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承诺和付出 我没有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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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想到，忘微的能量居然如此巨大，仅仅三天时间，凯夜就回到了我的身边。
当我们快要窒息在彼此热烈的拥抱里的时候，两个人才稍稍分开一点。借着走道微弱的灯光，我看着他如同寒星一般明亮的双眼，所有的担忧和惶恐都烟消云散。
一个月不见，他的脸孔更加瘦削，眼眶深陷，眼睛里血丝密布，下巴上青黑一片。我心疼地一点点地抚摸他的两颊，手指触碰着他英气的眉峰，突出的颧骨，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嘴唇，仿佛只有指尖那细致的冰凉的触感，才能证明眼前的一切不是做梦。而他也深深地凝视着我，眼中是浩如烟海的感情。他叹了一口气，重新将我拥入怀里，我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宽广的怀抱，心渐渐地放松下来，鼻子一阵酸涩，眼泪涌入了眼眶。
“小浔不见了，”我抽着鼻子说道。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不知道周晋安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居然会这么残忍地对他的家人下手。”我的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我总觉得小浔也凶多吉少。可是一个重伤的孩子，能对他们构成什么威胁呢？”凯夜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的双臂紧了紧。
“忘微堂主不会就这么帮我们吧，他要求你什么了？” 一想起这个，我就禁不住的担心。
“他要我回去帮他，”凯夜说，迟疑了片刻又补充道：“我答应了。”
我的心里陡然一惊，轻轻地推开他，他的眼神疲惫，似乎不愿意多谈。可是，忧惧又开始侵袭我，心跳莫名地加速。“他要你和我分开么？”想想还是觉得不能放心，忍不住又问道。
他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轻柔地把我额前的碎发拂到一边，脉脉地凝视着我，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欲望，低沉地喃喃地问：“想我么？”
他的手指修长，指背莹润细洁，指腹却粗粝磨人，带着让人心颤的力度，在我的唇上摩挲着。我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在他的手指上轻轻地咬着。下一秒，他已经俯身下来，深深地吻住了我。是的，我很想他，思念不仅深入骨髓，更是弥漫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
我不由得想起忘微的嘲弄，可是谁说爱情不是如此，当心灵互相牵绊，对对方的身体也会深深迷恋，谁又能说得清因果？情之所依，系之于心，归之于身，又有何不可。
他的吻细致而绵长，仿佛有着无穷的耐心，温柔的舔舐，浅浅的品尝，我浑身颤抖着，目眩神迷。
可是他却生生地停止了这个吻，喘着粗气，手放在我的胸口，声音暗哑地问：“伤口还疼么？”
这次车祸，让我摔断了三根肋骨，还好没有造成脏器的损伤，一个多月的局部封闭，按压固定治疗，虽然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但深呼吸的时候依然会觉得疼痛。我摇摇头，又探起身凑近他的嘴唇，可他只是轻轻地在上面点了一下，便拉过被子盖住了我，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说道：“我们后天就得离开h市，到附近找个小城市避一段时间，忘微会帮我们打点警局那边，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消掉我的案底。”
“你真的要回忠鉴堂么？”我的心里有一种难言的苦涩，过去的一年太过宁静美好，难道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
他的目光空洞，嘴角浮起一个自嘲的微笑，闷声说道：“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第二天早上母亲来到医院的时候，凯夜正绞好毛巾帮我细致地擦脸。她愣楞地站在门口，凯夜看到我的异样，回过头去看到了母亲，他朝她深深地鞠躬行礼，却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是护士例行查房量体温的时间，俊俏的小护士好奇地打量了凯夜半天，递给他一支温度计。凯夜甩甩温度计，小心地帮我放好，又走到门口去取刚刚推来的早点。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即使他面色如常，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局促不安。
母亲走到我的身边坐下，似乎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半天，她才开口说道：“勤子，你很快就可以出院了，你准备怎么办？跟不跟我回东京？”
凯夜石化在旁边，目光却紧紧地锁着我，等着我的回答。我朝他微微一笑，转过头去对母亲郑重地说：“妈妈，我要和凯夜在一起，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母亲其实早就知道我的答案，听完我的话后，她点点头，转向凯夜说道：“我想我能理解勤子的决定，但我并不认同她。她从小就是个貌似乖巧的孩子，但我知道她随时都在酝酿叛逆。”
她严肃地看着他，接着说道：“可是勤子长大了，我不能再像她小时候那样告诉她对错，代替她做决定。那么凯夜，请你告诉我，你觉得你能够给勤子幸福，护佑她一生平安么？”
我期待地看着凯夜，不想他却低下头去，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我的心仿佛被他攥在了手里，时松又时紧，胸口一阵憋闷的疼痛。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目光中没有昔日的肯定，却带着一种决绝：“我想我给不了保证，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母亲的脸上带着一点失望，却也有一点释然，她忧虑地看着我说道：“勤子，你确定你要跟着这个连承诺都不能给的男人么？”
我看着凯夜，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派颓丧的灰色，眼睛都晦暗了下去，我伸出手去，紧紧地握了握他的手说道：“任何夸大其词的承诺都比不上我能感受到的感情和付出，我相信他。”
那天晚上母亲就离开了H市，在入关之前，她慈爱地抚摸着我的脸，温柔却又忧伤地说道：“孩子，希望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第二天，我们离开了h市，来到临海的一座小城，空气中都是海水咸腥的气息，街边是悠闲的居民和杂乱的排挡。
尽管我们现在手头宽裕，可是凯夜还是谨慎地决定租住在一座老旧的公寓楼的顶层。这座小楼有六层高，楼梯是水泥的地面，木质的扶手油漆剥落，栏杆上锈迹斑斑，灰暗的墙壁上贴满了搬家和疏通的广告。
凯夜提着我们的全部行李，他对我说道：“我们先将就着在这边住一段时间，h市那幢小房子，我给房东交了一年的租金，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我们就搬回去。”
“我的工作怎么办？”迟疑了片刻，我还是问道。“我只请了三个月的病假。”
“三个月之后再说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你可以把工作辞掉，反正我们现在不用再担心钱的问题。”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跟着他的脚步上了楼。
打开房门，里面的陈设倒是简单舒适，用不着我们费力打扫。我不由得想起一年多以前我们刚刚搬到愚园路的那个晚上，那个对我们来说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晚上。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精瘦却宽阔的背上。他迟滞了片刻，放下手中的行李，转过身来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颈项。不管我们身在何处，只要他还在我的身边，一切困顿都微不足道。
我们又回到了两个人独处的日子，日出日落的时候，我们都在海边散步，拾着贝壳，打捞着水里的浮木和饮料瓶。有时候，我们会放声大笑，在沙滩上像孩子一样追逐奔跑，但我还是清晰地感到凯夜和一年前我们刚刚同居的时候那么明显的不同。那些飞扬跳跃的光芒，总是在他的眼中转瞬即逝，似乎快乐刚刚浮现，便会逃逸得无影无踪。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坐在沙滩上，望着海天相接的地平线，有意无意地攥紧手中的沙子，再任由它们从他的指缝中滑落，这个时候，他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的光，里面有我不熟悉的东西在忽明忽灭。
白昼的时候，我们常常呆在家里，我们从镇上的书店抱了一大堆书回来，以前在日本读大学的时候，我就对中国文学特别有兴趣，这段难得的闲散时光，正好重新读起了红楼梦。而凯夜却爱好西洋文学，他选中的书，总是生僻而怪诞，卡夫卡的全集，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霍夫曼的志异小说，甚至还有詹姆斯乔伊斯的尤利西斯。我们很少就书中内容交流，大多数时候都是各踞床的一角，专注地阅读。有时候，我抬起头来，会发现他已经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看进去，他的目光放空地盯着房间的一角，眉头紧紧地锁着，眼底是难掩的忧郁。这个时候，我会放下手里的书，爬到他的身边，蜷进他的怀里，他松松地抱着我，亲吻着我的头发。
夜幕降临，整个小城都宁静了下来，我们租住的公寓离大海不远，甚至可以听到海风呼啸和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我们仅仅开一盏昏黄的小灯。温柔如水的灯光下，我的手沿着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触抚盘亘，感觉他的身体在我的抚摸下绷紧，只有这个时候，他的眼眸会重新燃烧起来，带着迷乱的火光。自从我受伤之后，他的动作就变得特别的轻柔，虽然我能从他颤抖的身体感受到他疯狂叫嚣的欲望，但他依然按捺着，仿佛我是一具易碎的瓷器，只禁得起轻拿轻放。可是我们是如此沉醉在这种肌肤相亲，紧密相连的感觉里，仿佛只要身体密不可分，灵魂便不会走散。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承诺和付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