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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独立风宵(1) “唐芷鸢病 ...

  •   “唐芷鸢病重昏迷?”雪莺惊愕的看着端水进来的箫儿。
      “是啊。”箫儿回过头看着雪莺,有些疑惑。
      雪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而笑道:“我昨儿瞧她还好好的呢,听说不过是中暑受热吗?何况有罗先生在,怎么好好的就病重了?”
      箫儿这才笑着转过身继续整理床铺,“可不是,我们也奇怪呢,听伺候夫人的小绿儿说夫人陪在小姐床边一直哭,只怕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过今儿一早罗先生又去了,似乎又说没什么大碍。”
      “她是唐家的千金大小姐嘛,自然福气也比别人大些,有什么灾病的也有人挡着。可笑外面那些人,只知道人云亦云,要知道,终究只有唐芷鸢才是真正姓唐的。”雪莺一面笑着应道,一面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细细的眉慢慢皱起波纹。“箫儿,我去看你家小姐,你就别跟着了。”
      往书房去的路上,雪莺心里疑惑的很。路过花圃的凉亭里,竟又看到寒陌悠闲的坐着,心中冷笑:唐芷鸢啊唐芷鸢,瞧瞧你争来的好夫君,冷血无情至此,只怕是任谁死在他眼前,他都眼皮子也不会抬一下的。不过,你可别真就这么死了,那要错过多少好戏呀。
      远远的寒陌坐在亭子里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氤氲的水汽蒙在脸上,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有一双眼睛恍若寒星。雪莺正要过去,忽然瞧见另一个人站在树后静静看着寒陌。却似乎那是那个叫做江洗月的舞姬。还不及雪莺多想,那江洗月却突然转身就走开了。
      雪莺瞧着不甚明白,皱着眉,继续往书房去。敲开书房的门,便看到老爷子和唐旭却正在看桌上的画卷。雪莺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也俯身去看那画。
      画卷上是一个舞姿柔媚面庞清纯秀美的少女。
      “这就是那个江洗月?上官朗是如何结识她的?”唐老爷子道。
      “三年前,上官家家宴请过这位天下第一舞姬。这一次是上官朗路过群芳阁时遇到的。这上官朗多半是存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就借机邀了江洗月同来唐家。不过这位舞姬一直都是戴着面纱的,见过她的真容并不多。”唐旭道。
      “来历呢?”唐老爷子道。
      “没人知道。只知道,七年前江洗月在群芳阁召开的赏花大会上以一曲“独坐幽篁”一舞成名,而见过她的人多半都是那次见过的。就这画像也是五年前落梅堂的画师留下来的,是年代最近的画像。”唐旭指着画像道。
      “这上官朗虽然算的是上官家这一辈中出色的子弟了,还算有些野心,但终究是个轻浮无知的少年郎,这样可疑的人竟然也带进唐府里来了。真是色迷心窍了。”雪莺冷笑道。
      “他也未必只是贪图美色。这个江洗月担了“天下第一舞姬”的名声,与群芳阁渊源颇深。上官朗素不甘心只是做上官家的三少爷,如果他也可以娶到“天下第一舞姬”,那就意味着他拥有了群芳阁做后盾,如同当年的江南李家一样,那么他在上官家的地位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唐老爷子冷冷的看着画像,仿佛是在看着那些不入眼的四家子弟。
      “寒陌似乎跟这个江洗月也有接触。”唐旭道。
      雪莺一旁听着,忽然心中一动又想起适才看到的场景,便瞧了一眼唐老爷子,道:“这张脸倒有几分像哥哥。”
      唐老爷子看着雪莺,刚要开口,书房外却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你们给我让开。”
      “云廉,你冷静一点。对不起各位。云廉……”
      “滚开,让我进去。”
      唐老爷子皱起了眉,厌恶的看了门外一眼,终于背过身去冷冷道:“让他进来。”
      贺云廉满脸愤恨的撞开了门,挤开了正要退避的璟、璧,直对着唐老爷子道:“我听说,唐家大小姐病了,又好了?”
      “是。有劳贺公子费心了。”唐芷鸢道。
      贺云廉显然一开始并没有瞧见唐芷鸢,此时脸色颇有些难堪,却还是接着向唐老爷子道:“我听说害死莫兰的血莲出现在唐大小姐的屋子里。”
      唐旭抬起眼睛看着站在贺云廉身后作势要拉住他的上官朗一眼,道:“是。不过她们并不知情。”
      “我还听说,唐家的大小姐也是中了血莲之毒,”贺云廉瞪大了眼睛,满眼通红的血丝,“可是为什么她还没有死?为什么她只是昏迷。你们都说莫兰只有死路,可是你们唐家大小姐却可以活?你们唐家可不可以给我一个交代?”
      “贺云廉,你放肆。”唐旭拦在贺云廉前面喝道。
      “你放肆。给我滚开。”贺云廉瞪着唐旭,一脸轻蔑,“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真是唐家的继承人?我告诉你,在我们三家子弟眼里你不过是一条狗,一条狗链牵在唐老爷子手里的狗而已。”可话刚说完贺云廉就自己怔住了,有些胆寒的偷眼看唐老爷子。
      唐老爷子却只是平静的转过身说道:“你闯进我的书房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贺云廉望着唐老爷子不由有些心慌,喘了口气才强撑着说道,“是,我就是要问为什么唐家大小姐中了血莲地狱之毒却可以活,莫兰却只能死?你们唐家安的什么心。”可语气却还是软了下来,不似那时的兴师问罪。
      “云廉,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上官朗忙道,“唐伯父是看着我们几个长大的,难道还会有心害我们不成?”
      “那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唐老爷子转而望着上官朗道。
      上官朗一惊,慌忙道:“小侄以为这必是血莲宫使的离间计,让沈贺两家对唐家生疑,有意挑拨我们天下四家的关系。所以我们更不能相互猜忌,自乱阵脚。唐伯父觉得呢?”
      唐旭冷笑道:“你倒会说话。”
      唐老爷子却转向贺云廉道:“你觉得呢?”
      贺云廉怔了怔,憋得满脸通红,看了上官朗一眼,又看了看唐老爷子,却还是梗着脖子不答。
      “想来贺公子也是因为沈公子无辜惨死才伤心至此,但是贺公子却的确是多心了。其实罗先生并没有说芷鸢一定是中了血莲地狱之毒,只是现在她昏迷不醒,而且血莲花恰在出现过,所以才由此推测罢了。毕竟血莲地狱之毒除了毒发是没有任何办法确诊的。而且请贺公子想一想,沈公子是唐家的客人,在唐家中毒,唐家若存了见死不救的心于唐家有什么好处?唐家不怕被天下人悠悠众口吗?更何况天下四家又何止百年的交情,唐家有什么理由要在血莲宫蠢蠢欲动之时自毁盟友?”雪莺道。
      贺云廉被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只得说了句:“是贺云廉唐突了。”
      “那还不出去。”唐老爷子面上一冷,摆了摆手。
      上官朗垂手应了,要拉贺云廉出去,贺云廉却还站着不动,只问:“那么现在,那朵血莲在哪?”
      “这事唐家会处理,不劳贺公子操心。血莲的去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又有些饶舌的小人从中作梗。”唐旭冷冷的瞟了上官朗一眼道。
      贺云廉还要再说,却被上官朗强拉着出去了,低垂的眼眸中满是愤恨之色。
      唐老爷冷眼看着贺云廉不情不愿的出去,终于气得怒骂道:“看看这些人?一个意气用事,鲁莽冲动,事事都由人摆布,不撞南墙不回头;一个狡猾自私,目光短浅,只知道笼络人心,耍些成不了大气候的小把戏。天下四家以后若交托到这些人手里,不怕不败亡。所以我才把你们几个送到各处去修习武艺,锻炼心智,就是希望你们以后能撑得起唐家,能将唐家千年百年的延续下去。”
      “唐旭明白。”唐旭垂首道,可是薄衫轻擦过背上那些交错狰狞的伤疤时,却让唐旭不由的想起那些在生死场上拼杀的场景,手指竟又微微颤抖起来。
      雪莺在一旁听着,也暗觉心惊。唐老爷子这话说得算是很重的了,贺云廉和上官朗都是如今武林中声名鹊起的大家公子,贺云廉至情至性,豪爽大方,能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上官朗聪明世故,人脉遍布天下,处处都有人甘愿为他两肋插刀;这两种在唐老爷子眼中却都几乎一无是处,那当年的哥哥要做到怎样的地步才能得唐老爷子的心意呢?
      此时便听,唐老爷子微微练敛了气息问:“事情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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