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鹄之歌》伊利丹的莉莉丹

4、004 比克巴尔大

　　比克巴尔大人还年轻，却蓄着满脸的胡子。据说这是他妻子建议的，作为一个经常需要代表国王与国外使者打交道的外交官员来说，相貌太和善不行，太年轻也不行。当他从自己的父亲手中接过官职时，年轻和英俊这两个词从此就离他远去了，好在他早早的娶了妻子，否则又有那个爱笑的伊塞顿姑娘愿意嫁给一个整天板着脸的男人？

　　他在大厅外等候着，他的祖父和父亲都在这里为国王服务过，现在轮到他自己了，如果可能，他的儿子在很多年后也会站在这里，像他一样数着墙壁与天花板上各种狮鹫的浮雕，辨别每一只在雕刻与细节上的不同，那个时候，他的儿子会在想什么呢？

　　又约莫过了一刻钟得时间，一名在内廷工作的官员从殿内走了出来，告诉他陛下可以见他们了——若是在平时，在内廷值守的一般都是掌管王庭安全的拉文斯将军，他很少离开陛下的身边，但是他现在却并不在这里。比克巴尔向身后的使者点点头，示意他跟自己进去。

　　伊塞顿王就那么随便坐在内廷花园的一张椅子上，那个地方平时被用来休息和娱乐，他会和他的姐妹或则妻子在这里举行宴会，或则看着女奴们赤着脚在不远处的泉水与滑石间唱歌跳舞，但是自从这个国家不幸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以来，属于国王的大部分娱乐都停止了。

　　现在正是盛夏，这么热闹的季节，这个小小的花园居然这么安静，听不见年轻姑娘们的欢声笑语，也看不见繁花似锦和莺莺燕燕，只有一个老仆妇将他们带到国王的跟前。比克巴尔立即将手放在胸口深深的行礼：“陛下，请原谅我的冒昧。”

　　伊塞顿王抬起眼看了看他，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那名奇装异服的使者。那名使者的确怪异，他的头发和眼珠居然是黑的，国内甚至邻国绝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这样的长相。他整个人看起来纤细瘦长，细长的眼睛浅浅的镶在鼻梁两侧。

　　那使者手里拿着一根用鸿雁羽毛与金属薄片制成挂饰的节杖，节杖的顶端部分被雕刻成一只鹿头。他向列加尔深深的鞠躬并问候到：“我代表贺安天之子向伊塞顿无上高贵的狼群之主问好。”

　　比克巴尔也介绍到：“他来自贺安，贺安国在胡安更东边，从古至今能从那边过来的，只有风与传说。我们从来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存在的。陛下，这也是为什么我带他亲自来见您的原因。”

　　烈加尔的绿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能让他感兴趣的事情已经不多了。他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使者：“你的口音让我听不出你来自远东。”

　　使者不慌不忙解释到：“尊贵的狼主，我在出使时被胡安单于无礼拘留了十年，在这十年间我娶了胡安的女人为妻，又生下两个孩子。我辗转逃走，好几次才逃脱，走了一年才走到希波尔利亚，他们的女王爱上了我，想尽办法又留了我三年，所以我的口音已经与西边诸国所差无几。”

　　列加尔笑了。“这的确很像是希波尔的女人会干的事。那么这位远东的使者，你要为我带来什么？”

　　“结盟与贸易。”他从怀中拿出一份译好的羊皮卷文书奉上。“这里面有我的天子带给希波尔女王的信，但是怯懦的女王拒绝了我，所以我觉得您更适合阅读它。”

　　比克巴尔结果文书呈给伊塞顿王，伊塞顿却并没有打开的意思：“那又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不会拒绝你？”

　　使者直面着狼群之主，他眼睛中毫无惧色，反而充满了一种狂热：“因为我来自的贺安温暖而富庶，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与威胁。因为我知道……狼群之主并不甘心生活在黑太阳的阴影下！！”

　　一阵沉默。

　　伊塞顿王手边的银杯摔了地上，鲜红的葡萄酒汁水撒在地面上。接着他大笑起来，然后绿色的眼睛冷冷的盯着狂妄的来者：“我可以保证，就凭你刚才这番话，伊塞顿周围任何一个国王，会立刻将你赶出国境。”

　　使者眼中的光更亮了：“但是我知道您不会，整个西边，只有您敢公开反对太阳王，只有您的国家没有他的税务官，只有您率领军队给了那群贪婪的豺狼迎头痛击！”说到激愤处，他眼睛中的狂热如火般炙热。

　　“为了找到您这样的君主，我在西方诸国流浪了整整十五年！”

　　“注意你的用词，贺安的使者。”比克巴尔提醒到。“虽然太阳王在西方诸国横征暴敛，但是在名义上他仍然是我们的宗主。”

　　“很快就不会是了，如果你们能看到我们的国家多么的富庶，我们是多么渴望击败我们的敌人，报仇雪恨。”

　　“我对你们两国之间的恩怨没有兴趣。”伊塞顿王重新给自己用其他杯子满了一杯葡萄酒。“但是如果你们只是来寻求贸易的，我很欢迎你们……毕竟在我的国家，不需要给太阳王缴纳货税。”

　　说完，他似乎是有点累，打了一个手势，立刻有几个侍卫出现在两人身后。

　　“比克巴尔，送他去城里最好的旅店……好好招待他。”

　　两人离去后，列加尔王盯着放在桌子上的羊皮文书出神，那上面，用彩色的涂料描绘着一条长有角与爪子的长蛇，越看得久，他越发觉得长蛇似乎在云端扭动。

　　他伸出拿起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