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辣子》磨豆腐

6、一场拉锯

　　入秋的这一天，米铺的刘掌柜领着儿子刘宝从豆腐坊门口神气活现的走过。
　　小宝眼巴巴的看着梅子在豆腐桌上，啃金黄黄的荷包蛋。刘掌柜点头示意王豆腐一家三口，直径东去。王豆腐瞥了一眼，继续喝粥。
　　第二日，就把梅子也送进了东街的王秀才的私塾。王秀才，秀才嘛，摇头晃脑一阵就是不收梅子，那刘宝进学，可是刘掌柜请去迎宾楼四碗四碟招待，还允了一月五百文的束脩。王秀才吃的摇头晃脑的回去了，刘掌柜在后面阴阴的看了一眼。米铺的伙计顿时为王秀才担忧。
　　那本家王豆腐可是铁公鸡一只，直接就要把梅子送进自己的塾里，王秀才心里有了计较。一边摇头，一边回绝：“圣人曰唯女子难养也。”王豆腐倒也不多话，直接拉着梅子的手又回去挑了2斗新粮来，径直送去了私塾的后院，见到了自己的本家嫂子，秀才娘子，秀才娘子不高，生得精瘦瘦，很是能干。秀才娘子，拿起围裙揩了手，就在廊下听王豆腐把这事一五一十的说了，让王豆腐径自回去。王豆腐让梅子谢了，牵了梅子的手回去了。
　　梅子一脸无精打采，看着王豆腐的汗津津的脸。梅子开了的口又闭上了。
　　王豆腐暗暗好笑，问“梅子，你想吃红烧鱼呢？还是宰只公鸡给我梅子补补脑子，好进学呢？”见梅子耷拉着脑袋，一路踢着石子，王豆腐一路絮絮叨叨，从吃穿喝用讲到了祖上的积学好进，从积学好进讲到了未来的期望与远景，好似晚霞的天一样，红红彤彤的叫人觉得第二日不知能行多少里地？
　　晚饭果真是现杀的一只小公鸡，梅子话少吃的也少，梅子娘使了个眼色给王豆腐，王豆腐摇摇头。梅子娘又点点头，王豆腐还是摇摇头。终了，梅子娘开腔，开腔之前先把梅子的一绺散发捋到耳朵后，又摸了摸头，然后又用额头碰了碰，说，有点烧啊。
　　一阵人仰马翻，梅子躺倒了床上，朦胧中又做起了那个相似的噩梦，隔壁有一条千年大蛇，信子吐起来有门板长，渐渐的她见到那蛇长了邱叔的面孔，却是蛇一样的尾巴。
　　吓醒了，已湿透。跟上次一样，她听见娘在跟爹说话，怪爹太心急，把孩子吓病了不愿去进学。再说女娃娃家家，认字就可，哪还需要光宗耀祖进金銮殿？没有邱婶子，也没有弟弟。
　　她又想起刘宝见到自己欢喜的神情，既然宝儿都进学，自己一道跟宝儿玩。
　　她对爹说的那些话还有王秀才假惺惺的摸自己的几根山羊胡子径直忽略过去，她想到了财主家的桑葚还有离隔壁的大蛇远远的，越远越好。
　　梅子还是大病了一场，等完全好了的时候，已是秋来到。梅子娘捋起梅子的几根稀疏萎黄的黄毛一阵掉泪，邱辣子安慰道，梅娘，前街的接生婆婆已经念叨过了，这开始吃食了。就是要好了。好吃好喝的养着，头发还是会回来的。
　　恩，梅子似乎能听见接生婆婆敲了一面咚咚响的小鼓，在自己的床前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到这头，口里还念叨，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小娘娘，过路神仙佑一佑，一场小灾一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