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鹄之歌》伊利丹的莉莉丹

2、002 胡安太阳王

　　胡安太阳王坐在他的宝座，美丽的侍姬们围在坐他的膝下，她们身上佩戴着闪闪发亮的黄金与珠宝，就像群星拥簇着太阳。
　　可是就算乌云遮住了太阳，白天里也不可能看见星星。

　　阴影正从西方飘来，它遮住了整个朝堂。

　　朝堂之下，使者正从西边的伊塞顿国带来了一个消息——这实在不能算是个好消息，于是太阳王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大殿一角用铁链拴起来的两头白狼似乎闻到了什么，它们不安的徘徊着，想挣脱铁链的束缚。
　　大殿之中，大臣们各个汗流浃背。虽然他们背后都有来自东方诸国的佳丽们为他们掌扇，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用远处雪山顶琢下来的冰块镇着的水果与葡萄酒，但他们还是觉得很热。

　　当使者说到葬礼上的情形时，宝座上的英俊男人居然也留下了眼泪。
　　“我那可怜的堂弟。”他说着，然后用一块手工精良的丝绸巾擦擦眼角的泪水，身边的侍姬连忙也陪着哭起来，他捏住其中一个漂亮女人的下巴说到。
　　“你们哭什么？他又没用你们的钱！”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大臣们，那些男人尽量把身体缩起来，好让自己看起来小一点。这场景多么的可笑，但是却没有人笑。
　　“沙伊尔总督。”他点名到，被点名的人身材肥胖，嘴唇上留着卷翘的胡须，他用手巾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什、什么？我的主人？”
　　“是谁说，如果我们每年都给伊塞顿的王储足够的黄金和美女，那么伊塞顿迟早会被买下来？”
　　总督低下头，一声不敢吭。
　　他的目光又转向别处：“哦~我巧舌如簧的外交大臣，眼光如炬的你为什么看不出伊塞顿王会比他的儿子更长命？”
　　外交大臣连忙站起来拱手到：“我的主人，恐怕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太阳王眯起他的眼睛，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难道我还有为你们搞砸的事庆功不成？伊塞顿王正在考虑将王位继承权给次子，就算我们现在再送个女人给他，也不可能立刻生出有我太阳王血统的继承人。”
　　“主人，您不能因为洁杜•哈坎亚的喜怒无常就责怪您忠实的仆人。”外交大臣有一副好口才。“虽然她给我们出了难题，但是这种事并非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黎穆王子他还留下了一个继承人。”
　　太阳王换了很舒服的姿势靠在宝座上，有侍姬将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中。“才十岁，在伊塞顿人眼中他跟小动物没区别。”
　　“那么请您派我出使伊塞顿吧，我会建议伊塞顿王，再培养一个王储会比立他的次子是更好的选择。”
　　“如果他拒绝你的建议呢？”
　　“那么我愿意将我的头奉献给您，主人。”
　　太阳王笑了，他笑起来眼睛有一个非常好看的形状。
　　“我不要你的脑袋，如果你失败了，我就要你那根花言巧语的舌头。”
　　大殿下，胖胖的总督松了一口气，又听见太阳王继续说到：“至于我财产上的损失，就由沙伊尔总督你负责赔偿……”
　　他眨眨眼。
　　“全部。”

　　午夜。
　　祖苏尔被噩梦惊醒，大汗淋漓。梦中，一只乌鸦正用金黄色的眼珠恶狠狠的盯着他，那不详的鸟儿长着三只脚，翅膀上的每一片羽毛都是黄金。它等待着，等待他奄奄一息，然后好啄开他的肉和骨头，吸光他的内脏和骨髓。
　　从梦中惊醒后身边空无一人，男孩光着脚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奔跑，他大声呼唤爸爸妈妈，但是没有人回应他，最后他一脚踩空跌下通往花园的台阶，仰面躺在铺着小圆石子的地上，眼前天旋地转，万物俱籁的夜晚，只有一轮半月悬挂在天空陪着他。

　　而花园中正有什么人在说话呢。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夜游？
　　男孩翻身趴在花圃下，开满了盛夏红花的篱笆后，有女人端着影影绰绰的油灯正在跟谁说话。
　　男孩眯起眼睛想看个仔细，借着模模糊糊的月光，他惊奇的发现那个女人的轮廓很像吉娜。

　　女人背对着她，浓密卷曲的头发完全批散着，几乎拖到地上，而她穿着一件白色薄纱做成的睡衣，这使得她在月光下看起来一点也不真实。只听见她压着声音说到：“只有豺狼和恶鬼才会在半夜拜访。”
　　回应她的居然是一个男人戏谑的声音：“那么，给豺狼开门的你又算是什么呢？”
　　女人显然有些生气：“你到底有什么事？”
　　祖苏尔想看清楚那个男人是谁，然而男人的身影却隐藏在黑暗的树荫下。他沉默了良久，才压低声音说到。

　　“那个男孩。”

　　祖苏尔心脏猛的跳一拍。

　　“他被送到水神殿了，对吧？”
　　“那又如何？我不能在神殿里对他动手！”女人的声音不由自主提高了几分。“你滚回去复命吧，你们交代的事我已经做完了！”
　　“远远不够呢，我尊贵的夫人。”男人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你所渴望的……财富、名声、地位、权势，哪一样不是来自我主人慷慨的馈赠，他要求的那么少，而你却不愿兑现你应做的事。”
　　“我只是说，我现在做不到那件事。只要他在神殿里，我的法术都没法顺利施展。”
　　“主人早就为你考虑到这种情况了。”男人伸出的手掌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条项链。
　　“把这个送给他，让他戴上，所有的恶魔都会被吸引过来，隐藏在他背后的影子中，随时带来厄运。”他顿了顿，似乎在笑。
　　“让那男孩的死也看起来像意外一样。”

　　祖苏尔用手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来，然而一只老鼠爬到他脚边，吱的叫一声，仿佛在提醒对方这里有偷听者。
　　“谁？”女人一下子转过头，然而只消这一眼，祖苏尔已经吓得魂不附体，那女人的脸根本不能算是脸，而是一个没肉的骷髅，在月光下泛着森森青光。
　　她端着灯一步步靠近男孩子趴着的花丛，男孩在花圃下向后爬出，站起来后拔腿就跑。
　　月光在树木间投下的浓重的阴影，光怪陆离的交替着。
　　他气喘吁吁，惊慌失措，在一个花圃拐角处，一双大手突然伸出抓住了他。
　　他大叫起来，拼命挣扎乱打，甚至咬了对方一口。
　　只听到那双手的主人用一种极为熟悉声音和语调喊到：“小主人，你怎么半夜跑出来了？”
　　男孩抬起头，正对上一个独眼男子的目光，若是在平时，这个男子脸几乎可以归为凶恶和狰狞，然而在受惊的男孩眼中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张脸更和蔼可亲的了。
　　他一下子扑倒独眼男子的怀中，手指指着背后，大喊到：“拉文斯！有恶魔！他们害死了爸爸，现在又要来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