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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春天花会开 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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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孤单的思念中度过。而现在,一个眼神,一个拥抱,一个亲吻都是那么触手可及。这样亲感实受的幸福让我的智商跳跃性下降,情商也跟着荡漾。我想我的大脑已经跟着起了化学反应,每一个各司其职的区域都开始无所适从地磨起了洋工,只有一个功能间歇性地更加活跃,那就是辨别危险的区域。
我会突然在夜里某个点醒来,觉得心慌意乱。伸手握紧他的手,感觉到他真的在身边才会感到安心。我想这就跟中了五百万之后,每天夜里都把自己掐醒的心理是一样的。这不能怪我,我人生丰富的苦逼阅历提醒我,在你太得意的时候,上帝总是会想起来向你扔砖头。
但是,Anyway,我的故事应该不会太曲折。
我双手交叉在胸前独自跟墙上那个很蠢的Hello Ketty对峙了很久,最后决定随她去。我有必要刻意地播种一下我的气度,总有那么瓜熟蒂落的一天,刘真会和我一样觉得她碍眼。
文菁突然在这个时候发来短信:“王小能,今年的十一月十一号,要是你单身,我就请你看《失恋三十三天》。”
我把这条动机不良的短信念给一边的刘真听,他笑着捏捏我的下巴说:“那你可以骗她去看一下。”
虽然智商已经千疮百孔,但是我还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我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那只蠢猫,心里默默地宣誓:“哀家登基了!”
我欣然地做起了这里的女主人,以“我有编制我怕谁”的流氓面貌。但是我不得不沮丧地面对谈恋爱带来的恼人的副作用,那就是我的缺点们都开始一点点身不由己地曝露在他的面前。
感激我那笨拙的人生,这些缺点的规模相当可观。
从夜里的自杀式磨牙开始到沾满口水的枕头。清晨,刘真劈头盖脸问我:“宝贝,你是不是肚子里有虫?”蓬头垢面揉着眼睛的我突然觉得这句话好伤自尊。
从零起点的厨艺到业余级家务。刘真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宝贝,我觉得你还有很多要学。”捂着被热油烫伤的手,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赚钱请个保姆。
从推陈说理的龟毛性格到讨价还价的市侩大婶气质。买了两斤荸荠,正跟大妈就究竟是两斤一两还是一斤九两吵得热火朝天,刘真冲过来把我整个人拎出来:
“不要占小便宜!”
“明明是她占我便宜!”
“你不说理就不行吗?”
“有理干嘛不说呢?要是咱儿子以后在学校被老师辱骂,我是一定要去找老师说理的。”
“……那我不让你去呢?”
“……那就不去咯!”我一把挽过他的胳膊,歪过脸嬉皮笑脸地看着他:“我偷偷去……”
“你真讨厌!”他捏着我的鼻子怪嗔地说。
我想他说得没错,处女座常常当之无愧地当选为最讨厌星座,除了吹毛求疵的挑剔性格,还有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顽症。他是典型的摩羯座,喜欢沉默,常常用事不关己的态度把自己憋到内伤。而我的罪状,除了自以为是的尖酸刻薄还有讨嫌的爱管闲事。所以我常常会打电话给110,告诉他们哪条路上有适龄儿童不上学在乞讨之类看起来事不关己的事。我跟刘真解释,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或他人所受的不公正待遇去斗争,我这样并不是因为我的龟毛性格,而是因为我脱俗的人文素质。他惜字如金,不喜欢吵闹,而我能跟的哥侃半天,碰上街头翻车打架必须强势围观,我甚至喜欢到社区的澡堂洗澡,听家庭主妇们聊家长里短。
差异在热恋时叫互补,在爱情荡然无存的时候,任何一个细微的差异都可以被叫做难以逾越的鸿沟,所以能决定爱情是否长久的其实是爱情本身。
当然我的笨拙并不止于此,甚至逐步呈现出小儿科的姿态。我所到之处,常常会发出“嘭”“咣当”之类的声响让他不厌其烦。
“你怎么这么笨?”
当我又一次“嘭”的一声脑袋重重地撞在玻璃门上的时候,刘真摆出一脸严肃地表情责备我。
“很痛的好不好?”
“好好好,过来。”他把我拉到怀里揉揉我被撞的脑门安慰,语气里有稍许的不耐烦。
七天长假结束的时候,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他家楼下的路口,迟迟不肯上车。他怒目圆睁假装生气,然后拍拍我说:
“上车吧,我们以后日子长着呢!”
如果,这也算一个承诺,那么我真的后悔没让他当场立下字据。我并不指望兑现,只是希望在他往后悠长的岁月里,他会记得他还欠我一个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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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记里,我春光满面地描述在扬州的浪漫假期,马小猫心不在焉地听着,笑眯眯地拿着调羹拨弄着碗里的混沌汤,直到我实在等不到回应不耐烦地敲打桌子,她才回过神来。
“哎哎哎,想什么呢?share一下我的快乐好不好?”
“王小能,告诉你个好消息!”马小猫挪了挪身子,红润着脸蛋神秘地说,“我怀孕了!”
“王小能你快去赚奶粉钱,我儿子要喝进口奶粉。”我还一头雾水呢,马小猫兀自噼噼地说。
“……不……不是我的吧?”
“王小能!你要做阿姨了!我这是给你机会在我儿子面前重塑慷慨的光辉形象!”
“……好吧!这是喜事!”
我笑嘻嘻地抓起筷子夹起一个刚端上来的南瓜饼,随口问服务员姑娘:“张叔呢?我好像有阵子没看到他了。”
“张叔啊,前几天去青岛旅游吃坏肚子了,这两天在家歇着呢!”
“……”我咧开微笑的嘴瞬间凝固,喃喃地问:“青岛?”
眼神打了个弯转向马小猫,她一脸幸灾乐祸的笑:“看来,你家也有喜事啊!”
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忙活,桌上放着药房的袋子。我很想去给她一个拥抱,只是这不是我们相处的方式。
新的生命蓦然降临,亲爱的人找到归宿,还有心里的那个他……好想和上帝干一杯,感谢他不计前嫌的恩赐。
“王小能!你还好意思回来?”我妈从厨房冲出来一边嚷一边从门后抓起地上脑袋残破的小熊公仔逼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感恩的心境瞬间幻灭。
我正琢磨着如何向她描述那天早上的惊悚情景。她不在的时候,我晚上都是一宿一宿地开着灯。然后有天早上我在睡梦中突然被烟雾呛醒,跳起来一看,靠在床头灯上的小熊已经被烧掉了半个头。八点我一如往常地上班,谁也不知道我在家扑了半小时的火。
“还有你卧室的吊灯,怎么现在就剩一个花瓣亮了?”
我妈的人生信条是“钱是省出来的”。拉开她长长的省钱攻略清单,除了把闺女饿成营养不良外,省电也是减少开支的战略手段。在她的三令五申将省电进行到底的情况下,我知道说实话的代价是惨重的,所以我默不作声准备逃。
“家里是不是有男人来过?”我妈突然低沉地问。
“啥?”在卧室门口我被她这一问吓了一跳。
我是真没想起来,我妈见我装傻,轻笑一声拉开桌子抽屉从里面拿出物证,得意地举在我面前。
“奥!”我恍然大悟,“这手表肯定是修远在这吃饭的时候落下的。”
“修远上咱家来过?”
“……”看着她瞬间高涨的热情和绽放的笑脸,我突然觉得有些无语。
“那你赶紧拿去还给人家。”
我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手表拖着步子走向卧室,听见我妈在身后喜滋滋地说:
“要不请他到咱家来拿,顺便在咱家吃个饭。”
“嘭”地一声,我甩上了门。
我没有义正言辞地告诉我妈我有男人了,修远只能是别人家的好女婿;我没有在人人网上晒他的照片;我没有改过包含他名字的状态;我没有写过泄露天机的留言,因为感情是冷暖自知的事,语言是最无力的工具。但也许这只是我倔强的措辞,其实我是不晒就会死的那类人。事实上是因为他还没有正式承认我是他的女朋友。我不能靠隐晦的言外之意自我加冕,我要等一个铁证如山的证明。
但是时间越长,我突然发现,真正横亘在我面前的并不是墙上的那只蠢猫,而是在他心里前女友深深的印记。哪怕是一个习惯,一首歌,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统统都加上了EX的前缀。
他的个性签名一直是“无路用的人”,有一天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这是前女友给他听得第一首歌。我立马也改了签名:“快来问我最讨厌的一首歌是什么。”
有时候,再成熟的女孩子也会做类似这样无聊地事。我恰巧也是这样的人,气浮于表,像极了韩剧里的女二号。但很多时候,女二号其实也很善良,偶尔耍些小聪明只是为了让别人对自己好一点。
可是对他来说,这就是不成熟。
爸爸的忌日。
刚刚跟刘真吵完架的我带着幽怨的气息跪在爸爸坟前。小时候我总喜欢跟爸爸要东西,他也总是用一些我渴望已久的小玩意儿哄我开心。
火烤得我的脸有些发烫,我眯着眼睛瞥了一眼虔心烧纸的我姐,清了清嗓门谄媚地说:
“爸爸,保佑我找个又帅又有钱的老公!”
“爸别听她的,找个差不多的行了。”
“嘿!为什么呀?”我直起身子不服气地说。
“这么高标准你叫爸多麻烦啊?”
我一听急了,抓起一把草纸说:“咱这不是烧钱给爸去公关呢嘛!”
“……”
我的祷告很快应了验。坐在BRT站台里等到修远的时候,我觉得我爸就在一边笑着对我说:“看,你要的人爸给你找来了。” 我低着头晃着脚丫子,突然一双男式帆布鞋出现在我眼前,我一路打量上去,仰起头看到他双手插袋修长地站在我面前。
我们对视了一秒,他坐到我旁边,沉默。
我从包里掏出他的表,因为担心磨损,我用卫生纸裹了好几层。我在站台乘客繁杂的注视中,庄重地把一团红色的卫生纸递给了修远。
“王小能!”修远一把抢过去塞在口袋里。
意识到尴尬,我捂着嘴表示抱歉。
他看着对面驶来的BRT公车,说:“王小能你真二百五。”
有种咬牙切齿的愤恨。
我站起身说:“坐到下一站吧。”
他跟着上了车。
一路无话。车窗外的风吹开我的刘海,露出光亮的大脑门。
走出下个站台,路过BRT窗口的时候,里面的漂亮妹子正低着头。我伸手敲了一下玻璃,迅速地走掉,身后的修远来不及躲,被妹子娇媚地顶盯上。我在出站口得意得看着他,他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又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等他走过来,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走咯!”
他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耸了耸肩。
我们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我头也没回地奔向旁边的公车站台,坐车去车站。
去扬州。
那里才是我爱情盛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