快成蟑螂粘了。”
“若没有它们,紫陌这一魄怕是永远都别想补齐了。”曼绛对艾晓琳一笑,如春风拂面,令人心生愉悦。
“还要两位帮个忙。”艾晓琳戏谑地对着两个男人说,“两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别惹事。”
殷承夜与水清寒对视一眼,两人均屏住呼吸,不再说话。
曼绛默默地念着什么,突然,她手指指向木碗,碗中的五毒同时吐出一种黏黏呼呼得雾状物质,随着密度的增强,味道也不断增大,那是一股恶心的血腥味。
静静一点头,曼绛慢慢地消失在血雾之中。艾晓琳冲着曼绛消失的地方深深地施了一礼。
血色的浓雾中突然现出一簇淡紫色的鬼火,飘忽地从远处渐渐逼近,须臾,传来几声破空的声音,带着哀怨的哭腔,划破长空。
艾晓琳提着引魂灯,从怀中掏出一页泛黄的纸张,正色念道:“三河引魂,空妄幽幽,前世今生,莫若言真,阿鼻地狱,浮华红尘,一念皆忘,一体如真。”念完,便开始声声唤着汐颜的名字。
水清寒期待地望着引魂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惨白的灯笼上突然显现出一层幽紫色的光芒,渐渐灯笼开始摇动转圈,一缕紫芒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汇聚幻成人形,正是段紫陌的模样,穿着一袭淡蓝色宫裙,摇曳的长发上插着一只紫玉钗,脱俗之中更带有威严仪态,冰清玉洁令人不敢逼视。。
“汐颜!”水清寒忙奔过去,殷承夜紧紧握着段紫陌的手,表情凄然。
汐颜盈盈转向水清寒,秋水般的眸子中映入的全是水清寒的容颜。四目相遇,再难移动半分。
“清寒!”汐颜轻轻唤道,手温柔抚上他的脸颊,“真的是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情绪激动,似乎还在梦幻之中。
水清寒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应道:“汐颜,汐颜,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好想你……”说到后来,声调已带着呜咽。
汐颜见他流下眼泪,顿觉心痛,举手擦去他眼角的泪迹,轻声道:“清寒,你瘦了。”她温润一笑,以指作梳,轻轻抚顺他的头发,就如千年前常做的那样。
月影横斜,两人沉浸于柔情之中,浑然忘记了一旁还有一个心急如焚之人。
殷承夜又见汐颜与水清寒得情深缱卷,此时的心中再没有了从前的妒恨,他满脑子都是昏迷中还眉头紧皱仿佛被噩梦所扰的段紫陌。
“汐颜,你该回去了,莫误了时辰。”艾晓琳看着一眼段紫陌昏迷的身体,冷声道。
“不准走!”水清寒紧紧地用胳膊锁住依依不舍的汐颜,孩子般执拗道:“不要离开我,汐颜。”
水清寒的怀抱还是那么暖,汐颜阖起眼睛,贪恋地抱着他,轻轻地说:“清寒,能见到你,我已经满足了。”
“我不要你走。我们好不容易再见……”水清寒紧紧地抱着她,“不要走,好不好?”
“我也不想走,可是……”她望了一眼昏迷中的段紫陌,水清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由地放松了禁锢着她的手臂。
汐颜苦涩地笑了,最后一次,她在他耳畔轻声呢喃,“对不起,清寒,我要走了。你要记住,我爱你。”说完,她毅然地推开他,走向段紫陌。
水清寒闭上了眼,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一道光芒从段紫陌的身体里发出,汐颜闭上眼,与这道光芒逐渐融为一体。光芒散去,段紫陌缓缓地睁开眼睛。
“承夜,我头晕。”段紫陌看着抱着她一脸紧张的殷承夜,撒娇般地说。
“等会儿咱们就走。”殷承夜克制着激动的心情,把她扶了起来。
“姑婆,您回来了?”段紫陌脸一红,推开了殷承夜。
“你醒了。”水清寒心中悲伤,眼前的女子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清寒你没事吧。”话一出口,段紫陌惊诧地发现她叫水清寒的名字时心跳加快。
看到段紫陌的小动作,水清寒心中又升起一股希望。他挑衅般地看着一眼殷承夜,发现殷承夜并没有任何怨毒妒忌的表情,眼中倒是浮现出点点喜悦。
“姑婆,您没事吧?”段紫陌紧张地说,“我刚才看见的那些……还有您……”
“你刚刚看到的,就是我要对付的。”艾晓琳笑道,“丫头,跟你说了这里不干净,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你怎么还……”
“对不起,可是我刚刚看到您拿着一盏白灯,引着我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段紫陌身上的冷汗冒了出来,“那个地方,好恐怖。”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艾晓琳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她的额头,顾左右而旁他:“头有点烫,可能发烧了。回去泡个澡,睡一觉准好。”
“姑婆!”段紫陌急道,她的脑中像是有什么画面闪过,又记不得了。她不想听艾晓琳的敷衍,她想知道梦中的地方是哪,那个和殷承夜一模一样的男人是谁。
艾晓琳变戏般拿出一盏白灯,在段紫陌眼前一晃,“你看见的,就是这个吧。”
点点头,段紫陌有些恐惧地看着阴惨惨的灯光,艾晓琳斜眼哼道:“你可真够不识货的,这可是最著名的引魂灯,值钱得很。这宝贝是我挣外快的家伙。”
“如果我没猜错,姓卢的买这块地的时候并不知道这里死过人。”水清寒声音中隐含着佩服,“艾小姐果然是个买卖人。”
艾晓琳微微一笑,说:“嗨,还不都是为了生计。我还要养个孩子呢,是吧,紫陌。”
“姑婆,您跟我说说,这里出过什么事。”段紫陌搬了个凳子,坐在艾晓琳身侧,耐心地问:“我见到的那些,已经死了是吗?”
“你猜的没错。那五个已经死了十年了。”艾晓琳开始了关于客栈前生的故事,“十年前这里是一座闻名的凶宅。报纸还报道过在这个三层小楼里发生的命案。那时候这里的主人叫秦兰月,她杀了自己的妹妹和妹夫,把她妹夫埋在了她的床底下。”
三层的小楼,只有二层的客栈,段紫陌一瞬间全明白了。她去过的三层原来是……
艾晓琳顿了顿,继续说道:“秦月兰不是房主吗,将房子租了出去,有一个大款带着他的情妇先住了进来,然年是一对夫妻,男的叫陈勇,女的好像叫玉梅。最后进来的,是一个学生,姓程。过了一个月,玉梅失踪了。大款的情人在玉梅失踪后的一天晚上人间蒸发,而大款则被发现死在了衣柜里。姓程的学生在搬出去不久后,陈勇吊死在学生的屋里。”
“后来报纸上报道说,玉梅是陈勇杀的。陈勇跟房主秦月兰勾搭成奸,两人幽会时让玉梅撞见,玉梅要和陈勇离婚,陈勇一怒之下掐死了妻子,并把她碎尸扔到了楼后面的空地里。陈勇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姓程的学生暗中偷窥了一切。秦月兰看到大款和姓程的学生之间关系暧昧,那天晚上,姓程的学生离开后,大款的情妇又哭又闹,大款将情妇杀死,埋在了地下。陈勇本想杀死敲诈自己的程姓学生,结果误杀了大款,他将大款塞进了衣柜。死了这么多人,又是大热天,尸体很快就腐败了,引来了警察。结果一调查,秦月兰的床下埋着一具男尸,已经死了三年了,是她的妹夫。秦月兰被捕后,她交代了她杀死她的妹妹、妹夫的事实。根据她的供词,警方又找到了程姓学生,程姓学生供认是自己杀了陈勇。她是个心理变态,她就像蜘蛛一样在每个人的房间里偷偷安装了一个摄像头,警方找到了她的私藏录像带,发现手里不止一条人命。”
“我说我怎么难受,原来这儿真的太脏了。”段紫陌还是不太相信了艾晓琳的话,但是她没有再问下去。有些话,她不想当着殷承夜的面说。
艾晓琳对段紫陌不以为然的神情选择性视而不见,“现在没事了吧。”她得意地说:“我已经把这里彻底弄干净了。丫头,钱赚完了,可以走了。”
段紫陌的直觉告诉她艾晓琳的解释颇为牵强,甚至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殷承夜和水清寒之间怪怪的,尤其是水清寒,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心中有太多的谜题未解,她却不想深究下去,既然人家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那她还是难得糊涂吧。
回到洋槐里小区,段紫陌拿着艾晓琳刚给的银行卡冲下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超市进行每个月例行的大采购。殷承夜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提拎着一个印着懒羊羊头像的大环保袋。段紫陌不时地回头跟他说这什么,殷承夜总是点头。
离殷承夜停车的地方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跑车熄了火。水清寒不爽地看着车外渐渐远去的二人背影,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应该叫你殷洪呢,还是阴刹鬼王?”艾晓琳的声音在水清寒的身后响起。
“还是叫我水清寒吧。”水清寒头也不回,淡淡地说,“你不是阴间的人,干嘛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艾晓琳干咳几声,说道:“水清寒,苦海无涯,回头方是彼岸。”
水清寒眉毛一挑,冷笑几声,问道:“回头?汐颜被殷郊纠缠的时候你怎么不劝劝殷郊回头?当日我与汐颜受难之际,满天的神佛不过是冷眼旁观,有谁帮过我们?如今,我终于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可以报仇雪恨以偿心愿,你又凭什么让我回头?”
“你的执念太深了。”艾晓琳哀道,“你可知殷郊受了多少罪,才变成今天的殷承夜?”
“他那是罪有应得,与我何干?”水清寒根本不为所动,“他欠我的,总归是要还的。”
“是,殷郊有错在先,确是不可辩驳的事实。”艾晓琳低声轻叹:“他因情入魔,得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此后多年,无间地狱中的不停杀戮终于使他悟出了些许道理,想要了结那段孽缘。他舍弃了一身魔力,从地藏王菩萨处得到了当日水灵仙子所种的慈心果,每日以心头之血灌溉。他在忘川河畔历尽千辛万苦收集起水灵留在阴间的魂魄碎片,终于让水灵得以重生。水清寒,他已经在赎罪,你又何苦执着于仇恨不放呢?”
“可他所做的远远比不上水灵因他所受的苦!”水清寒一想到水灵仙子和汐颜欲哭无泪的绝望模样,他的仇恨就像熊熊大火一样将他的心狠狠地灼烧。
“我跟你说这些并没想过让你能马上放下仇恨,更没想过让你原谅你哥哥。”艾晓琳看向他被仇恨燃尽的眼睛,说:“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和你哥哥走同样的路。因为有些伤害一旦存在了,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不是我哥哥,我哥哥早死了。”水清寒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不要妨碍我,我和殷郊这笔账早晚要算,谁要是敢挡我的路,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艾晓琳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车座上凭空消失。
雷声滚滚,段紫陌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用很清纯无辜的眼神看着身后两只手都占着的殷承夜,后者微微低着头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无奈。
“要不,咱等等吧。”段紫陌看了看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默默地在心中哀叹倒霉。“雷阵雨,一会儿就停。”她安慰自己道。
果然,雷闪一会儿就过去了,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在超市呆了整整一个小时,段紫陌实在捺不住肚子咕咕的叫,率先冒雨走出了超市的大门。
殷承夜刚出超市的门,第一眼就看见水清寒撑着一把淡紫色绣花的雨伞。水清寒的手无意识地转着伞柄,伞面随之转动,伞上银线绣的蒲公英翩然若飞。
“清寒,你怎么来了?”段紫陌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
细雨带来的若有若无的雾气挡在两人中间,少年男女,隔着薄雾脉脉相视不语,就像一首美丽的诗,让人不忍打扰。
“承夜,快过来。”段紫陌很煞风景地说,“对不住了,东西不能淋。”
水清寒眼皮一跳,只能点点头。殷承夜一愣,随即小跑着来到段紫陌的身边。段紫陌又是夹在两人之间,瞧瞧这个,瞅瞅那个,就见两张相似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当真是风神俊秀,顾盼生辉。
“这伞,还真不大。”段紫陌看了看挡在自己头上的伞面,再看看殷承夜和水清寒被细雨打湿的半边衣服,有些不好意思。
“凑合着吧。”殷承夜不经意地扫了水清寒一眼,跟段紫陌说:“这是把情侣伞,两个人用正好,三个人,自然是这样。”
“是啊,多出一个多余的人。”水清寒回道。
段紫陌听着他们俩夹枪带棒的话,极为尴尬。她干笑了几声,说:“也是啊,都淋着才公平。清寒,麻烦你帮着拿到承夜那,我先跑回去,你们俩慢慢拿着伞走吧。”说罢,段紫陌不等水清寒反对,把几个布包硬塞给了他,只身跑进雨中。
“哎。”水清寒和殷承夜异口同声。
“慢点跑。”水清寒嚷道。
“回去沏点姜糖水喝!”殷承夜叫道。
段紫陌摆摆手,很快消失在细雨中。
殷承夜好笑地看着郁闷不已的水清寒,言道:“人走远了,把东西给我吧。”
水清寒看也不看殷承夜,将雨伞收起。殷承夜伸手去拿挂在水清寒胳膊上的布包,水清寒伸手一拦,一道如闪电般刺眼的蓝光在他们的手相碰的瞬间迸出,然后在刹那间消失。
水清寒把手一缩,敌视地盯着殷承夜,“想不到你的魔功还在,我差点被她骗了。你们,没一个是好东西。”
殷承夜心内疚地看了看他,说:“我没想伤你,艾晓琳也没说谎。”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水清寒仰头望天,平淡中略带杀气地说:“殷郊,来日方长。”
殷承夜看着水清寒在眼前化为黑烟飞走,他冷哼一声,把悬在半空中的布包拿在手里,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