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最后的稻草 我从梦中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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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身旁并没有凉君，双目对上的却是凯夜冰冷的眼神。我的心里陡然一惊，缩在被子里不敢看他，可是他却突然伸过手来，将我直接从被子里捞了出去。他拽着我的手腕，仿佛铁箍一般，将我从床上拖下去，直接拖到镜子前面，他站在我的身后，一只手牢牢地钳制住我，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头用力地撑起来，恨声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镜中的我头发散乱，泪眼婆娑，整张脸都苍白而憔悴，连面颊都凹陷了下去，活脱脱的像一个女鬼。身后的凯夜，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狠戾，眉头紧锁，双目赤红，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提醒我不如你的前任么？”
他松开我的下巴，把我往旁边一推，我站立不住，跌倒在地上，有一瞬间他似乎想要过来扶我，可最终却没有动，他高高地站在那里，俯视着我说道：“如果你现在感到后悔了，随时都可以离开。”
我尖叫着哭喊：“不不，我不。”可是他依然冷眼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么我走好了。”他快速地冲下了楼，将门摔得震天响。
我躺在那里哭得肝肠寸断，可是连出去追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回来，我像个游魂一样，在屋子里飘来飘去，口渴的时候就趴在龙头前喝一口水，饿了就去泡一碗方便面，更多的时候，我都是躺在任何可以躺下的地方，浑身乏力，一动也不想动。有一天傍晚，我又一次从沙发里爬起来，意识到自己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东西，我的脑子里面空空荡荡，本能地走进厨房翻箱倒柜，可是泡面已经被我吃完了，只剩下一个干瘪的塑料包装袋。
我走到门口去，机械地从放在玄关的零钱罐里倒出几个硬币，打开门走了出去。一直到巷子口的时候，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我整理了一下皱皱巴巴的睡衣，赶紧去小店里买了一包泡面，准备继续缩回我的龟壳里。
走回去的时候，魂不守舍的我才发现有个男人一直跟在我的后面。我警惕地回过头去，却目瞪口呆地站在了那里。
在黄昏的微光里，凉君站在我的面前。
仅仅两年不见，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沉稳持重，带着当家人的雷厉风行的果决，脸上却染了不少风霜，连眼角都平添了几丝不明显的皱纹。我看着他，心里酸楚难当，可是回过神来的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进院子，冲回房里，赶紧把门关上。但他却很快地追了上来，在我甩上门的那一刹那，他的手挡在了那里，我尖叫一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门重重地压在他的手上。
我赶紧拉开门，抓过他的手来查看，4根手指被压得有点扁扁的，泛着古怪的白，边缘却一点点地渗出血来，我推了他一把，又是惊怒又是心疼地说：“你疯了吗？”
他苦笑着看着我说道：“勤子，我这次来中国，总想着要来看看你，你知道我甩掉那些跟班多不容易。”
我进屋去找出医药箱，站在门口给他包扎，他默默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等我给他包扎好了之后，我尽量冷着声音说：“现在你也看到我了，可以回去了？”
“我可以请你去吃个饭么？”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恳求。
“不行，”我想都没想便开口拒绝。
“可是，”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沉重得我都不忍听下去，“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全都忘了。”
我的心里一紧，抬起头来对上他忧伤的眼睛，是啊，我真的忘了，在我来中国以前，每一年的这天，他总是推掉父母给他准备的各种庆祝，只是我们两个人呆在一起，我每次都会亲手给他做一件礼物，有手工刺绣的领带，有木头雕刻的小人，他总是嘲笑我笨手笨脚，可收到礼物后，却无比珍惜地收藏起来。
眼泪涌上了我的眼眶，我硬生生地忍住，抽着鼻子对他说道：“你等等我，我去换一件衣服，然后我们去吃饭。”
我上楼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往脸上打了层薄粉，借以掩盖晦暗的神色，再把头发梳梳平整，看起来稍微精神了一点便拿了包下楼。凉君没有开车，我们打的到了复兴公园内的一家法式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为我点了我过去很爱吃的三文鱼、鹅肝酱还有奶油浓汤，我用刀叉在盘子里拨弄着，却什么都吃不进去。他跟我讲着生意上的一些事情，过去他是从来不会讲这些给我听的，那时候我们还分享着更多的琐细和秘密，然而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
我心不在焉的应和着，大概是我神游得太过明显，他突然从桌子那边倾身过来，眼中有着不可名状的怒火，他紧紧地看着我说道：“你知道我今天来之前怎么想么？”
“啊？”我回过神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想，如果我看到你过得不好，我一定会很开心，至少可以不那么恨你。”他咬着牙说，“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却更恨你了，因为你这个样子，让我心里那么难受。”
眼泪一下就冲上了眼眶，所有的委屈，不甘，绝望源源不断地从眼中涌了出来，我用手捂住脸，低声地啜泣起来。他从餐桌那边移了过来，在众目睽睽下，将我拥进怀里。我伏在他的胸前，不管不顾地哭泣，这个怀抱，曾经那么熟悉，带着安慰和温暖，熨贴着我的内心，可是，依然无法平息我的悲伤。
终于，我觉得我的痛苦都随着眼泪一起流完了，我从他的怀里抬起身子，他给我递过来一张纸巾，我擤着鼻子，依然抽抽搭搭的。可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再次彻底呆住了。
这个世界上就有这么多可笑的巧合，你明明觉得这种低概率事件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真正发生了，也只能感叹造化弄人。在餐厅的门口，站着衣冠楚楚的凯夜，他的臂弯里是另一个女人的手，一个优雅美丽，一望便知出生高贵的女人。他直直地看着我，我也直直地看着他，两个人都震惊莫名。
我看到他紧咬着牙关，眼眶一点点地红了，这才意识到我还在凉君的怀抱里，脸上是刚刚恸哭之后的泪痕。
在我站起来之前，他突然转过身去，不顾身旁佳人的诧异，径直走了出去。我赶紧追出去，看着他开着车绝尘而去。我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给揉碎了，疼痛难当。我追着车子跑了一小段，终于气喘吁吁地趴在了路边，凉君也跑了出来，他走过来想拉起我。我不可理喻地冲他哭喊道：“不要碰我，我爱他，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拦下一辆的士，凭着直觉让司机朝家的方向开去，心里如鼓狂擂。终于到了家，我扔下钱便冲进了院子，二楼的灯光果然亮着，我冲上二楼，推开门，里面亮如白昼，凯夜站在床边，正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的收进衣箱。
我脑子里面嗡地一声，冲过去从他的手里抢下衣服，重新扔回衣柜里，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再次把衣服拿出来。我扑过去使劲地抢夺着，仿佛只要不放手，便什么都不会失去。我们僵持了片刻，他终于松开手，退后了几步，抱臂冷眼看着我。我把那些衣服丢在床上，再次走到他的面前，还没有开口，眼泪便夺眶而出。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我不该和他见面的，我不该听他说是他生日，就和他去吃饭。。。”
“我没有想在他怀里哭，我只是太难受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我真的好怕，我怕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原谅我吧，我并没有真的想过他，我都已经忘记他很久了，可是我总是害怕，我怕你会离开我。”
我一叠连声地说着，带着呜咽的声音模糊不清。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总是哭，”我使劲地吞下泪水，两手在脸上胡乱地抹着，可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越抹越多，我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连自己都知道非常难看，“以后，我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再也不哭了，我保证不会让你烦的。”
“或者，我再去找个工作吧，”我装出兴致勃勃的样子，“这样，我就不会那么无聊，总是呆在家里胡思乱想。我可以去交几个中国朋友，或者养只宠物也可以，这样，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能有个伴。”
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身体僵直，目光冰冷。
我终于崩溃地大哭了起来，抓着他使劲地摇晃，“凯夜，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说过你会一直爱我的啊。”
“你不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之后，再一把把我推开。。。”
“你说过你会尽最大的努力的，你不能骗我，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啊。。。”
我后面的话，都被哭声淹没了，我仿佛濒死的人，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我抓过他的手臂，使劲地咬上去，不想却咬在过去的那个伤口上，那个咬痕结痂之后，一直留了几个小小的白点在上面，以前总是被凯夜作为嘲笑我暴力的证据。他一动不动地任我咬着，我把所有的爱恨和绝望都咬进他的皮肤里，直到嘴里充满铁腥的气息，血迹透过白色的衬衣渗透了出来，星星点点的红色，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抬头看着他，只见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他闭上眼睛说道：“勤子，我们分开吧，这样彼此都好过一点。”
我滑倒在他的脚下，痛苦如同潮水，迅速地将我吞没，我只觉得灭顶一般的窒息让我快要晕厥过去，我抱着他的腿，歇斯底里地大哭，使劲地摇着头，嘴里喃喃地喊着：“不，不，我不同意。”
他蹲了下来，轻柔却坚决地掰开我的手，清晰地说道：“勤子，放手吧，我有我必须做的事情，你也应该过更好的生活。”
他把我抱回床上，细心地帮我盖好被子，却不顾痛哭得快要晕死过去的我，决然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最后的稻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