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渊月影》晗鸢墨白

12、第十二章 门内的

　　门内的人森冷地静伫，门外闯祸的少年端着茶同样怔怔地望着房内奇诡的一幕。白衣少侠衣衫半退脸色潮红，而道貌岸然的仇家却衣冠齐整，毫发不乱。
　　但二人，又确是紧贴在一起，就像，就像在……
　　弄影骤红了俏脸，竟嚼舌：“城……城主，冒犯了……我什么都没做，没看见……
　　刚将茶茶碟放在门外石砌下，转身想离了是非地，不想还是被战延朔冷冷的叫住。
　　“霍老没叫过你规矩吗？给我过来。”
　　弄影心底暗暗叫苦，蹲下身端起了托盘走进房中，默默将托盘置于案上。再抬头看时，弄影的眼里也不见了错愕之意，只不卑不亢地仰视着这个比自己几乎高一个头的男人。
　　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弄影的手在粗布衣袖里攥紧了又放开，眼里的感情转过了千转，最终静如深潭，淡漠更疏离地望向战延朔。
　　是的，是了。现在不是时候。弄影静静压下胸口翻覆的腥咸的恨意，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卑微一点。姐姐，你看到了么？终有一天我会手刃仇敌为你血祭。
　　“叫什么？”战延朔审视着面前这个靡颜腻理、妍姿艳质的侍童，忽而生出似曾相识之感。
　　“回城主的话，奴才贱名小影。”小影抬起了俏生生的脸，字斟句酌将话说得谦恭不出纰漏，眼角冷漠地掠过屋角被缚的少年，心里倏而莫名的一紧。
　　战延朔目光始终在小影的眉间逡巡不去，尽管体内的天错已确而无疑地掩饰了他大半的内功，小影还是被战延朔盯得发毛。
　　意外地，战延朔没再责难下去：“小影……你过来帮这位公子整理整理。”
　　小影听话的上前，将云破月的内衬里衣抚平，一颗一颗将盘扣扣上。小影睇着云破月水雾濛濛的眸子，不声不响地为他系上丝绦，将玉坠小心而齐整地垂在腰侧。
　　摄魄醉魂。
　　小影踌躇了一会儿，伸手去处了云破月口中的玉玦，转身交还给战延朔，随口道：
　　“看来云公子不需要这个。”
　　战延朔笑了笑，并没有马上接过：“我不喜欢擅作主张的奴才，不过欣赏有个性的随侍。”
　　“承蒙城主不弃而已。”小影浅笑嫣然，并不讶然与战延朔一瞬间的呼吸凝滞。“若没有事了的话，小影先告退了。”
　　金兽里行将燃尽的安神香发出一丁点若有似无的火光，云破月的四肢的捆缚已被解开，却仍像毫无生意的瓷娃娃一般平躺在蚕丝棉被的床上。
　　这次捉他来虺渊不能说不是别有私心。
　　战延朔啜了一口清茶，竟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味道，一丝一抹淳美入喉，他直至今日才领会到洞庭银针的茗香馥郁，值钱的银针倒是全被些不懂茶道的下人毁了其绵密入骨的芬芳。他想起了刚才的小影，重品了一口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轻笑了两声。
　　最近遇到的人，不仅是身怀绝技的少年剑客，连一个端茶倒水的侍童都如此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