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渊月影》晗鸢墨白

9、第九章 林

　　林鸟惊飞而起，一片嘲哳之音在会场萦散不去。
　　敲响终战的低沉鼓声，拨不开深秋铅灰的阴云，压抑布满整片天空。山雨欲来而风满楼。
　　武林大会的最后一场，即将揭晓后四年的武林盟主之位，将花落谁家。万人空巷的壮观场景，却肃穆得闻不见一丝人声，香头明明暗暗地燃下去，然而台上仍只久久伫立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战延朔合着双目，岿然不动。上书着“逐鹿中原”的角旗在秋风中猎猎，间或夹杂着乌鸟的喑鸣。
　　每个人手心都捏着一把汗，看着那香，委实是要燃到尽头了。那么可怜的一小点火星儿，仿佛一阵风吹来都能将它熄灭。
　　正当众人已准备好失望而归，裁官亦起身想宣布结果时，有一清清朗朗的声音却蓦然破空而出：
　　“各位——久等了。”
　　战延朔睁开眼。
　　叶雨中一袭白衣翩跹，轻灵而至的云破月，无声无响地落在擂台的另一头，遥对战延朔，目光竟至澄澈无惧。
　　裁官舒了一口气，朗声道：“比赛开……”
　　“慢——”云破月冷冷地打断裁官的话语，一双墨瞳静静望着战延朔的脸，“战城主，久仰大名。”
　　战延朔点了点头，并不做其他回答。
　　云破月辗然而笑，声音却依旧冷漠：“不知世间的伪君子，可否都有着城主一般的嘴脸？”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这个看似文文弱弱的剑客倒吸了一口凉气。
　　“放肆！”战延朔的随从气急败坏的怒斥，被战延朔挥手止住。
　　他沉沉地开口：“云公子何出此言？”
　　云破月不答反问：“城主可还记得，孚溪山庄老老小小一百七十条人命是葬送谁手？”
　　战延朔注视着云破月的双眸，说：“恕战某不解其意。”
　　云破月敛了笑容：“我这把剑，只不屑伤两种人。一种是武功不济的草包，一种就是假义济世、鸠形鹄面的伪善派。”
　　他踮脚跃上擂台的栏槛，洁白的发带在朔风中尽情地翻飞。云破月深深看了战延朔一眼，轻轻启唇道：
　　“城主，失陪了。”
　　语毕，旋身离开了会场，如雪轻巧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林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