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鹄之歌》伊利丹的莉莉丹

3、003 男孩再醒过

　　男孩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他呆呆的望着从天花板垂吊下来的，雕琢成花瓣形状的水晶吊灯，六盏花瓣都被人点亮了，烛光正用一种极为缓慢、温和的姿态燃烧着。

　　照顾他的年轻女神官用沾湿的丝绸擦着他的额头，见他醒了，便转身向后说道：“大祭司，小主人醒了。”

　　吉娜出现在床前，关切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孩。独眼侍从拉文斯站在她身边。

　　祖苏尔看见吉娜，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缩了一下，吉娜却关切的坐在床头，用手摸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烧了。”

　　拉文斯抱着手，他强壮的肌肉发达的手臂上有很多伤痕：“我带人到花园里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谢谢，拉文斯将军。”吉娜点点头。“如果有谁我掌管的神殿中不轨，我也会知道的。”

　　骗人。

　　小王子心中暗暗想到。

　　因为那个妖魔就是……

　　他没有继续再想下去，他怕眼前的女巫能看穿他的心思。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从敞开的大门外又款款走进来四位年轻的高阶女祭司，她们的地位都仅次于大祭司。其中一个女祭司捧着一碗热气滚滚的药汤，吉娜接过银碗，用勺子轻轻的拨弄了下汤水，然后再放到嘴里试尝了一口。

　　“芬娜，你留下来，其他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了。”

　　端药进来的女祭司留了下来，其他三人告退离去。被留下来得芬娜迷惑不解的用大眼睛看着大祭司慢慢的喂小王子喝药。

　　“我的女士，有事么？”

　　“昨天是你值夜，对么？”

　　“是的，我的女士。”芬娜努力回忆昨夜的种种。“我在月光照耀在神殿的黑曜石像上时就关上了大门，没有任何人进出。”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芬娜摇摇头，然后又说到。“但是昨夜我用来做占卜的水，都变成了黑色。我原本以为是我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现在想来的确很可疑。”

　　大祭司沉思了一会。“我知道了。”

　　拉文斯忍不住插嘴到：“我无意冒犯，尊敬的大祭司，如果这里不安全，是不是让我带小主人回王庭去，至少那里还有陛下固若金汤的护卫军。”

　　吉娜笑着摇摇头：“如果我这里都不安全，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拉文斯将军，如果你信任我，请不要将昨天发生的事告诉陛下，让他烦恼。因为我们都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这些日子受到的刺激而产生的幻觉。”

　　“不、我没有撒谎！”

　　祖苏尔喊道，然而刚才喝下的药将他的声音黏在嗓子里，他张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一股倦意从脚底板缓慢的爬了上来，然后轻吻了他的眼皮，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吉娜看了他一眼，叹一口气，将男孩身上的被子掖好。

　　“黎穆的侍妾们都遣散了么？难道没有自愿留下来照顾这个孩子的？”

　　拉文斯点点头。

　　“这孩子的生母倒是愿意留下来，只可惜陛下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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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塞顿是一个风俗如此奇特的国家，他的风俗既野蛮又不可理喻，如果让最东边贺安国博学的历史学家们来纪录，这些老学究一定会惊诧万分——这个国家，如果一个女人丈夫死去，那么她就会在分得应得的遗产后被驱赶回娘家，孩子归夫家所有，从此与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如果孩子年幼需要照顾，则会留下一位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照顾他。这也让他的邻国——胡安人大为诟病，在胡安的传统中，寡妇是应该嫁给丈夫的兄弟或则没有血缘的继子的，这样财富和权力都不会旁落无关的他人。

　　伊塞顿王列加尔一直烦恼着，他已经为了长子的死伤透了心，现在又要为照顾长孙的事伤脑筋。他从年轻时开始就是个果断的王者，无论是战场厮杀还是朝堂上的决断，都不曾让他心软。然而他现在却不敢去面对长孙那双酷似自己儿子的眼睛，只得将他送到妹妹吉娜主持的水神殿暂时抚养。他今年才刚刚五十四岁，这些日子连续发生的变故却让他变得看起来像一个疲惫不堪的老头。

　　而让人烦恼的事情，远不止这些。他想召次子达鲁亲王回王庭，却遭到大臣们的一致反对。达鲁亲王是他与仇敌的女儿所生，二十多年以前，他的军队俘虏了希波尔利亚国的小公主，小公主不久后就为他生下这个孩子，伊塞顿人对希波尔的公主有着天生的仇恨，多年以来，这两母子受尽了白眼和欺凌，直到发生了一些连列加尔自己都不能忍受的恶劣事件后，他无奈下只得将他们母子两打发到南方贫瘠的沙漠城市摩尔甘生活。而如今，那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王庭的人却想起来了过往对他的种种坏来，他们只要一想到那个瘦小的、受人欺凌的男孩长大成人后回来成为他们的新王储，夜里都会从噩梦里惊叫着醒过来。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位跟随他多年的侍卫长官推开门，向宝座上的王恭敬的一鞠躬，说到：“陛下，有一位外国使者求见。”

　　列加尔头也没抬：“为我负责接见各国使节的官员在那？如果每一个使节都需要我来接待的话，我要他们有何用？”

　　侍卫长官没有离去。

　　“陛下。我知道让您直接见一位使节这很奇怪，但是请您谅解，因为……这次是您的专属外交大臣比克巴尔大人陪同那位使节一起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