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若血莲》楚莲生

7、血莲地狱（2） “没想到竟

　　“没想到竟然连血莲花都出来了。”唐老爷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血莲宫至毒，也是至宝，在唐家的眼皮子底下生根发芽，抽叶开花竟然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不得不让人胆战心惊。道：“马上派人去查昨日都有什么人接近过望夕荷塘，找出那朵血莲现在哪里。每一个人都要细细的查问清楚，谨慎一点，不要闹得全府上下人心惶惶，这时候府里一点风吹草动传到外面都会是惊涛骇浪。”
　　正在这时，一把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公子，有一人说是递拜帖，让我把这个交给公子。”
　　“谁让你进来的？大厅议事不得擅入，我没交代过吗？”唐老爷转过身冲着来人怒喝，可脸上的表情却僵在了转身的那一刹。
　　寒陌缓缓回头，看到的果然就是那个人，只是这回脸上带着洁白的面纱。其实今日再细看，却也觉奇怪，那分明是一个与言若全然不同的人，气质，体态，以及她眼神，没有丁点的相似之处。可是偏偏那时候第一眼看着她就想到言若。
　　而显然，唐老爷看到她的第一眼，也是如此。
　　“洗月姑娘。你怎么来了？”上官朗快步走到来人面前，扫到唐家人瞬间失神的面孔，眼角敛不住有些得意。
　　名满天下的江洗月，纵使看不到容貌，便是那一份身姿气韵也是摄人心魄的。
　　“铃铛不舒服，其他几位大哥也没见着。那人说得甚急，我只好代劳了。”洗月把手中的鹿皮带子递给上官朗，然后看了唐老爷子一眼，垂下了头。“洗月并不知道这大厅是不让进的。”
　　“你是什么人？”唐老爷子忽然问那洗月，阴沉的目光却先瞟了寒陌一眼。
　　“洗月姑娘是小侄的朋友。说起她的名字，诸位应当也是有所耳闻的，就是天下第一舞姬，人称“一舞洗尽月下尘”的江洗月姑娘。”上官朗一面道，一面体贴的拦在江洗月的身前，免得她看到厅里的血迹，然而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又马上收紧了，缓声道：“那送东西来的人呢？”可是脸上神色却慌乱了。
　　“已经走了。”
　　“有劳洗月姑娘了。”上官朗道。
　　洗月缓缓的行了个礼，便也知趣的转身，并不多看。
　　江洗月刚一走上官朗便打开了鹿皮袋子递给唐老爷子，道：“伯父您看这是不是血莲宫的银莲花。”
　　唐老爷子看时袋子里却正是一朵白银雕成重瓣莲花，还算精细却也并不出奇，只是令人骇然的是那莲花花蕊上沾满了鲜血。而银莲之下却还压着一棵绿叶红茎的小草。
　　唐老爷子却并不理那银莲，反而捏起那棵草，道：“你们上官家那商队究竟是去做什么的？”
　　“只是云滇地区的草药而已。”上官朗脸色忽然苍白起来。
　　“可是这一棵不是一般的草药，而是血树林里的绛碧株。我记得当年我们天下四家定过约，不动血树林一草一木。”唐老爷子的手慢慢捏碎了手中的绛碧株，染了一手的红色草汁。
　　“小侄不知。”
　　“可你连血莲花都知道。哼，看来是上官夫人把你教得太好了些。”唐老爷子看了上官朗一眼，忽然转过头向唐旭道：“即刻飞鸽传书通知沈、贺、上官家，让他们各自小心。还有，”
　　倏忽之间唐老爷子的目光却像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深更远的地方去了，阴鸷凶狠的目光之下隐藏着暴风雨前的黑云。“去查查那个什么江洗月，所有出身来历连同画像明早送到书房。”
　　“是。”唐旭应道，抬起头时便看到上官朗瞬间惨白的脸。

　　“箫儿，五年前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雪莺一面掐花，一面回头问跟在身后捧着水盆的丫头。
　　“其实原本箫儿也没留心，只是那会儿子管儿跟我说了这事以后没多久就让夫人配了个小厮远嫁了，老爷子又有一夜突然大发雷霆，然后姑爷就五年未回唐家大宅，想想就总觉得这其中有些牵连呢。”箫儿神神秘秘的说，还不忘加一句，“哎哟，小姐，箫儿一时嘴快就跟您一个人提过，您可千万被告诉别人。”
　　“都过五年了不是，什么事也该过去了。随便说说有什么，谁还能翻了五年前的旧事出来追根究底不成。”雪莺冷笑了一声，把满手的花散在水盆里。“箫儿，你把这花都送我房里去。我去见见罗先生。”
　　“是。”箫儿乖巧的应着。
　　雪莺听着箫儿的脚步渐远，才皱着眉抬起头来看着清脆的柳树后面露出的那个屋角。
　　五年不见，藤园依旧是满园的藤蔓和草药，一进院门雪莺就掩着鼻子。这满院子趴着、卧着的都是奇花异草，珍贵无比，虽然看着它们或结着一串串碧绿的小果子，或打这一两朵说不出颜色的小花，煞是可爱，但是雪莺自小就受不了这股说香不香说臭不臭的味道。
　　“罗先生。”雪莺探头探脑的喊道。“罗先生。我是雪儿。”
　　“知道是你，否则还有谁会这么瓮声瓮气的进我的院子。”一个满头白发的瘦老头从一个架子底下钻出来，笑道。
　　“罗先生还记得雪儿啊。”雪莺撒着娇挽住了罗先生的胳膊，笑嘻嘻的，“雪儿还以为，过了五年，大家都该不认的雪儿了呢。”
　　“说罢。有什么求我呀？打小你就是无事不登门的主儿。”罗先生勉强端住了手中的竹筐，一脸无可奈何的宠溺。
　　“还是罗先生疼雪儿。”雪莺乖乖的放下手，“罗先生，您知道的雪儿一换地方就睡不着，为了赶回来，我已近还几天没合眼了，回了这儿还是睡不好。您有没有什么不苦的药啊，一吃下去就睡着，让雪儿好好睡上一觉，最好睡个十天八天都不醒，人事不知是最好的。”
　　“你这丫头。”罗先生摆摆手笑道，“对你来说，哪有什么药是不苦的，有一丁点味儿你就吐舌头，打小就这么难伺候。还人事不知？你何不干脆找个棒子敲晕自己算了。”
　　“那多疼啊，罗先生不心疼雪儿吗？”雪莺故意吐了吐舌头。“就给我找一个一丁点儿味道也没有的，一定有的。”
　　“有是有。不过……”罗先生翻着药材的手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什么，继而笑道，“那药药性太重。”
　　“雪儿会小心的。”雪莺喜笑颜开。
　　罗先生从挂在园中一棵枯树上葫芦里倒出几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嗅了嗅，从中拣出一个递给雪莺：“这是甜梦香。”
　　“这些都是吗？”
　　“只有这一瓶。你当这药这么好得来啊？”罗先生笑道。
　　“这里的药丸，你直接咽下去或是溶在水里喝下去都行，即便是放在铜鼎里燃起来，也随你愿意。不会有任何味道。不过记住了，一次只能吃半粒，那就够你好好睡六个时辰，直到到日上三竿了。”
　　雪莺打开瓷瓶闻了闻，果真一点气味也没有，随口笑道：“那是不是吃一粒就睡整整十二时辰，吃两粒就睡二十四个时辰，吃个七八粒就真的睡上七八天。”
　　雪莺抬起头的一瞬间看到了罗先生眼角稍纵即逝的不安，呵呵笑了，“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不过，这药这么厉害，要是把它一次下在别人的茶里，让人就此长睡不醒，那跟毒药有什么不同呢？”
　　罗先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花白的胡须竟有些微的颤抖。
　　雪莺见状笑着说：“但是，雪儿知道，罗先生的药从来都不是用来害人的。”
　　“其实你说得对，药跟毒的确没什么不同。”罗先生将手中的葫芦挂回树上，淡淡道。
　　雪莺脸色变了变，忽然又眨了眨眼睛，道：“先生说话还是那么难懂。那，雪儿走了，不打扰罗先生了。”一脸纯真的转身，欢快的走出了院门，离开的罗先生目光所及之后，才停下脚步冷冷的回望着，慢慢吐出几个字：“哼，我就知道。”
　　雪莺正要走开，可猛然之间，雪莺目光一寒，随之袖中的银镖便滑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