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若血莲》楚莲生

12、谁家雪莺（1） 雪莺刚

　　雪莺刚进院门就见箫儿端了茶盅指了指屋内，“雪莺小姐，你可回来了。罗先生来了，在等你，茶都喝了两盅了。”
　　雪莺心下一动，嘴角歪了歪，拉住箫儿低声说了几句。箫儿点头应了，雪莺才跟在箫儿身后进了屋。
　　“先生怎么来了，难怪在藤园不见先生。”雪莺笑着拖罗先生到椅子上。
　　“你去藤园做什么？”
　　“还是先说先生找雪儿有什么事吧？”雪莺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窗台。
　　罗先生看了雪莺一眼，端起茶杯轻轻的吹开茶末，缓缓道：“来瞧瞧甜梦香的药效如何？”
　　“雪儿也正是为这事找先生的，雪儿对不住先生。那药雪儿给弄丢了。昨儿从藤园出来我就把要放荷包里了，可是睡前才发现荷包不见了，箫儿帮着我找了半宿也没瞧见。所以雪儿今早就是去赔罪的。”雪月小嘴一扁，一脸哭相。
　　“丢了。”罗先生的眉头忽的蹙起，看着雪莺的目光也随之冷了下来。
　　“扑哧”却是雪莺忽然笑了，前仰后合，连站在一边的箫儿也抿着嘴笑。
　　“箫儿，你看，我就说罗先生心疼药肯定会生气吧，你还说罗先生是最好脾气的。”雪月勉强撑住道，“先生别气，雪儿闹着玩的，雪儿怎么会弄丢先生的药。”
　　“药呢？”罗先生似是不信，却实在是心里一惊，只觉得雪莺似乎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箫儿笑着出去端了个紫藤小屉回来放到桌上，拉开小屉，便露出里面的小瓷瓶。
　　“先生的药有效得很，昨夜雪莺小姐睡得很踏实。”
　　“拿过来。”罗先生却还是紧盯着那药瓶道。
　　“先生怕不是来瞧雪莺的吧。”雪莺却突然拦住箫儿把药一收，脸色一冷，道，“现如今，唐家的千金大小姐病了。一干人都忧心忡忡只怕是中了血莲地狱之毒，可罗先生这会儿却还有功夫在我这里耐心的喝了两盏茶，只怕不是看看药效这样简单的事吧。罗先生这样紧张的看着这瓶仅剩的甜梦香，莫非，……”
　　雪莺说得很淡然，言及此处，便收了话，只侧首似笑非笑的瞧着罗先生。
　　罗先生脸色却随之一僵，还不及说什么，门外就忽然响起的叩门声。雪莺站在窗口看过去，却是唐旭站在门边。
　　“老爷子有话让我带给你。”
　　“雪儿去了，先生随意。”雪月边走边道，全然不顾罗先生苍白的脸色。
　　与雪莺一道走出了院子，唐旭便笑道：“我隔窗瞧着你跟罗先生面色都不太好，莫不是你又耍小性儿？这个唐府，甚至全天下也只有雪莺大小姐你敢招惹老爷子和罗先生了。”
　　“我才不是你家的大小姐。”雪莺白了唐旭一样，冷笑道，“是罗先生想要把已经给了我的药拿去给唐芷鸢，可知道我不喜欢她，所以总绕弯子。我只是气不过而已。”
　　唐旭奇道：“你还真是个小丫头。不过这药做什么？竟让罗先生跟你这个难缠的来讨要。”
　　“甜梦香，甜梦香，不就是让人好好睡一觉的药罢了。谁知道是做什么的。”雪莺不置可否，说罢，又问道：“你找我是为荷塘的事？”
　　“周围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人很小心。不过花树后面半丈处有半只脚印，想来是躲你的竹笛时留下的。”
　　“还真是不小心，老爷子是不是气坏了？”雪莺转过头看着唐旭，目光意味深长，“其实，以这个人的身手来说，如果他真是想要上官朗的性命，大可候到夜深人静之时一剑就可以了结了，何必青天白日的隔着大老远把一柄沉甸甸的铁剑甩来甩去。我可真不明白了，做什么事不是掩人耳目的时候更好吗？譬如有的美人就算嗜蒜如命，可是你拿了蒜到她面前，她就一定吃给你看么？自然是要偷偷把蒜跟其他食物一起端到房间，然后熄了灯掩上门，让人自取，才能印证的。”
　　唐旭看着忽然就笑了，各自心知肚明，嘴上却还在不动声色的的玩笑：“可是若是能让这美人当着别人的面，其实是心仪她的人的面暴露出来不是更震撼人心？”
　　雪莺一怔，冷笑了一声：“不过是试探深浅，至于算计到如此地步。我若再晚一分，那个江洗月也就没什么活路了，下手这样重，原来是有心的。哼，我只知道老爷子查江洗月只因为她跟哥哥的那几分相似，也因为老爷子忌讳上官朗与群芳阁相交，却真是想不到就这样一点猜忌就要拿人命来填。若是江洗月当真会武功，那两人自然心生间隙，若是江洗月命薄，就此香消玉殒，那也是一了百了。啧，你们就这么怕上官家就此坐大，唐家丢了天下第一家的名头么？”
　　唐旭一怔，随而苦笑道：“雪莺，雪莺，我早就想问你了，怎么不过几年你的功夫和嘴巴都厉害到此等地步了，一点也不饶人。”
　　雪莺道：“若是你向我一样过这几年，你自然就知道了。”
　　唐旭看着雪莺冷淡的神情，欲言又止，终究只说道：“想来这几年你也是受了苦的。”
　　雪莺瞧了唐旭一眼，道：“难怪以前总听珞哥哥他们叫你唐妈，果然啰嗦。”
　　唐旭无奈道：“好，是我啰嗦。那我再啰嗦问一句：第一柄剑也是你用暗器击飞的吗？”
　　雪莺奇道：“什么第一把剑，我到那时，便只有一把剑，另一把高高的钉在石柱上。”
　　“那你在附近可见到其他人？”
　　雪莺细细想了想，道：“只有一个，但不是他。”
　　唐旭奇道：“谁？”
　　雪莺冷笑道：“寒陌那时站在亭子里，我哥哥最喜欢的亭子。”
　　唐旭皱了皱眉。道：“若是站在亭子里，那的确不应当是他。”
　　雪莺不屑的说道：“哼，反正是一个废人。”
　　唐旭自然是知道雪莺因言若之事恨极了寒陌，也不多说，只道：“那便奇了，唐府里竟还藏着这样的高手。”
　　雪莺眼珠子一转，道：“会不会跟带血莲花入唐府的人有关？”
　　唐旭道：“不会。”
　　雪莺忽然紧盯住了唐旭，一双眼睛里满是疑惑：“你怎么知道不会。”
　　唐旭道：“如果有关，那只能证明一件事，就是江洗月在血莲宫中身份非同一般，让暗处的人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也要救下她。”
　　雪莺侧着头看了唐旭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道：“也许正是如此，也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