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颠倒了世界 第八章 ...
-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一次又一次地打开手机看有没有短信跳出来。被我摸出满手机的指螺印,它却仍旧死一般沉寂,连张三李四的一句“圣诞快乐”都没有。哎,这都是我奉行“君子之交淡若水”酿成的恶果。直到我回到家,躺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撼动心房的短信声。是他吗?我惴惴不安地走过去,屏住呼吸拿起手机,赫然在我眼前的是:您好,您的话费已不足20元……你妹的,我想问问10086,你到底是有多爱搅局?
刚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短信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一定不会是10086!我冲回去,一把抓起手机,发件人:刘真。内容:猪猪。
突然有种获奖的激动。
我很恨自己,每一次在我决定将他彻底剔除我的生活时,他一句随口而出的 “猪猪”就会轻而易举地击溃我所有的防备。而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似乎他的手机里从来就没有我的那几十个未接来电,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未接来电背后是多么焦急的心境。即便我质问他,他也不想解释。他甚至懒得去思考,就算我请求他去好好思考我们的关系,我并不奢求能等到他分手即便是他跟我讲过很多次他跟女朋友不能在一起了。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如何定义我们之间或者说他有什么打算。我所希望的只是能跟他好好沟通一次,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然而每次我引导他跟我沟通的时候,他的台词重复而简单:“我不知道”“悲剧”“杀了我吧”“……”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而他把这归结为他不善言辞。
在我不断请求他说点什么的时候,他说:“你好凶哦!”
我虽然恨,可是我别无他法。我无法对他说:给我滚!我跟很多人说过滚,我之所以敢对他们说滚,是因为我知道他们一定不会真的离开我。而他,我真的不敢赌。
日子就这样过得平淡而烦躁,我开始常常在接待客户的时候停下来想起他,有时候开心地想笑,有时候难过地想哭。我的喜怒哀乐开始被他牵动着,每个角落里都是他的影子,思念也开始愈发地张狂起来。
这一天格外忙碌,柜面是一片硝烟弥漫。我在人群中已经是满头大汗,这时旁边一位新人伸过头来脸急得通红地问我:“大师姐,身故受益人能不能改成妹妹?”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能,改成姘头也行!”
我们面前的所有人表情都开始僵硬起来,额头上开始慢慢惊现三道黑线。
当我终于暂时离开位子的时候,突然觉得厕所才是唯一包容我的地方。这种与世隔绝的温暖如果非要有个地方跟它媲美的话,那只有天堂了。在厕所呆了十分钟后,我不情愿地走下楼,突然觉得一晃神,面前的那个身影怎么会那么熟悉?等王凯眼见为实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天呐!”我惊叫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展开一抹灿烂的笑容说:“我来开会的。”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怎么?给你点时间再化个妆?”
我踢了他一脚:“滚,下班后等我电话,我请客啊!”
他一脸认真地说:“哥开房从来不要女人掏钱。”
我正想再踢他一脚的时候,他已经飞快地闪了,边跑边对我说:“晚上联系啊。”
再坐到柜面,心情出奇地明媚,客户各种扭曲的脸也变得可爱起来了,硝烟弥漫的大厅仿佛被配上了欢快的口哨做背景音乐。
*****************************************************************************
我和王凯一边吃着韩国烤肉一边无边无际地聊天。我一般烤着肉一边听他吹牛逼。
“哥的俊朗在淮安绝对排前三。”
“就你那鱼泡眼不是吧?”
他一听急了:“哎,王小能,你说这话可得负责任啊,哥都用欧莱雅的眼霜!!!你用什么?”
我用生菜卷好抹了酱的烤肉递给他:“姐用雅霜。”看着他瞬间求知若渴的眼神,我一边卷肉一边接着说:“袋装的,特滋润。用剪刀剪个小口,可以用好久。”
他又抢过我刚包好的烤肉塞进嘴里:“王小能,你真他妈的神奇!”
他说:“哥要被公司从调到乡下去历练了。”
我趁机调侃他:“不会是领导觉得你太帅了,让你去秒杀下面那帮少妇的吧?”
他义正言辞地呵斥我:“王小能,哥可是有操守的帅哥!”转眼话锋一转,“说起来哥已经半个月没碰女人了,哥太忙了没空去找你嫂子。”
我嘲笑了他一番,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提了一句:“刘真也是泰州的吧?”
他头也没抬:“提他干嘛?他又不俊朗。”
“你不喜欢他奥?”
他抬起头夹了片马铃薯:“那个傻X跟哥不能比。”
我啜着筷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想大概是竞选班长的时候结下的梁子吧。刘真也不喜欢我在他面前提王凯,他一直认为王凯喜欢我。有一点很肯定,他们都不喜欢对方。
王凯把我塞进出租车的时候,我欢乐地跟他挥手告别。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哥们,这种感觉很妥帖。但是依然遮掩不住孱弱的小暧昧,他会说:哥每天都洗小PP,比你还讲卫生。他会说:王小能,我不想你不开心。
他是一种神奇的力量,让我觉得没来由地清新愉悦。
和王凯欢聚的第二天,我在公司无意间看到刘真后来去南京培训的那次参训名单,发现了里面有小美。我回想起了新人班的时候他俩那些亲密的举动。于是晚上我跟刘真打电话的时候,装作很笃定地说:
“你跟小美的事你不打算告诉我吗?”(事实上,我当时什么也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说“我确实在她房间呆过。”
我的心开始慢慢往下坠。
“培训的时候我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小美的室友是南京人晚上回去,所以我有一次晚上去她房间的。”
我绝望地说:“别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
事实上,我好希望他说“王小能,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可是他居然带着玩味的口吻说:“她勾引我哎。”
我强压住不断冲击胃粘膜地怒火:“怎么勾引?”
“她穿很少,还坐在床上要我端水给她。”顿了一下说:“她还跑过来跟我打闹。”
“然后呢”
“后来我自己下来了”
后脑勺嗡地一声,我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下来了?”
他一字一句地给我分析:“一个是她太瘦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另一个是,她跟公司一个前辈有点问题,我这个人有个怪癖,就是不玩熟人玩过的女人。所以是我自己下来了,我嫌弃她哎。”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说什么,我不知道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此时此刻会说什么。因为很明显,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算一个正常的女人。我甚至能听见上帝在叹气的声音,幽长深远而毛骨悚然。比这件事情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他在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强硬丝毫没有觉得要顾及我的感受而稍微柔和一点。
我轻轻地说了句:“刘真,你真是离谱地让我摸不着头脑。”没有恶言相向,没有气急败坏。但是他依然说:“你干嘛这么凶?”
挂了电话,我坐在透心凉的地板上,看着我卧室每一件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窗台上安娜苏的香水瓶,床头龇牙咧嘴的毛公仔,枕得中间有点发黄的枕头,桌上的毛笔架和砚台还有我最心爱的马克杯。它们都一如既往地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一脸嫌弃地看着我。是的,在这个房间里,唯一改变的就是我。
我很想对它们说,我多想回到认识他之前的那个没心没肺的我,我那嬉笑怒骂的人生需要你们的陪伴。但是,不管文菁怎么劝我,马小猫怎么骂他,我却又一次选择了刘真。为了他,我可以颠倒黑白是非,可以颠倒整个世界。而他,只需要远远地撇着嘴说:“实在想不通你们女人一天到晚悲天悯人的有意思吗?”
我说对,我是知名怨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