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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磨去的棱角 第七章 ...


  •   其实对我来说他还是很陌生,但也许是他的趁虚而入让我觉得亲切。其实很想狠下心来但一次次失败只能叫我更难堪。感情的世界里有一条成文的规则:谁先动了真格,谁完蛋!这个道理我耳熟能详,但我更信奉一句话“实践出真知”。我固执地相信我能避开这些恼人的规则限制,开辟出别样的感情之路。

      但我忘记了,规则就是成千上万的人用血泪的实践得来的真知,是万能黄金定律。

      躺在水疗洗浴会所的包厢里,我姐按了铃叫人过来给我拔火罐。全身被戳满了玻璃瓶,我趴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甚至面前的电视机我都不能灵活地抬起头来看。就在我哼哼唧唧蠕动地时候,看见我姐夫正坐在一边,带着一抹邪恶的笑容翻看我的手机。

      “NO!!”我大叫着,“不可以!昂都哎(棒子文)!!”

      但是,他依旧无耻地无动于衷。想着我手机里那一堆限制级短信,我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奈何我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巴巴看着这么血腥的事情赤裸裸地发生。我想他是翻遍了我手机的每个角落,然后友好虔诚地把手机还给我。我严肃地说:“郭先生,麻烦你自挖双眼。”

      他依旧不说话,一脸地真诚向我点点头。走了几步,顿了一下回头无比卑鄙地说:“奶妈!”

      我想起了最近的短信,我跟刘真说:“乖,妈妈爱你。”刘真说:“要吃奶!”

      一想到这个,我立马声嘶力竭地咆哮:“你卑鄙无耻!!!”

      是的,连我的家人都开始知道了他的存在。但是,很快,规则就迫不及待地站在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显示了它强大的威力。

      我们每天都会有联系,但是不再像开始那几天一整晚地聊天。虽然我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但他常常在我忙着打字的时候说:“我DOTA了,你自己玩。”或者说:“我去洗澡了。”或者说:“我洗衣服去。”我开始想为什么开始的时候,他不要做这些事。他从来没有说来看我,除了视频聊天我们没有再见过面。但是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事,最糟糕的事是虽然我们每天都有联系,但他会在某一天下班之后,消失地无影无踪。短信不回,电话不接,□□不在,一周三四次。于是我一周有三四天无法入睡,我忍不住地想此时此刻,他们在做什么,我觉得自己正慢慢走向一个深渊,像个失足少妇。没有人愿意听你诉苦,你是被钉在道德的木板上谴责的人。

      第一次这样的时候,我质问他,他说“昨天有情况,她拉我去逛街”。后来次数越来越多,他就不再解释。每天我都开始担心,今晚他是不是又要和她在一起?不会,他昨天刚消失过。有一次,我在电话里酸酸地问他昨晚:“爽吗?”他说“不爽,太冷了。”

      他居然还很认真地回答我!!我突然很想哭,他在电话里安慰我说:“哎呀,有什么,又不会少块肉。”

      我觉得遇到他之后,我一直在慢慢地妥协,我以前觉得不可能接受的事在无可救药地慢慢接受。他慢慢磨平我的棱角,而那些棱角便是尊严。

      我不要这样,我发神经似的删掉和他有关的一切,并且严厉警告公司一小哥袁尹:“下次我再跟你要刘真的号码,你给了我就和你绝交!”袁尹说:“我不敢不给啊!”在说过这句话之后没几天,我又嬉皮笑脸去要了,他当晚没理我,第二天早上给我发公司邮件说:“我昨天没给,够义气吧?”我说“谢谢,哥们。”

      事实上我已经通过其他渠道要到了号码。

      我开始希望我也能在我生活的城市找到很多像搏击俱乐部里的各种同病相怜的俱乐部。妻管严俱乐部,阳痿俱乐部,拍死老板俱乐部,同性恋俱乐部还有小三俱乐部,虽然我很抗拒这个词,但我无力为自己辩解,就像粘在衣服上的陈旧污渍,很碍眼但是洗不掉。

      终于有两天,他完全消失了,我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通的,可是他没有接过。人人网,□□都没有他的任何讯息。我开始睡不着觉,坐立难安,我觉得自己都有神经质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是一个很爱追牛角尖的人,如果我打一个电话他不接,我就一定会打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这种重复变成完全没有意识的机械行为。我的自尊心告诉我,我不要这样被甩掉,这样太难堪。我删了他的电话、□□,这种痛苦就像是敌人就在前方飞扬跋扈地叫嚣,你却接到了必须撤退的命令。

      我决定彻底地了断,我不要在下班后发现他跟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坐在床边哭泣,我不要凌晨两点依然清醒地想着他在抱着另一个人,我不要在对他有所期待却一次次失望的时候伤心难过。

      我满世界都找不到他,我想报警。我脑海里有个声音对我说:王小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悲了,需要警察来帮你找出躲着你的男人吗?

      我不知道的是,他这样费尽心机地甩我,是第一次,但不是最后一次。

      我行尸走肉般地出现在了班上,我不敢跟文菁还有马小猫哭诉。因为这样悲催的事情,我突然觉得无法若无其事地说出来。一个女人究竟要糟糕到何种田地,才会被这样甩掉。早会唱司歌的时候,我一脸木然,前排的Z突然转头,我只好不情愿地张开嘴。进公司这么长时间,我依旧无法做到像Z那样,神情无比激昂地唱司歌。

      文菁说:“等到你当上了领导也会这么激昂的。”

      恩,这倒是真的,斯德哥摩症候群典型症状。

      早会结束,我游离般地坐在了柜面,后台舒服的日子结束了。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对劲,“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要找到你”我想起了这句话,可是我竟没有立场去找你,没有名分去找你。我只能坐在这里,无可奈何地肝肠寸断。

      “交保费!!”我打了个激灵,回到了现实,开始工作。我觉得自己只是个机器,身体在这里机械地工作,灵魂却早已出窍。不一会,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赶紧紧急把灵魂招回来,忙碌的工作才是最好的疗伤药。我收保费从来不用计算机,都是口算。有个客户,接了我找给他的钱,一个劲的算,然后轻哼一声说:“你找错了吧?”不可能!我当着他的面飞快地算给他听,他顿时豁然开朗,当时我就觉得自己牛逼闪闪,在心里轻哼一声:“疯了,敢质疑我的口算能力!”就是这令我引以为豪的口算能力,常常在下午对账时多出那么几十几角几分来。我曾经有次晚上回到家扔给我妈收多出来的五十块钱:“拿去,买只鸡给我炖汤。”

      我妈厚颜无耻地拿了钱果真去买了只鸡。

      下午五点,银行过来收钱。我一对账,顿时觉得血雨腥风,整整少了五千块。对了好几遍,都少了五千块。我坐在柜面,看着脸色阴沉了一天的Z,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我瘫坐在椅子上对自己说:王小能,好样的!你要卷铺盖走人了。马小猫说:“你不能坐以待毙,去调录像看看。”我想想,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于是我赶紧跑到保安室调录像。本想,今天一夜可能都不能睡了,结果录像一开场,画面一位大叔叫醒灵魂抽离的我交保费,而我,居然忘了收钱就把发票直接开给了他!更可气地是,丫拿了发票一溜烟就跑了,真他妈中国人!我飞快地跑去一查,果真早上的第一笔保费就是5000。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最后给了她们俩妞一个大义凛然的眼神,视死如归地走进了Z的办公室。Z看我进来,说:“正要找你呢,你看看你最近的问题件,都到百分之十了。我说王小能,你能不能改改你那粗心大意的毛病!”我站在那里想象着下一秒Z的脸会是怎样的扭曲,突然觉得两腿发软。

      我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我今天收保费开了发票忘了收钱了。”

      话一说完就发现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地沉寂,3秒之后,就听见一个无比阴沉的声音问:多少钱?

      “五。。。五千”

      “王小能!!!”Z站起身冲到我身边,“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呢?你还想不想干了?”

      我觉得耳边一阵轰鸣,低着头闭着眼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呼吸重了煽动她暴躁的情绪。Z就这样在办公室惊为天人地骂了我足足一个钟头,当我头冒着一股青烟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那俩妞正鬼祟地扒在门口,我闭起一只眼给她们比划了个“耶”的手势。

      一会Z过来,告诉我她找到客户了。我心想,系统里客户信息都有干嘛要找,Z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凑过来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客户就在我们三楼搞装修。”我张口无言,只有顶礼膜拜的份。看着她趾高气扬远去的背影,我不得不感叹她这个人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却无法否认她的能力。突然觉得有这样的领导也蛮好的,起码不用去死啊。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对自己说“王小能,我倒要看看你这杂乱无章的人生究竟要怎么个硕果累累法?”在一家饰品店门口,我停住了脚步,里面传来陈绮贞的《旅行的意义》。我就那样突兀地站在那里听完这一首歌,我想对他说:我熟记书本里每一句我最爱的真理,我流连电影里每一个不真实的场景,我欣赏你撇嘴的表情,我迷恋你眼角的皱纹,我能说出在什么场合你曾让我动心,却说不出我爱你的原因。我写给你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离开的原因。我忘记你,就是旅行的意义。

      ***************************************************************************

      12月24日,平安夜。早晨一到公司我就拎了公司两个无比寒碜的大礼包(就一套对联)到楼上,软硬兼施,连哄带骗把那位杀千刀的客户骗下来还了五千块钱。虽然我满脸堆着笑但在心里却诅咒了他几万遍:生个孙子木有小JJ!直到把那五千块钱妥帖地放进柜子里,我终于坐在椅子上长嘘了一口气。文菁从一边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今天下午就上到四点,晚上开平安夜晚会。你那个新人展示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这才想起来,晚上还要做展示。我赶紧翻遍了电脑,终于在某个文件夹里找到我做了一半的PPT,实在不懂这PPT要怎么做,我随便加了几张照片进去说:“就靠姐姐这三寸不烂之舌吧。”文菁惊叹道:“你他妈的心态真好!”马小猫在一边插话:“你就这样介绍:‘我不是别人,我是阜宁县陈良镇三烈村8队的村姑王小能!’”“滚!我可是城里人!”

      正说着,一姐姐来发抽奖券,我特意选了个吉利号码,那姐姐一再叮嘱:“晚上去酒店一定要带着啊,没这券就不能参加抽奖!”

      我把手一挥“这还用说吗?”

      一晃就熬到了下午下班,文菁先走,临走时一再叮嘱我:“记得抽奖券啊!”我把帐对完,等银行来收钱,做好之后就打了车去酒店。一路杀到楼上,看见硕大猩红的抽奖箱的时候,我两眼一黑:“奖券还在我抽屉里躺着呢!”晚会已经开始,我只有哭爹骂娘的份,我的液晶电视啊!!

      等我坐下的时候,新人展示已经开始,我接在马小猫后面,马小猫可谓是我们客服一枝花啊,深得好色领导们的喜爱,当马小猫最后一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做万人迷”收尾时,领导们乐开了花。气氛顿时一阵温热,全场迎来了一个小高潮。等我摇摇晃晃地走上台,拿起话筒,对着PPT上那张巫婆状搞怪的毕业照开场:“我上学的时候,有一个风尚特别流行,就是装逼……blablabla”

      前排领导们的笑容瞬间僵硬。

      “当然,自从进了中国人寿之后,我就脚踏实地再也不装了,偶尔因为工作需要装装纯……”

      刚刚进入小高潮的气氛完全降至冰点,Z在下面抓着脑袋,试图不愿承认我是她的下属,只有公司的新进职员们唯恐不乱地鼓掌。

      我很enjoy这样的滑稽场面,心安理得地走下台。后来文菁跟我说,她当时想掐死我的心都有了,因为她是在我后面一个上场。

      晚会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拿起手机对他说圣诞快乐,轻描淡写。坐在欢闹的人群中散场音乐响起的时候,我突然有点哽咽。最后我还是什么都不是,这不能怪他,因为我有一万个理由Say no,可是我没有。站在离DJ最近的地方我笨拙地甩着头,却被节奏震得心痛。不过没关系,就像我对他说过的,我最喜欢的摇滚是《Back in Black》,我有九条命。

      走出酒店的时候,马大姐提议去KTV唱歌。马大姐也是在我后进的一批,虽然年龄比我大胆她严格遵循师门之礼,带头尊称我为“大师姐”。她被Z分在建湖县上冈镇,我想她大概被镇上大妈大婶推举为上冈形象大使,因为她进了城就一口一个“上冈国际大都市”,非常尽责。马大姐要去K歌,我们哪有不陪的道理,我们就大闹起哄着往KTV进军。这时,队伍后面的马大姐突然回头,礼貌性地对Z说“:Z姐,也一起来吧!”

      我想马大姐邀请的时候,是抱着她一定会拒绝的心态开口的,谁知她欣然加入……

      于是K歌房里出现了这样的情景,我们几个张着嘴巴坐成一排一脸惊恐地看着Z和马大姐抱着话筒,把爱情买卖唱了两遍!当她俩那个无比撕心裂肺地唱:“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忍无可忍地对文菁说:“她们怎么会唱这么多农民工的铃声?”终于在她俩喉咙已经支撑不住这么有爆炸力的旋律时,我跟文菁抢到话筒唱了那首《下一次爱情来的时候》,还有什么歌比这首更适合失恋的人呢?

      散场之前,我们所有人张着嘴巴坐成一排,听Z声情并茂地唱着:我可以爆你吗,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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