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渊月影》晗鸢墨白

13、第十三章 “公子，您

　　“公子，您醒了。”熹微晨光映着少年的脸庞，唇边淡得隐约的浅笑让人平添几分恍惚。床上的人儿坐起身，脑中的一片空白使他不觉蹙眉。
　　“我怎么……”他环顾四周，无半点熟悉之感的房间确乎让人不安。拿起手边的碧玉绸缎将如瀑黑发扎在脑后，却发现自己的佩剑没了踪影。
　　“虺渊内除战城主外，所有人都禁携利器于身。不过请放心，您的剑我们定好生保管……直到您离开战城主的那一天。”官方般地话语听得他神色愈发黯淡，忽而捏紧着拳头用力地打在红漆的床沿。
　　“清公子下床洗漱后至内厅用早饭。”言罢，将手中盛了水的瓷盆放在桌上，却久久不见动静，只得抬头望向了床上的云破月。
　　“公子，既来则安。若还不想起床，多睡一会儿便是。小影就在门外等您传唤。”云破月对上小影的明眸，沉默捡竟似是失了神。待再次定睛，房间里却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既来则安？哼……说得是轻巧。云破月静下呼吸，不禁想起战延朔那天对自己的触碰，又是一阵羞红。他强压下全身的怒火，下床理好素纱，踯躅了一会儿才打开房门。
　　“公子日后便主宰后花园旁的凭轩阁，战城主已经遣人将您的行李送来，若还有任何需要，请务必和小影讲。”云破月一路上默不作声，脸色冷漠得连行过的仆从也觉着几分怖惧。
　　内厅里，战延朔捡到云破月走进来便停下了手头的琐事，面带笑意地看着伫立在门口的他。“云公子昨夜睡得可好？”不知是戏谑还是关心，云破月的双手在袖内却早已握成了拳。
　　“战某知道云公子游历江湖四海为家，好打抱不平，以正义为生。近日江湖上出现了几丝骚动，战某却有要事在身无暇顾及。前几日在武林大会上见识了云公子的高深剑术，便望云公子在虺渊内住下来助战某一臂之力，保江湖安定。”
　　“若只是如此，又何需这般大费周章地将我绑来？”
　　战延朔忽然起身，慢慢踱步到云破月的面前。云破月似是如梦初醒地连连偏过了头，依稀察觉到深浅人的灼灼目光正射在自己的眼角。房间内的空气令人发紧。
　　“莫非连说话时要正视着对方的基本礼仪都不知道？”
　　“战延朔，你不要欺人太甚。”云破月闭上眼睛，却不料战延朔竟然一手接过他的腰身，另一手大力地扳过他倔强的脸。云破月惊得想要挣脱，只可惜气力与战延朔相比还是差了一成。不能奈何地就由着战延朔这样逼得自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色眸子，云破月只得认命。
　　僵持了一会儿战延朔终究是放开了他，神色也变得诚恳起来。“像云公子这般人实属可遇不可求……”
　　“那又如何？战城主若想推脱盟主的责任岂不为天下人笑话。”
　　“为何云公子会认为盟主之位非战某不可？假使那日你没有弃权，说不定……”
　　盟主之位本不为我所求。“云破月打断他的话，像是放松了一般又将身体倚在门柱上，冷笑道：“为名利而舍弃仁义，这种肮脏之事也只有小人才会被诱惑。”
　　战延朔转身走到桌旁，淡淡地开口：“只怪云公子太容易相信别人。”随手拿起玉勺舀出碗中被水膜包裹着显出了异样的色彩的汤丸，继续道：“不过柳小姐确实好手艺。”
　　云破月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怒气再也毫无掩饰地冲出了口：“你把她怎么样了？”余音回档在偌大的内厅里，战延朔并未接话，只待云破月走到自己面前才缓缓扬上了嘴角。
　　“云公子不应该恨她出卖了你？”
　　“我相信她是被利用了。而且我该恨的人，不应是城主你吗？”
　　战延朔收起了所有表情，俯身凑近云破月的耳畔，温热的气旋呼在后颈，扰得他不禁退却一步，而正好对上了战延朔深邃的眼，须臾间便像是被施了蛊一般，没有了焦距。
　　尔后，房内寂静得如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