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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谁家雪莺(2)
雪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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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莺最后说的那句话唐旭还没有来得及放在心上,便被另一句话夺去了所有心神。
雪莺道:“唐旭,旭哥哥,你们都知道的吧,其实那时候,哥哥是想要离开唐家的,跟另外一个人一起离开。”
唐旭的脸色刹那之间就变了。
“可是哥哥还没有真正离开,就死了。如今想来,哥哥当年竟生出那样的念头,真真是把这府里头的人看得太良善了。”
雪莺说完这句就走开了,唐旭甚至都没看清雪莺脸上的神情,但是唐旭却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雪莺不只是回来看看而已的,就像其余的那些明里暗里的人一样。
雪莺并没有回院子,反而是去找寒陌了。
“我记得你以前医术还不错。”雪莺道。
彼时,寒陌正靠在言若平日喜欢的藤椅上看书,闻言,抬起头看着雪莺,没有出声。
雪莺继续道:“如果我给你一枚药丸,你能不能知道这药是什么做的?都能用来做什么?”
寒陌道:“药只有药性,只要用得其法,做什么都可以。”
雪莺从怀里掏出手绢,在寒陌眼前慢慢打开,道:“这丸药是从罗先生那里拿来的,据说叫做甜梦乡。”
雪莺有意提起罗先生就是为了激寒陌,可寒陌却连看都没看一眼那药,只望着雪莺道:“谁叫你来找我的?什么事能让你来找一个你分明恨之入骨的人?”
雪莺像是笃定了寒陌必然不能拒绝自己,遂只冷声道:“你只说药就行。”
寒陌果然只是皱了皱眉,便将雪莺手中的要接了过来。雪莺见状,冷笑了一声,而后看着寒陌的眼眸之中除了那丝痛恨之外,竟有些许物伤其类的悲凉。说到底,雪莺虽深恨寒陌,但是却也相信,哥哥死了,最伤心的除了自己,便是寒陌。
寒陌拿着药丸闻了闻,道:“有没有匕首?”
雪莺从囊带中摸出一支银镖递了过去。
寒陌也没多说,接了过来,用那支银镖从药丸上刮下些许粉末放在茶杯里,然后提起水壶,用清水将粉末冲开,舌尖一点,尝了尝味道,脸色陡然一变,然而还不及雪莺捕捉到这一丝变化,寒陌便恢复了常态,默默的将茶杯放下了,道:“这药,我探不出来,我不知道。”
雪莺一怔,就像她从来没想过寒陌能拒绝自己一样,她也没想过寒陌会说“不知”,然而,雪莺转念之间就想起那人说寒陌“坚忍藏拙,其医术不在罗先生之下”的话来,顿时脸色一变,道:“你探不出?哼,寒陌,究竟是我高估了你,还是你敷衍我?”
寒陌看着雪莺,略一沉思,才道:“雪莺,你究竟要查这药做什么?”
雪莺瞧着寒陌,忽而正色道:“当年你连哥哥都背叛了,我又怎么知道今日你会为了哥哥几句话就不出卖我?”
雪莺话音一落,便觉得整间屋子忽然之间变得出的安静,适才还在耳边响起的风声,窗外从未停止过的潺潺水声,通通没有了,仿佛空气都在这一瞬息凝滞了。雪莺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东西紧紧的压在了自己的胸口,心在这一刻出奇的慌乱又出奇的平静,像是有什么在心底期盼了许久的事,忽然就真的要在眼前出现了一样,欣喜和惶惑同时网住了自己。然而,最终,寒陌清冷的声音响起了:“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不可以信任的。但是,雪莺,我是真的不希望你被别人利用,尤其那些人也许用的还是言若的名义。”
雪莺心底一时被一种难言的失望笼罩了,即便是寒陌竟然还胆敢说起哥哥的名字这件事也不足以挑起雪莺的怒火,雪莺只是看着寒陌,道:“那与你无关。我要为哥哥做什么,是你这种懦弱自私的人不可能明白的。你只要告诉我,这药跟血莲花,或是血莲宫有无关联就够了。”
听到血莲花三个字,寒陌仿佛吃了一惊,继而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才将茶杯放回去,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幼年时曾听爹爹说过,如果将血莲花入药,那么药性必将强劲百倍有余,而且可以尽掩其他药材的味道。我以为血莲花世所罕有又剧毒至极,没有人能够做到将它入药,却没想到罗先生竟有这样的本事,连一味安神药都用上了血莲花。”话及此处,寒陌的语气中竟似乎带出了一丝怨毒。
雪莺却仿若未觉,只追问道:“那这药能对血莲地狱之毒有什么用吗?”
寒陌看着雪莺显露出的急切神色,缓缓道:“也许有用,也许无用。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血莲地狱之毒真正的毒性,也就没有人能够找到克制毒性的办法。不过,用药的人,都知道有句话叫做以毒攻毒,或许这倒也是可以一试的办法。”
雪莺神色一动,冷笑道:“原来如此么?这般说来,唐雪莺果然是中了血莲地狱之毒,所以罗先生急不可耐的要拿回这些含有血莲花药性的甜梦乡。”
寒陌叹了口气,雪莺虽然聪明,却终究才十七岁,也从未真正经历过什么,看不到很多细微的蛛丝马迹背后真正的意义。
“雪莺,这些事是谁教你做的?谁叫你去罗先生那里拿药,谁叫你拿着药来找我的?”
雪莺神色一肃,警惕的看着寒陌:“怎么我就不可以自己做这些事?寒陌,我没你聪明,但我也不是傻子。”
雪莺说罢,转身就走出了屋子,徒留寒陌一人忧思重重。
雪莺再回院子时,已过晌午。
看到还坐在屋中的罗先生时,雪莺心里浮起一丝冷笑。
“雪儿。”罗先生沉声道,面目之间有丝犹疑。
“先生还在?是因为还没拿到甜梦香吗?箫儿。”雪月冷着脸唤道,“我有自知之明,一个孤女如何比得唐家的贵人,如今唐芷鸢沉疴在床,想来唐府里的小姐夫人之类的必然难以入睡,可这些人都是身子羸弱的金贵人,怎么担得住。先生若想把甜梦乡要回去直说便罢了,何必绕这么多弯子。”
罗先生知道雪莺自小不喜唐芷鸢和唐夫人,一时间,脸色竟反而有些放心了,笑道:“雪儿真是小性儿,这府里上下谁人不知,就你才是最金贵最动不得人,谁不护着你,竟又在这儿做出这副样子。”
“那难不成先生还真是来瞧瞧药效的?”雪莺歪过头看着罗先生,故意做的冷冷的一脸不信,看着就像一个有些小狡狯的天真少女,心中却暗道:不错,不错,我就是一个爱使小性儿的丫头,日后,你再瞧瞧我怎么使小性儿吧。
“小丫头,你也说我心疼药了,我是怕你又跟以前一样,什么金贵的东西到你手上就丢。”罗先生说得婉转其词。
“先生岂不更小气?”雪莺微微一笑也就当作是真的,“再说,哥哥都不在了,我还送给谁?”
罗先生眼神一黯,起身道:“时候不早,我回藤园了。”
雪莺乖巧的送他出去了,回转身却看着一池清清的池水,满眼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