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独立风宵(3) 望夕荷塘碧 ...

  •   望夕荷塘碧浪翻滚,摇摆不定,高高低低的荷叶却依旧显出一副独立风宵的高傲模样。
      上官朗站在石栏看着洗月,道:“洗月姑娘喜欢莲花?”
      “不,我讨厌莲花。这些花总自觉矜贵,要让人一直等,以前等花开,等了太久,就不想再看了。”洗月淡然的望着满池荷叶,“我如今反而只喜欢荷叶。”
      上官朗顺着洗月的目光望过去,却被荷塘对面的花树中一点微微的亮光吸引了目光,上官朗眯着眼睛细看了一会儿,心中陡然一惊,猛然一把拉过洗月,道:“小心。”
      话才落音,洗月只觉的自己眼前一道黑影晃过,便听“噌”的一声,适才站立的地方就经钉上一支长剑。长剑的剑柄上的铁链一抖,剑便飞快的从石栏上拔了出来,旋转着扫向上官朗和江洗月。上官朗带着江洗月连连后退,寻了个空隙拔出靴子里的短刀,刀剑相撞,一击飞长剑。
      “什么人?滚出来。”
      上官朗把洗月拉到身后,冷峻的看着飞到一边的长剑。
      回答他的只有迎面而来的剑锋。长剑在空中荡了一圈又横扫了回来。上官朗只得以短刀应对。长剑寒光凛冽,转眼之间,两人已过数十招。上官朗勉力抵挡,心下不由骇然。那执剑之人在数丈之外仅以一条铁链便将长剑舞得动如灵蛇,剑剑带风,此时他尚不肯暴露身份,隐在树后,束手束脚尚有如此功力,倘若他日直面敌对只怕在他手下过不了十招。眼见那长剑越逼越紧,缠斗不休,洗月似乎也觉出了上官朗的窘境,慌忙边跑边喊起来。然而洗月刚一离开上官朗身边,花树后便猛然飞出第二支剑。上官朗自顾不暇,一时脱身不开,只能喊着道:“洗月,走啊。”
      可就仿佛是被无形的手按住了一样,洗月僵在那里根本不能动弹,只能靠着石栏惊恐的看着眼瞳中越来越近的剑芒,耳畔全是剑锋割裂空气而生出的那阵嘶嘶声。
      然而,剑分明已经在眉睫之间,洗月却忽然听一声细微的轻响,似乎玉石相击,然后这剑竟然猛地就弹开了,飞速的射向望夕亭,最终“噌”的一声钉在了石柱之上。铁链抖了抖,剑却纹丝不动。
      洗月正疑惑,那与上官朗纠缠的剑忽然就打飞了上官朗的短刀,长剑扫过几片荷叶直向洗月刺过去。上官朗下意识的就要扑上前去,但是脚走了两步又缓了下来。脑海中猛然闪过的念头却是怀疑。适才另一支剑突然被弹开,上官朗也是留意到了的,虽然不见洗月有任何动作,但是,怀疑这种东西一旦开始,便不可能收住了………身随心动,上官朗来不及细想,身体就已经假作踉跄栽倒在地上。可当真看着剑锋割破洗月的面纱时,上官朗忽的心中一痛仿佛猛然惊醒般奋力从地上跳起来,伸手去捞剑柄上的铁链。可是先机已失,此时上官朗动手,虽然剑势已滞,但是剑身却已到洗月面前。而洗月此时靠在石栏上也是退无可退,眼看这剑就要落到她身上,一支竹笛忽然旋转而至将剑格挡在洗月脖颈之处,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雪莺随即飞身抓住竹笛,一脚踏住了落到地上的剑,目光凌厉的望向荷塘那面的花树,同时手腕一震,竹笛便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射过去,绕着花树失了踪影,半响才旋了一个弯又回到雪莺手中。可是铁链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只像一条死蛇一样瘫在地上。
      雪莺皱了皱眉,握着竹笛轻轻敲着石栏道:“哼,走的还真快。”说着又垂下眼睛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上官朗。
      “还好你来得快,几年不见,功夫可了不得了。”上官朗笑着拍了拍雪莺的头,转而向洗月道:“洗月姑娘,你没事吧?”
      洗月摇了摇头,然后向雪莺屈身行礼道:“多谢姑娘相救。”
      雪莺却只侧首看了洗月一眼,并不多加理会。
      上官朗忙道:“雪莺和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就是一个小妹妹,大家都宠着她……”
      上官朗话还没说完,雪莺忽然脸色一沉,闪身靠到一边,“有资格叫我妹妹的只有一个人,不是你。”说完扭头便走。
      上官朗一时脸色有些难看,勉强解释道:“小丫头脾气向来大得很,唐老爷子也偏就惯着她。洗月姑娘不要介怀。”
      洗月不置可否,淡然的笑了笑,眼睛里清澈如水,只是却还看得到适才惊起的波纹。
      剑锋扫向洗月时的场景猛然在眼前重演,上官朗心里一紧,又是愧疚又是心痛,忽而正色道:“幸好你真的没事,否则定然我一世不得心安。”
      洗月愣了愣,莞尔一笑,道,“让公子担心了。真没想到守卫如此森严的唐府居然也会危机四伏。只怕公子要多加小心,也要尽快告知唐家和上官家才是。”
      上官朗缓缓道:“你说的不错,万没料到唐府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我先去见唐老爷子。你也小心。我会派程云来保护你。”
      洗月浅浅的笑着点了头,上官朗这才转身走开,一转头薄薄的嘴唇便抿成一条线,满脸严峻。
      眼见上官朗去得远了,洗月才叹了口气,转过身走进望夕亭,“公子当真无情,适才若是我与上官公子血溅当场,只怕寒陌公子也会视若无睹吧。”
      寒陌漠然的抬起眼睛瞟了洗月一眼,又靠回了石柱上,洁白的长衫、苍白的脸,就像是石柱的一部分。
      洗月的目光一点点的扫过眼前这个散淡似风的人——眉目之间分明是跟上官朗一样的俊朗风流,可细看那双眼睛却只觉得像是一道伤痕。
      “听说寒陌公子的右手受过重伤不能动武?难道以公子的医术也不能自医?”洗月忽然道。
      “怎么?天下第一舞姬的名号是靠这样与人为善得来的吗?”寒陌依旧望着没有莲花的荷塘,“或者根本是偷来的?其实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必要带什么面纱,一会儿楚楚可怜,一会儿单纯无辜,一会儿又是冷静自持,你不嫌面纱累赘吗?”
      “洗月见公子遗世独立的态度,还以为这世上没有公子在意的事了。可是公子似乎对洗月格外多心。”洗月淡然的笑,也不理寒陌的弦外之音,“或许,洗月还应当深感荣幸。”
      寒陌看了洗月一眼,道:“雪莺还是个孩子,不管你有什么意图,都不应该拉她进来。”
      “寒陌公子说话向来如此随心所欲吗?怎么洗月总是听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寒陌微微皱起了眉,有些薄怒:“雪莺虽然任性,但是如果是你,她绝不是这样的反应。”
      “因为我长得像公子的某位故人?”洗月眼看着寒陌脸色微变,转而笑道:“呵,公子当真不知道雪莺姑娘为何不喜洗月?”
      寒陌抬起眼睛看向洗月。
      “公子难道看不出雪莺姑娘对上官公子的心思。如今洗月是上官公子的朋友,又是这等身份,自然惹得雪莺姑娘生疑生厌。”洗月微微笑道。
      寒陌显然是有些意外的,目光闪动,然而终究冷冷的收回了目光。
      眼见寒陌不再出声,洗月略一低头,便抬足踏上石栏微微躬身道:“每日这个时分洗月都会练舞,公子莫怪。”然后便踮着脚轻柔的跃起,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又落回石栏上,扬起的白纱舞衣好似一朵白莲盛开。
      寒陌冷笑一声,明白洗月的意思便起身离开,可走了两步却又道:“你倒是有个好习惯,可是对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弱女子来说,还要坚持这样一个习惯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舞姬。”
      洗月抬起的手停在了那里,默然的看着寒陌离开,然后目光忽然就落到了自己缠着白纱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永远都不会愈合的伤口。
      那么他,是不是也有这样一个伤口,所以才变成今日的模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