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情殇》鲁门丹青手

4、第四章 可是我不能

　　第四章

　　这几日姜桓过的实在逍遥快活。天气晴好时约上无忧骑马射箭，无忧看似寡淡少言，真正上马驰骋时却又潇洒豪迈，凌烈风采不输古今疆场上的英雄名将。和他骑马打猎，姜桓棋逢对手，只觉得十八年来从未如此快活。
　　又有时日落西山，两人一个舞剑，一个抚琴，年少身影生生惊煞了这春光。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融合到他身上，不仅不矛盾，还平添了独特的魔力。
　　一种只属于无忧的魔力。
　　兴许姜桓最终爱上他，就是因了这样一种魔力。

　　此时姜桓直在心里几百遍的默念着感谢父母。他们不仅是自己的生身父母，简直还是再生父母，这么体贴的把无忧送到自己身边。

　　无忧正在抚琴。姜桓舞剑时，他的琴音多数高亢嘹亮，激扬至上云霄。
　　这时琴音确平静如梦呓，听不出悲喜。

　　这个时候的无忧，姜桓听不懂，猜不透。
　　只觉得那琴音仿佛一湖水，表面平静，湖底却暗藏杀伐之声。

　　他是在回想过去吗？
　　这几天姜桓一直有意无意引导无忧谈论过去，他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但无忧对这种话题却一直淡淡的，偶尔几句也是滴水不漏的搪塞。
　　无忧执意不说，姜桓执意想知道。依他的性子，姜桓便派了些人手出去打探。

　　这不，打探的人已经回来了。

　　李志一溜小跑来到姜桓跟前，心无旁骛，跪下就回到：“禀报公子，无忧公子的底细属下已查到一二！”李志很开心，一脸邀功的神色。
　　人在得意忘形之时难免会出些幼稚的纰漏。
　　这不，无忧公子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形象站在公子身后，他李志就愣是没看见。
　　我说李志你是谁派到公子身边的奸细吧？您真是咱们公子的心腹么？•••

　　无忧冷冷的看了姜桓一眼。那一眼冷的能飘出雪花儿来。然后拂袖就走。
　　姜桓被打击的眼冒金星，有气无力地指李志道：“你在这别动，回来我问你话！”随即追着无忧消失不见。

　　无忧回到房中，冷冷命令下人道：“关门，今日谁来都不见！”
　　下人何时见过这位温文尔雅的新主人发过脾气，此时自然没人敢拂他的意思。任姜桓在外面把门都捶破了，也没人敢去应一声。

　　半个钟头后姜桓知道今日无望见无忧，气呼呼的走了回来。
　　李志还在战战兢兢的跪地板。
　　看见他姜桓气的简直发不出火了。
　　踢他一脚，做个手势要他跟自己进屋。李志小心翼翼的跟着，一边想公子会不会盛怒之下砍了自己的脑袋。到时候说不得只好再请夫人出面了，谁让公子喝过她的奶呢？

　　姜桓坐下喝了口茶。瞪着李志一句话不说。
　　李志被他瞪得心里发毛，实在憋不住了，冲口说道：“属下该死，公子打属下板子吧！”
　　“你说你•••！” 姜桓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李志跟了自己十几年，不是一个做事毛毛躁躁的人，今天怎么就犯这么个低级错误？
　　平复下呼吸，姜桓开口道：“你都打探到什么消息？”
　　气都生了，要是一无所获他姜桓岂不亏大了。
　　“呃？•••”李志显然没有公子算计得失的能力。
　　“说啊！这回吞吞吐吐，刚才你倒是急什么？！”
　　“恩•••”，李志伸手抹抹额头的冷汗，回到：“属下等人探听到无忧公子先前的住处，就是梦泽乡的瘦西湖湖畔。”
　　“哦？他是云梦人氏？”姜桓心里有点不舒服，云梦不是被父王攻下的吴国国都吗？
　　“这倒不确定。只知道无忧公子在那里住过。而且来祁国之前公子行踪飘忽，很多事情无从查起。属下等人查到云梦，也是很偶然听见几个当地人氏说见过无忧公子。我们再问，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桓一笑，想来是几个人偶然见到他那惊若天人的样貌，说出来炫耀。
　　“没想到义兄的身世还有这么多机密，实在有趣。”看来惹他生气，自己也没有亏到。
　　“这样，你先回去。这件事从今之后交与杨开去办，让他仔细打探，最好查到无忧公子身边以前都有什么人来往。”公子桓狡黠一笑。杨开是公子府内侍卫统领，此人聪明绝顶，自幼与公子交好。姜桓让他去调查无忧，说明这次不再像前次派李志前去，只是玩闹了。这次，看样子是认真要查个水落石出才算完。
　　“公子？•••”刚才还懊悔的什么似的，怎么现在又变本加厉？
　　“怎么？等我打你板子吗？再有下次，本公子绝不轻饶！”
　　“是是是，属下告退•••”抹抹额头，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姜桓虽然乐于和无忧相交，视他为知己，甚至不可抑制的恋着他的绝世容貌，但他毕竟不是个色令智昏的笨蛋。要完全信任无忧，当然得先查清楚他。更何况，他对他的一切都有着要命的兴趣。

　　无忧站在灯影里，望着那一弯残月出神。
　　白天的时候他当然不是真的在生气，他怎么会为这点事情和姜桓决裂。他只不过是在警告姜桓，不要知道的太多。当然，无忧这样想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反而弄巧成拙了。

　　月已过树梢，夜渐渐深了。
　　无忧由站姿改为坐姿，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弯残月。

　　十八年前的夜晚，月儿圆的诡异。
　　月光冷冷的洒在西湖水上，粼粼波光，重重灯影。
　　三秋桂子美酒佳酿，十里荷花两岸飘香。云梦之地的人世浮华拂拭不去那一畔湖水的清冷。如果没有后来的血光，自己现在应是泊舟水上，看那盛世繁华的鱼跃龙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