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见了怎样的男子》洛克晓能

9、再见说再见

　　听了我的倾诉，马小猫拿起货架上的酸奶扔进推车里，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听见刘真两个字我就烦！”

　　我转而求向文菁，文菁语重心长地说：“王小能，当初就跟你说了，有些东西碰不得。看你平时思维挺敏捷怎么这么明显的事情你就不明白呢？”

　　我一脸狐疑地问：“什么事？”

　　文菁叹了口气，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啊。”

　　这句话在我耳边拖得极其幽长还余音袅袅，我一时征在那里感觉万千岁月在我耳边呼啸而过，而我此时终于从群山之中走出来成为一览众山小的旁观者。可我只是个混沌的旁观者，我一把拉住文菁的手：“他不喜欢我叫我宝贝干嘛？”一边的马小猫一把把推车推到我面前打断我：“王小能，你不是嫌他打游戏不理你吗？不是教你了吗□□啊！DOTA是死的，你是活的。你那俩极品咪咪还斗不过DOTA？”

　　说完推着车转身走了，只留下拽逼的背影，我和文菁不得不在后面感叹：“果然是过来人啊！”

　　在收银台付账的时候，文菁特花痴地指了指我身后，我转头一看，一个金光闪闪的帅哥非常绅士地站在我后面排队。我非常淡定地转过头立马给了文菁一个巨花痴的表情做回应。我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全堆到收银台上，猛然发现刚刚只顾着取经，忘了拿卫生纸了。转头对站在一边的马小猫说：“快，赶紧帮我拿包卫生纸！”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去拿了袋草纸扔在收银台上，要死不死地说了句：“哎，可是这纸很硬哎，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我瞬间蒙了，以最快的速度反应了一下，我应该回答受得了呢，还是受不了呢？在她问完这句之后，我一阵急躁，用余光瞥了一眼帅哥，想看他有没有在嘲笑我，可是没瞟到。其实我对那纸本身到没什么反感，而且我妈今天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买纸。想说要不买了吧，但是如果要了就要回答受得了。我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一个妙龄少女对着镜头无比娇羞地说：“受得了啦~~~”靠！绝对不行！如果回答受不了，这纸就要眼睁睁被送回去，回去我妈一顿骂是少不了。

　　想起身后的帅哥，我眼睛一闭：“受不了，你赶紧拿回去吧！”

　　后来我没敢掉头就一溜烟地逃了，出来后我抓住马小猫就是一顿暴打。最后，我在大街上特风尘地指着她喊道：“告诉你，老娘多硬都受得了！！以后你再问这种问题就把你送到青楼去！”路过的大叔大婶大哥大姐都一脸唾弃地看着我，马小猫和文菁伏在树上笑得起不来：“王小能，你他妈真是奇女子一枚，太欢乐了！”

　　我突然觉得心满意足，曾经有很多人跟我说“王小能，有你的地方就有笑声”。如果我能给别人带来欢乐，那我自己再如何地纠结烦躁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你们知道我忘情于打情骂俏时警告你们不要骚扰我，你们也知道我感叹情路艰辛时希望你们拥抱安慰我。你们知道我重色轻友，见色忘义，但你们也知道我时常沉浸在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苦恼中。

　　你们知道，这就是贱得无敌的王小能。

　　等我回到家，一推门，我妈看我拎着一堆东西笑逐颜开道：“幸好你买卫生纸了，家里一张都没了。”我默默走近房间装作面无表情地说：“你今天就先用面巾纸吧。”说完以迅雷之势关上房门，就听见我妈在外面一阵破口大骂。我安抚下受了惊吓的心肝脾胃肾，就走到桌前打开电脑，想起今天在超市文菁的一言惊醒梦中人，我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终于，刘真的头像望穿秋水地闪了起来：“宝贝，干嘛呢？”

　　我赶紧跟他拉住他跟他唾沫横飞地跟他讲今天在超市的趣闻，他终于乐了一回，还无比调戏地问：“那宝贝，到底是多硬你受得了呢？”

　　“去！告你调戏良民啊。”

　　“就你这么不正经还良民？”

　　“滚！再说揪你JJ！”

　　“揪大了怎么办？”

　　“概不负责！”

　　“靠！”

　　正当我沉浸在这样色眯眯的打情骂俏时，他突然说：“我要去洗衣服了。”他又来了，想起超市马小猫对我的指点迷津，我啃了一阵指甲，竟然默默地无耻地在对话框里打出：“□□吗，刘先生？”删掉又打出来，再删掉再打出来，直到我纠结地海都枯了石都烂了，刘真说：“我去了啊，你自己玩。”

　　我连忙说：“等下！”

　　他问：“什么事？”

　　我终于人生中第一次开口问他：“你为什么没有说过喜欢我？”

　　他说：“你自己想啊。”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开始沉默，我试探性地问：“喜欢？”

　　他轻描淡写地回：“恩。”

　　我突然觉得好泄气，我说你的喜欢跟我的喜欢不是一种喜欢。他说“我知道啊”。

　　他说我知道，他没有辩解说王小能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而是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啊”。他真的不会撒谎不会装逼，他的毫不掩饰顷刻间直刺我的心脏。我强忍剧痛气若游丝地问他：“你干嘛这么对我？那你跟你女朋友呢，你不是说不能在一起了吗？什么时候分手？”他很不耐烦地说：“你干嘛把自己想这么可怜，你们女人一天到晚地想着这些情啊爱啊地有意思啊?”我还想说什么，他说：“走了，心烦。”

　　呆坐在电脑前，我对自己说：王小能，你是孤独的女巫吗？你他妈就是个哀怨的女鬼！！我幽怨地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拿起粉饼把脸拍的苍白，用腮红把眼睛周围图地很血腥。我坐在马桶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止不住地哭泣。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女鬼，街坊四邻都能听见我惨绝人寰的哀嚎。

　　那一晚，他又不出所料地消失了。我知道在我上演女鬼的悲情戏码时，他的怀里正搂着一个幸福的女孩，而不是女巫或者女鬼。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Z站在我面前双手抱胸状：

　　“王小能，这个客户打热线问他上次在你这边领的钱怎么还没上账？”

　　我赶紧查了一下，向领导汇报：“转账失败了，提供的账户名跟他本人的名字不符。”

　　Z面部肌肉一扭曲：“转账失败件为什么不及时追踪？”

　　我弱弱地说：“这是昨天刚下来的失败件，准备今天追踪的。”

　　这一句激起了Z的斗志。

　　“王小能！你这是借口吗？昨天下来为什么不昨天做完再下班？”

　　我知道我撞枪口上了，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好几次想说你了，一到下班时间就走了，你看看多少前辈天天加班，就你们这几个新人一下班就想走，工作一点积极性都没有！”Z依旧不依不饶。

　　我默默在脑海里开始数“一只羊，两只羊……”

　　就在这时，电脑上跳出刘真的邮件：“宝贝，干嘛呢？”Z站在我面前，我动都不敢动，直到她说：“王小能，这个月底看你表现，不行月度例会写检查！”然后愤愤地转身走了。我终于可以回复刘真了，刚被骂过，刚好有气没处撒：

　　“我们女人能干嘛，触景生情悲天悯人顺便再装装可怜呗。”

　　“你真尖酸刻薄！”

　　“想感受我的柔情似水吗？想见识我的妩媚动人吗？夜色撩人，请拨打138******22。”

　　“……你真酸！”

　　我正要发一连串的排比控诉他的时候，他拦住我说：“好了好了，不要再攻击我了。”

　　我觉得我拿他没有办法，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作出妥协和让步，而这种妥协和让步就像是个无底的深渊，一个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深渊。我想起自己刚从扬州回来的时候，心里开了一朵小花，而现在，那朵小花依旧迎风摇曳风姿卓越，只是周围开始长满肆无忌惮的荒草。

　　这是怎样一番矛盾地死去活来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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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Z正从她的小房间探出头往外张望，我不小心跟她对视了一下，那万恶的一眼啊，真是倾国倾城，我赶紧伏案做劳碌农奴状。这时只听Z朝我大喊：哎？王小能你怎么不叫号啊？我这才发现有好几个客户在等，赶紧手忙脚乱地点击叫号系统。小心翼翼地抬眼瞥见Z正一脸嫌弃地摇着头，哎，她一定在想：当初面试时火眼金睛的我是如何被这小丫头片子蒙骗的？

　　“你好，我想领一下生存金。”

　　一个非常优美又略带磁性的声音瞬间把我拽了回来，我一转头，一个奶油小帅哥正坐定在我面前。见我看向他，朝我微微一笑，顿时觉得我整个人都要像巧克力一样融化了。既阳光又干净，即便是我很迷肌肉猛男，也不得不对他有几分垂涎。给他办理业务的过程中，我一直沐浴在他阳光般的微笑里，不得不在心里感叹：王小能啊王小能，你这个内心阴暗的见不得光的女人何时也能笑得这么阳光灿烂啊！

　　一边做着事，电脑上弹出马小猫发给我和文菁的邮件：“王小能看你那殷勤样！”我默默一抿嘴，事情办好后，想起Z耳提面命地叮嘱“一定要留下客户的手机号码，以防转账有什么问题”。

　　于是我随口说：“这样，把你电话留给我吧。”

　　只见小帅哥微微一怔，尴尬一笑后面露难色，我突然意识到这怪异的气氛，连忙解释：“那个……我是怕后面转账有什么问题。”

　　情况就在我的解释中越来越糟，最后帅哥说：“那我留下我爸的号码，有什么问题你跟他联系吧。”

　　马小猫在一边幸灾乐祸，我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拒绝了，看着小哥远去的背影，我不禁想，我看起来到底是有多贼眉鼠眼。

　　我给俩妞群发了封邮件：“我有种欧洲十八世纪的□□被伯爵拒绝玩一晚的沮丧，你们懂的……”

　　忙了一天，大厅拉闸后我伸了个懒腰从位子上起来，邀请她们去上厕所。在厕所里，我跟她俩说：“我问刘真是不是喜欢我，他说嗯。”

　　话音一落，她俩齐刷刷无比犀利地看着我。我只好无趣地打圆：“当然，如果你问我是不是喜欢赵本山，我也会说嗯。”

　　文菁愤愤地说：“这么没有诚意的话你也信。”

　　我说：“我也不是信。”

　　“你看你那沉醉样说不信谁信！他说句嗯你就要天荒地老了。”马小猫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用眼神杀死我。“

　　我真的不信”我一个人苍茫地说道，那么我为什么会时常想起这段并试图从他那一声“嗯”中找出一线情真意切的线索，“因为这是一无所有中唯一的救命的稻草。”跟在她们身后，我自言自语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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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下班前只觉得腰酸背痛，正活动着筋骨文菁拎着包坐在我面前，看她一脸谄媚的样子，我就知道没好事。

　　果然她谄媚地一笑：“借一百块钱呗。”

　　“干什么？”

　　“哎呀，请人看电影。”

　　“男的女的？”

　　她娇羞地说“男的。”

　　“好啊，你居然瞒着我们！”

　　马小猫也凑了过来：“快说谁！”

　　她支支吾吾不肯说，一把抢过我的钱包从里面掏了一百块钱，欢天喜地地跑了，边跑边说：“以后再告诉你们！”

　　“哎，文菁的春天来了啊”我摇着头感叹着，马小猫推了我一下：“你是有阳光大道不走，偏偏往火坑里跳！”

　　我曾经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善良，正直，有尊严，也不断地被告诫要修身自省才能嫁到好人家。然而现在，我却不可自拔地喜欢一个混蛋。可悲的是，我是如此清醒地知道他是一个混蛋却还是无能为力。

　　马小猫愤慨地说：“当初是谁赌咒发誓说不会陷进去的？”

　　晚上回到家，吃着饭的时候我都快要睡着了。猛地一惊，发现我妈正鬼魅地盯着我看，正想问，她困惑地说了句：“你小时候不是长得挺好看的吗？”我正想说点什么，她又自顾自地说：“但是怎么也比李二好看。”

　　李二是我家邻居，跟我一样大，我们从小一起上学，我妈和她妈是明争暗斗的同事。念书是我成绩一直都比李二好，最让我妈欣喜癫狂地就是我考上了本科，而李二念了大专。这让她在李二妈面前更有抬头挺胸飞扬跋扈的立足点。

　　我白了她一眼，她突然一脸严肃地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打算赖我这赖到什么时候？”

　　“你自己闺女多大能耐你不知道吗？”

　　我妈顿了一下，似乎很认同，话锋一转：“你要是自己找不到，咱就托媒婆……”

　　“哎哎哎！”我赶紧做了个叫她打住的手势，“我自己找！”

　　说完，我就飞快地溜进卧室，只听得我妈在身后义正言辞：“再给你三个月！再找不到就给我相亲去！”

　　第二天一早，就看见文菁很失落地来上班，在茶水间一脸委屈地告诉我们：“昨天请人看电影没请成，被拒绝了。”在我们的一再逼问下，我才知道原来文菁看上了我们培训部的小伙子袁尹，就是那个我跟他要刘真号码的那个家伙。袁尹曾经主动请她看过电影，事实上他们已经一起去看过好几次电影了。典型的暧昧，文菁甚至在看电影的时候靠在他肩膀睡着过。马小猫说：“你怎么这么大事搞得跟地下活动似的，你看人王小能做小三都搞得风生水起的。”我说：“哎，我跟他熟呢，我们一起在南京培训的。”文菁很惊喜地拉住我说“：那你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注意，一定要旁敲侧击！”

　　我说没问题，于是我找了个空档电话给袁尹，我开门见山地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他愣了一下说：“没有。”

　　“知道了，谢谢！”

　　后来他发邮件问我谁问的，我没说，他说：“不会是你吧？”

　　我赶紧奔去告诉文菁，文菁开心地一个劲地拍着胸口。我和马小猫趁机鼓动她再次邀请袁尹看电影，文菁有些犹豫不决：“下班再说吧。”

　　当晚，文菁在我们的怂恿下打了电话。袁尹在电话里说他今天下班可能会迟一点，我和马小猫站在边上摆着手做出“没关系”的口型，文菁看着我们乖乖地对着电话说“没关系”。挂掉电话，文菁就坐在我们柜面坐立难安地等他，紧张而期待。她扯着棉袄不安地问我们：“我这件衣服会不会太脏了，好几天没换了呢！”

　　我和马小猫看着那件确实不干净的棉袄停了一下异口同声地说了句：“还好啦，没关系。”整个大厅里因为文菁而有明显有点青春气息。一会，袁尹发了条短信说：“今天来不了了，我电瓶车没电了。”文菁就很失落地回了声“奥”然后趴在柜面黯然神伤。马小猫一把抢了文菁的手机发了条：“你不会打车奥？”马小猫发的时候，我按住文菁不让她去抢手机。

　　果真没过一会，袁尹就乖乖过来了，走的时候文菁拎起包对我们说了句：“我和袁尹日后是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的！”

　　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我又想起了刘真。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我一看居然是刘真。在我想他的时候打来，这么有默契的情境还是第一次。他在电话里说：“元旦快到了，我女朋友去安徽，你来找我吗？”我说“我想想吧。”我一直很介意为什么不是他来找我，再加上他之前那样费尽心机地甩我，不答应就合情合理。而且他只说了一次，让我觉得不够有热情不够诚意。

　　于是挂了电话我就发了条短信：我不去了。他说：“奥，那算了。”

　　文菁约袁尹看完电影的第二天刚好是周末，我们在一间茶餐厅里追问她怎么样。她说她表白了，看完电影，她跟袁尹说：“你知道问你有没有女朋友的是谁吗？”

　　袁尹一脸惊恐地说：“不会真是王小能吧？”

　　文菁说“是我啊！”

　　接下来就是袁尹一脸震惊。

　　我真的很佩服文菁，追逐爱情的勇气。如果我是男生，我会很爱这么勇敢的姑娘。文菁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直接说，没有关系。”

　　袁尹说：“我最近只想着工作，没有想过谈恋爱，要不就先处处看吧。”

　　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我一直觉得袁尹是个很好的男人，但是最终也逃不过“三不”男人的厄运。在红绿灯的地方，文菁说那你抱我一下吧，袁尹就过去抱了一下。

　　这是文菁讲的，她觉得结果没有很糟糕，毕竟没有被拒绝，就说明有希望。

　　我们原本都替文菁高兴，袁尹说可以先处处。可是就在元旦这一天，文菁就等来了拒绝的短信，很彻底的拒绝。而这一天，我窝在盐城，刘真我在扬州，中间是倔强的距离。

　　之后的日子文菁开始彻底沉浸在行尸走肉的痛苦中，而我在那个时候，突然决定我必须去见刘真。就算是断也要当面说再见，我总结我为什么每次都断不了的原因，就是我没有一个Push的力量。就好像念书的时候常常说，吃完这个苹果就去做作业，而现在，再见一面就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