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若血莲》楚莲生

8、血莲地狱（3） 一个人影自

　　一个人影自花树后慢慢走出来，见了雪莺便俯身行了礼，道：“雪莺小姐也在这儿啊？”
　　“你来做什么？”雪莺冷冷问道。
　　“小姐身体不适，来请罗先生。”
　　“唐芷鸢又病了？她还真是千金小姐。”
　　“笙儿先去了。”笙儿微微低头从雪莺身边绕过去。
　　雪莺侧头看着笙儿，忽而笑道：“笙儿，几年不见，你的身手越发的好了。”
　　笙儿的身子一僵，淡然道：“自然不及雪莺小姐，不过笙儿也只求保护小姐而已。”然后便进了藤园。
　　雪莺看着笙儿的背影，抓着药瓶的手慢慢的握紧，嘴角挂起一丝嘲笑，“就凭你。”
　　言罢转身，才走几步随便抬眼望去，竟扫到不远处一个那熟悉的身影，心下一声冷笑。

　　唐老爷子前前后后交代着下面的人去办事时，寒陌便不动声色的出来了。原本唐家的事就跟自己没关系的，若不是为了履行当年最后的承诺，这个地方是根本不会再回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早死早干净。寒陌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正转身，耳边却忽然传来鸟拍打翅膀的声音，不由一愣。因为唐芷鸢对那些禽类的羽毛过敏的缘故，唐家是没人敢召来这些禽鸟，唯独言若捡了一只折了翅的鸟躲着养了半个月，竟没人发现，也或者有人发现了，但都愿意只装不知道。
　　寒陌忽然就起了好奇心。转过一片假山，却又看到那个叫做洗月的女子正捧着一只白鸟。寒陌心中一动，几步赶到她面前抢过那只白鸟。
　　洗月先是一惊，继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默然不语。
　　寒陌抬起头看了洗月一眼，手一抛，那白鸟便扑棱着翅膀飞过了假山。那只白鸟与当年言若偷偷喂养的那只小白何其相似。
　　只是……终究不是。
　　洗月看着白鸟飞远，略略一躬身道：“公子若没什么事，洗月先走一步了。”说罢便绕过寒陌身旁。
　　寒陌却突然抬手抓住了洗月的手臂。
　　洗月侧过头冷冷的看着寒陌，缓缓说道：“公子，请自重。”
　　“你是谁？”寒陌的手却抓的更紧了，冷峻的直视着洗月的眼睛。原本寒陌并不打算多管，可是这个女子出现的场合总是太惹人怀疑，于是连她与言若的相似都变成了可能的预谋。而寒陌已经容不得别人再在言若身上图谋什么了。
　　“你究想干什么？”
　　“洗月不明白公子说什么。”洗月只是眨了眨眼睛，淡淡的。
　　虽然两人近在咫尺之间，但是寒陌依旧看不穿那双眼睛背后的神情，越看不穿就越怀疑，“那天出现在言若房间那个白衣人是不是你？你跟雪莺有什么关系？”
　　“哦，我倒也想知道知道这个人跟我什么关系。”雪莺从树后绕过来，嘻嘻笑道。
　　“洗月的确不懂公子的意思。”江洗月微微皱了眉，见寒陌还是是横眉冷对的样子，转而向雪莺道：“雪莺姑娘，我想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只是昨日在唐府宴厅外见过一面而已，应该没有其他关系吧。”
　　“可不是，我也只记得这一面之缘，但是，似乎他不信啊？”雪莺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寒陌你在做什么？”
　　三人正相持不下，一个人影却忽然从假山侧边掠出拦在寒陌前面，却是刚刚还在大厅的上官朗。
　　寒陌看了上官朗一眼，甩手放开了洗月。
　　“洗月姑娘，你没事吧？”上官朗转过头，一改怒容柔声说道。
　　“我没事。”洗月亦是浅浅笑道，目光柔和清浅全然没有适才的冷漠锋芒。
　　寒陌看着洗月，冷笑了一声正转身要走。上官朗却突然说道：“寒陌，我警告你，不许再骚扰洗月姑娘。有这份闲情雅致你倒不如去拜拜菩萨，上上香，积分阴德。虽然你寒家罪有应得，但是连累其他人，就……”
　　“你说什么。”寒陌缓缓的回转头看着上官朗，咬着牙一字一顿。
　　雪莺先是一怔，转而拍着手笑：“看来又好玩儿的事我不知道呢。”
　　上官朗一时被寒陌的反应震住了，听见雪莺的声音，这才恼羞成怒道：“我说了又如何，这是事实。何况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寒陌吗，现今全天下都知道你不过是个靠着唐家立身的废人。”说罢便转身，走了两步又立住了，咽了咽口水，轻声向洗月道：“洗月姑娘，我们走吧。”
　　洗月点了点头，便跟在上官朗身后离开。雪莺一笑，也跟着上官朗去了，只是一回头，却还看到那个僵立在假山后的身影。
　　“上官朗。”一路跟着上官朗和江洗月的雪莺走上偏僻的曲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寒家究竟是出过什么事啊？我在外头只听过说医仙寒家十数年前忽而莫名其妙的就被销金窟的杀手血洗全族。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是内情的？”
　　“你想知道？”上官朗回头看着雪莺和江洗月，薄薄的嘴唇带起得意而轻蔑的笑，像两片锋利的刀刃，提及当年旧事丝毫不带留情面，“这事说来话长了。当年寒家的事是唐老爷子硬压下来的，所以江湖中人知之者甚少，我也是听爹爹偶然提及的。”
　　“寒陌的爹寒柏当年也是天下闻名的医仙，慕名求医者络绎不绝，这其中就包括江南李家的李三夫人。这江南李家的声势本来已渐式微，算不得大家，但是就因为这李三夫人却又再度声名鹊起。当年的李三夫人也跟如今洗月姑娘一样是天下第一的绝色舞姬，群芳阁的花魁。虽然这李三夫人自嫁进李家就不再出现在江湖上，但是留在江湖的关系网却还在，所以很多人就此与李家交好，李家于是壮了声势。不过，遗憾的是李三夫人始终没有子嗣，所以李家人便送了她去找寒柏。”
　　“事情就出在这李夫人身上？”洗月疑道。
　　“的确。李夫人自寒家回李家不过三个月便有喜了，可是李三少爷却上吊自杀了。”上官朗看着洗月道。
　　“这洗月却不懂了。”
　　“哼，因为这李三少爷原来早已不能人事，但为了脸面却一直未曾说破。如今妻子有孕便只能说明一件事。”
　　“李三夫人对他不忠。”洗月隐约感觉到这件事的走向。
　　“在李家人的逼问下，李三夫人才和盘托出，呵，这孩子自然不是李家的。原来她初到寒家，寒柏便贪慕她的美色玷污了她，后来还借看病之名多次凌辱她，她却无力反抗。寒柏还威胁她不许说出去……”
　　“可这不过是她一面之词而已。”洗月道。
　　仿佛是料到了洗月的反应，上官朗宽容的一笑：“就是因为这样，寒柏才可以威胁到她。无凭无据，天下又怎么不信那素有美名的医仙，而信她这个出身低微的舞姬呢？”见洗月脸色一白，上官朗赶紧道，“上官这话绝没有看轻姑娘的意思，在我心中洗月姑娘便是月上仙子。”
　　“我明白。”洗月笑了笑打断了上官朗，“那，结果呢？”
　　“结果，李三夫人当夜也吞金自杀了。”见洗月似乎真的没有怒色，上官朗才舒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是家丑不可外扬，李家虽然遭此大辱，却并没有一气之下公之于天下，而半年之后却倾尽家财雇了销金窟的一队杀手杀进寒家。是夜寒家血流成河，除了当时跟着姨母也就是唐夫人的寒陌保住了一条命外，其余的无一幸免。虽然李家还不肯罢休，但是当时寒唐两家联姻的事已是天下皆知，为了保住寒家的声誉和唐家的脸面，唐老爷子不得不向李家施压，才了结这桩丑事。哼哼，当年的李家从那以后一蹶不振，到如今你看哪里还有江南李家的位子。不过听说几年前李家后人好像还设计要杀寒陌的。”
　　“那这，寒陌也知道这事？”洗月道。
　　“即使以前不知道，如今也一定清楚得很。想来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寒陌在云隐寺学艺十年，成了名震江湖的“碎玉指”，又与唐家唯一的千金唐唐芷鸢完婚，人人都以为寒家又要重振声威了，谁知不到半年竟然跌落山崖，废了那只传闻中“一指碎玉，两指断魂”的右手，还连累唐老爷子最看重的唐言若无辜惨死。啧，如今怕是又轮到那个唐芷鸢了。”上官朗冷笑道。
　　“唐言若！”听到那个名字，江洗月忍不住喃喃自语重复了一遍。
　　上官朗只当是江洗月不识此人便道：“他跟雪莺一样是唐老爷子收养的孤儿，在江湖上虽极少出现，但是天下四家的人都知道那是唐老爷子的后继之人。我们还以为寒陌跟唐家的婚约会因为他而结束的。可是果然，唐老爷子的想法没人猜得透。寒陌却还是成了唐家的姑爷，而且跟唐言若相交甚欢。不过可惜，才十七岁的年纪便跌落悬崖死了，于是才有了如今的唐旭。”
　　上官朗只顾一路向着江洗月说这些成年旧事，两人都没注意到不知何时便不见身影的雪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