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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天下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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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灯影里公子玖来来回回躁动不安的走动着。
对面的人背对着他,安安静静的站着,一袭白衣坠地。这样的身影,在渐渐变得燥热的天气里让人头脑冷静。
“姜桓是储君,所有人都对他忠心耿耿,从无二意。他做君王那只是迟早的事情。你又为何要帮我?”姜玖看着那衣不带尘的公子,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只问公子愿不愿得这天下,还是心甘情愿将之送予他人?”无忧转过身,眸子里隐隐透着雾气。
“天下?这天下自然是能者居之。他姜桓不过生了个好日子。问纬韬谋略,他怎能及我?”
“公子这样想无忧实在高兴”,无忧微微一笑看向他:“良禽择木而栖,无忧不过是看清了其中利益关系。”
“人人都说无忧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有不时之才情。若能得你相助,那我的路当走的很顺畅。”
“不过是些谬赞,还望公子不要取笑。只要公子有意问鼎,无忧定然全力相助。”
“哦?那你可有什么条件?”天上掉馅饼的事,还是小心为妙。
“无忧要的,恐怕公子会觉得不合情理。”无忧皱眉。
“但说不妨。”
“无忧想要的是这祁国的相印,以及那云梦六州。”
“哈,我道是什么呢,这岂不是小事一桩。只要无忧助我的了祁国,本公子将这天下与你平分亦无不可!”
“无忧不敢。”微微欠身,姿态静谧如寂寂儿绽的白莲。
看的姜玖一呆。
“哈哈哈,无忧啊无忧,人人都说你是个妙人儿,如今一席话,果真说的本公子心花怒放。来,与本公子共饮一杯。”
轻轻一笑,无忧拿起桌上酒盏,一饮而尽。
许是喝多了酒,姜玖忽然觉得身上燥热。
而那一边的无忧意态潇洒,星眸流动,白衣似水,映衬着点点烛光,恍若九天谪仙人。加上又喝了些酒,媚眼迷蒙,薄唇似染,本来玉白色的脸上,更是微现两点胭脂色。一缕如墨黑发散落在嘴角,明媚而诱人。
这样的美而不自知。
姜玖看的浑身火起,明知不可为却再也把持不住,伸手拉了他的衣袖,喃喃道:“无忧,你简直比女人还要美•••我•••”,说着另一只手就要去拂落在他额前的碎发。
无忧这一惊可不小,蹭地离座而起,毫无意识地,手上扣的一双梅花钉流星般打上了姜玖的两眼。
只听姜玖一声惨叫,情急拿手一摸,满手全是腥粘的液体。两眼剧痛,姜玖吓得肝胆俱裂,难不成,自己的一双眼睛就这么废了?巨大的恐惧之下姜桓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就这么看不见了?
姜玖在地上瑟瑟发抖,嘴唇已经微微发紫,颤着嗓子怪叫道:“方无忧!••••”
无忧渐渐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桌上,深吸一口气说道:“公子酒后失态,无忧多有得罪,还望公子莫怪。桌上的药请公子凉水冲开,敷于伤处。十二个时辰不要睁眼,明日定当无碍。无忧告辞。”说完这些无忧急急绕过姜玖,转身离开。
过了许久,因愤怒而怦怦乱跳的心总算平静了些,无忧开始思虑自己现在的处境。
刚才实在是太沉不住气了。若不是自己医术甚好,今日若果真伤了他,自己还有命在吗?就算如此,自己的周密计划眼见就要完成大半,却不得不从头再来了。
实在令人伤脑筋。可是,天底下居然会有这样的事吗?叫他又如何冷静,如何沉住气呢?
无忧无奈笑笑,人算终究比不上天算。
看来自己又得费一番功夫接近这位二公子了。
这样也好,省了他日后对自己不恭,到时自己又要利用他,反倒不能像今日这样下狠手了。如今一来,以后姜玖再不敢打自己的主意。况且现下两人交情不深,大有修复的可能。这一次看样子自己倒是因祸得福了,这样想着心里便轻松了些。
窗外一声咕咕鸟鸣打断了无忧的思路。无忧停下踱步,望向窗外,果然一只灰色鸽子在夜色掩盖下悄无声息的朝自己这边飞来。
取下鸽子脚上的木环前后轻轻一推,木环两处错开,中间一卷字条。
无忧打开,字条上短短几个字:“人马集齐,公子勿忧。”
无忧一笑,不愧是父王的得力干将,短短这么几天,自己要三千人马,居然这么快就集齐了。
看来自己这一边,也要紧密筹划了。
似乎老天都在眷顾着无忧,就在他思虑着如何进一步行动时,机会就来了。
第二天,大殿之上,群臣议事。
国君看起来心情很好。当然,宇内安宁,百姓和睦,作为一国之君,他当然是有理由高兴的。不过今日更有其他喜事。
他中年得子,活到如今,就要眼见宝贝儿子娶妻生子,当然喜上眉梢。
没错,国君这时打算给公子桓赐婚呢。
“众爱卿,本王今日有一事宣布。”说着便慈爱地看向姜桓。
姜桓被看得心里打个突。当年父王一句话让自己十八年不得出宫,今日,又会是什么事呢?国君冲他一笑,便转向丞相道:“简宁今年也十八了吧?可有婚配?”
“国君记得没错,小女今年刚满十八,不曾许人家。”丞相受宠若惊。
“那好,就将简宁许与我们桓儿如何?”国君捻须而笑,完全没有注意到姜桓的脸色。
“老臣谢国君恩典!”丞相激动的脸微微发红。女儿自小与姜桓青梅竹马,情意暗藏,他怎能不知女儿的心思?眼见女儿心愿即了,成家就要出一位王后,他也算是位极人臣了。
可是千算万算,到底是算错了姜桓。
对于简宁,姜桓不能说不喜欢。两个人大小一起长大,他吹箫,她抚琴;他执笔,她研磨。天造地设般的一双人,迎娶她不过是迟早问题。简宁温良纯善,对自己情意眷眷,这些,姜桓全知道。如果是在一个月前,这个赐婚,他也欢天喜地地认了。可是现在,现在他只想同无忧一起,走马看遍满城花。
无忧。
姜桓听到赐婚时,脑子里就剩下这么两个字。
国君满意的点点头,回首看向姜桓,看他愣愣的没有表情,不禁皱了眉,问道:“桓儿可高兴?”
姜桓一时回不过神来,十八年里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努力定了定神,姜桓回到:“父王事先为何没有告知儿臣,儿臣觉得此事太过仓促•••”
“哈哈,桓儿说的对,是为父太过心急了,委屈了丞相,更是委屈了简宁。本王尽力补给你们一个隆重婚礼就是。”国君自然是误解了姜桓的意思。
别无他法,姜桓只好硬着头皮抗婚了。
“儿臣觉得此事不妥。”姜桓的声音不大,但大殿之上人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妥?不妥是什么意思?”国君笑容凝固在脸上,终于看出姜桓神色不对了。
“儿臣以为,现在成家,为时过早•••儿臣应以国事为重。”
国君定定看了姜桓,看到的是他的坚持。
自己这个儿子的品行自己还是清楚的,姜桓不是浮夸反复无常的人。他今日如此反常,必定事出有因。自己到不宜过于勉强与他。
轻叹一口气,国君道:“既然你说仓促,那为父就给你三天时间,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说完便拂袖而去,留下一班大臣面面相觑。
虽说宠溺姜桓,但这一国之君在朝堂上被拂了面子,完全没有气是不可能的。
姜桓心里不是滋味。
自己这般违逆父王,加之又得罪了丞相,伤了简宁一片痴心,心里着实不安。
但想到那一抹出尘白影,白影里的玉样人儿,又觉得丝毫不悔。
无忧啊。
不知何时自己竟这样为你痴为你成魔。
可是,不知你是否愿听我将这一番苦意,和清风向你慢慢来道呢?
姜桓苦笑。他那样红尘不染的人,恐怕是永远不会像自己这般疯狂吧。
也罢,父亲只给自己三天时间。三天如何理得清这纷乱情思。那就倾尽自己一生一世的想念,维护他完整的一生吧。
三天,对姜桓来说不过是混混沌沌,醉酒赏花。
而三天,也足够无忧覆手倾尽这一片乱世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