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辣子》磨豆腐

8、一个天性 七月十

　　七月十五是鬼节，这天王豆腐饭前在自家八仙桌上供上四个酒盅，斟上酒，火盆里烧了火钱，酒盅里点3滴到半空里，点3滴到地上，再倒到盆里，只见那得了酒的火越发旺。梅子躲在灶间，看着王豆腐阴沉的脸，宁可烧火。娘在灶前忙着炖鸡，朝梅子使眼色，梅子看了反而缩到里面。一时叫溅出的火星子落到了胳膊上，也不敢吱声。
　　待王豆腐四个磕头之后，便拎了梅子出来，娘也不栏着。梅子磕了3个头后，又叫王豆腐摁了下去。直到小公鸡端上桌，梅子才活泛起来。
　　梅子察觉到爹不高兴，大人似的叹口气。却叫别人听了去，喳喳的笑。不是别人正是柳嫂子，小媳妇的婆婆。
　　娘边刷锅边与柳嫂子闲话，梅子不停的往灶里添柴。只等娘察觉刷锅水烫手，叫梅子前门去看摊子。梅子却躲到了夹壁间偷听，人矮，够不到窗户。只得等晚间悻悻的绕到娘的面前，怯怯的开口，娘一脸不奈，小娃儿家家，不得乱说乱听。梅子想问的却是娘有没有告诉邱婶子邱叔装病的事情，她还想问柳嫂子（她该叫奶奶辈）来家是什么事，她还想问邱雷弟弟近来不来家里是上了商籍吗？什么叫商籍？她不清楚的事情多了去，不仅脑袋瓜子疼，还觉得胸口隐隐的疼。
　　梅子以为自己要死了，好吧，梅子是个怕死的小娃娃，动不动就想到自己要死了，不过死是什么样，自个却不怎么的晓得，这常常说自己快死是个天性，就跟爹动不动就问几个钱一样，娘骂德性！娘骂这2个字的时候，眼睛圆睁，有点咬牙切齿，爹每次听完都嘿嘿的笑。这次梅子是纠结了几天，这日晚上过后，王豆腐泡豆子去了，娘照常刷锅，梅子鼓起勇气，跟娘讲“娘，我要死了，是不是，这里疼!"梅子娘撩开梅子的上衣，摸了摸她的豆豆，问是这里疼吗？什么样的疼？什么时候开始的？、、、、、一连串问题，梅子一一回答了，见娘笑眯眯的看着自个，觉得臊，于是赶紧拉下自己的上衣。却听见娘，在跟自己柔声的说：“我们的梅子是要长大了呢。”
　　一连小半个月，梅子都不敢看娘的眼睛，觉得娘在看着自己，那眼睛里满含笑意，那笑意不怀好意。
　　不过自己前面的豆豆却是一点一点鼓起来了，梅子开始闪闪烁烁的看人的胸部了。
　　她顶喜欢看邱婶子走路，那胸前绷紧紧的，却叫人想象这下面得有软软的胸，梅子想起小时候吊在娘身上睡觉，喜欢枕在她肩膀与胸脯子上，叫人心安。不仅梅子喜欢看，米行的刘掌柜还有伙计，大嘴等等所有春水镇的男人们，本地产的，杂交的，还是西边来的，都欢喜看邱辣子。
　　邱辣子的生意让这些人照拂的不好不坏，王豆腐偶尔会打趣梅子娘，那邱辣子给你工钱了？梅子娘笑而不答，王豆腐调笑，我看不如咱再生个，好让邱辣子给咱奶水钱，不叫柳嫂子那见钱眼开的掠了去。梅子娘瞥了王豆腐一眼，自去干活不提。
　　邱辣子约有七尺高，没有生养过，姿态窈窕，白日的日头里多走了路，只叫她脸蛋子泛红却不显老态，照说，她的丈夫也是彪形大汉，没摔之前，也是这春水码头的一景。如今男人蒙了难，躺在了床上，日日要擦洗，好日头要扶出来晒晒防止长褥疮，做酸菜，送罐子，照顾邱雷，只见她麻利的干活，不乱不慌，私下叫梅子娘佩服。再说，日子偏凉爽了，邱辣子抱着邱雷到豆腐店门口稍坐，便去忙活自己的生意，春水镇的人更是惊奇的不得了，纷纷称赞邱辣子不仅能干，够辣，连孩子都不声不响的生了，体形一如以往的好。男人们啧啧称叹,骂自己屋里的婆娘说,看看,人家邱辣子！
　　第二日,婆娘便停了自己屋里的酸辣子吊面,或是酸汤菜.过几日,自己酸了一缸,娃的爹和娃都不满意,再说那味道确实不如邱辣子做的好，便罢了。
　　又有那好事之徒，譬如前阵子找梅子娘传话的柳嫂子之徒，出来吐沫星子乱飞的讲，邱辣子的这娃怕不是她生的，没奶，身形没变，叫人怀疑。众多婆娘笑，那不下蛋哪来的蛋，偷来的蛋能长的那么像自家男人么？又有婆娘乙说，难道是你媳妇生的？乱说一通，消散而去，后来见到邱辣子的男人也抱着邱雷坐到门口的树下，照看桌上瓶瓶罐罐。一个生龙活虎的大男人就这么平淡的抱着娃娃，坐在秋日的日头里。客气的叫春水的乡民莫名的替他惋惜，替邱辣子叹口气。
　　闲话就改春水里的龙沟了。
　　龙沟是春水里的一条沟，传说里面住了一条大蟒，春水最好水性的德爷爷年轻的时候凫水都摸不得底，在春水耗到河床都干了的时候。
　　不过最近的春水没干过，梅子眨了眨眼睛，听得德爷爷在忆过往的辉煌事迹，不由得觉得身上凉凉的。
　　要是大蟒来了，会不会一伸信子就卷走了自己?梅子夜里上茅房都叫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