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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浴血重生 每一次电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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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电梯响动,我都抬头张望,我的生命似乎都悬在一条细细的线上,跟着电梯的声音忽上忽下。
黎明来到的时候,我绝望了。我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觉得疲惫。可是正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却丁地一声打开,凯夜从电梯里走出来,风尘仆仆,神色倦怠。
他一抬眼就看到坐在门前的我,眼中诧异喜悦的光芒一闪而过,可他一定发现了我哭红的眼,急急地走过来,蹲在我的面前问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我哽咽道,“爸爸来了,要带我回东京,今天就要走。”
他的眼睛蓦地瞪大,半晌之后却黯淡了下去。他低着头,紧咬着牙关,薄薄的皮肤下,是磨动着的颌骨,看的我一阵难受。
我在心里呐喊着,留下我吧,留下我吧,只要你说出来。
只要你说出来,就是一生一世,就算是地狱,我也愿意陪着你去。
可是他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眼泪又从我的眼角滑了出来,凉凉地滑过面颊,在下巴上汇聚成水滴,一滴一滴地滴落了下去。
他看着地面渐渐浸湿的一片,身体颤抖着,似乎是拼尽了全力隐忍。
可最终他还是抬起头,一脸的决绝,狠狠地把我拽进怀里。我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肺里的空气都被撞了出去,他把我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
我在他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在我的头顶轻轻地说:“傻丫头,不想走,就不必走。”
过了好久,我终于不再哭了,我抬起头,抽抽搭搭的,羞怯地望着他。
他柔柔地朝我笑着。他的笑容,那么美好,就好象无垠冰原上一簇小小的火光,让人忍不住一直靠近,一直靠近。我想,我可以溺死在他的笑容里。
如果那一刻我真的死去了该多好,我会在最美的时光里,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凯夜执意要陪我一起回去见父亲。一回到我的酒店房间,就有一把□□抵在凯夜的太阳穴上。我冲了过去,抱着爸爸的手臂,哭喊着,不要,不要啊。爸爸却反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说:“勤子,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让我怎么向东门家交代。”
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而凯夜却不顾指着他的手枪,护到了我的前面。
爸爸像是突然苍老了很多,他怒视着我们,目呲欲裂,终于慢慢地蹲下去,抱住自己的头。
我扑通一下,跪在他的面前,只能喃喃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凯夜也慢慢地跪下,拉过我的手,使劲地攥在手心里,手掌冰凉,却带着让人心定的力量。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爸爸重新站了起来。一夜之间,他的背都有些佝偻,让我心里酸楚难当。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从此以后,我原田家再没有你这个女儿。”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我倒想看你们怎么收场?”
爸爸转身离去,凯夜握着我的手,跪在晨曦里,握得紧紧的,仿佛在许着无声的诺言。
天大亮后,凯夜带我去找新的公寓,原来的那间,被我搅合了一整天,已经不再适合住在里面。
他说,“勤子,我想要一个房子,里面有大大的厨房,傍晚的时候,房间里飘着红烧牛肉和尖椒炒蛋的香味。”
凯夜在滇南长大,看似冷冰冰的一个人,却喜欢吃辣。
一整天,我都恍恍惚惚地,我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有来临。
黄昏的时候,我和他牵着手回到西区公寓,还没走到楼下,就感觉到气氛的异常。凯夜也发现了,他的眼睛微眯,靠着我的手臂,有一点僵硬。
在公寓的楼下,我看到一辆长长的卡迪拉克,黑色的领事馆牌照让人心惊。一个黑衣人打开车门,凉君从车里缓缓地走出来。他看着我们牵着的手,瞳孔骤缩,再抬头时,眼睛里翻滚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汹涌杀气。
只见他一挥手,8个黑衣武士,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闪了出来,迅速地逼近我们。我的心里一惊,这8个人,全是山口组培养出来的最酷戾的杀手。即使是凯夜,也没有胜算。几把薄尖的暗光花纹刀闪着寒意朝我们挥了过来,我和凯夜一下子就被分开,8个人把我挡在外围,和凯夜缠斗在一起。我一咬牙就要加入杀阵,手却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抓住。
凉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满是恨意,仿佛要把我挫骨扬灰。我使劲地想要挣脱,可却手臂发麻,完全使不上力,他将我拖到车前,扔进后座,自己也挤了进来。
我拍打着车的后窗,凯夜手无寸铁,却招招狠绝,将那个黑色的杀阵逼得离我们越来越近,却一直看着我,眼睛血红,渐至绝望。凉君拍拍前座靠背,卡迪拉克轰地一声冲了出去。在漫天的尘土里,我只能看见凯夜白色的衣服,被卷进黑色的狂风巨浪里面,势单力薄,孤立无援。
以前,凉君拉着我的时候,总是温温柔柔地,好像我是瓷器,害怕会碎掉。我竟然不知道他的手劲会那么大,手指深深地掐进我的手臂里。
他把我拉进日本领事馆,一路上都是惊诧的面孔,我像个破布娃娃,被他扯得脚步踉跄。终于到了领事招待贵宾的客房前,他将我使劲地推了进去,再恨恨地摔上门。
我趴在地上,惶恐地看着他,他却不再理我,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深深地陷了进去,眼睛里面是密布的红色血丝。
我直起身子,朝着沙发的方向,一步步跪了过去。
凉君在沙发上坐着,悲伤地瞅着我,就像好多年前一样。我跪在那里,紧紧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我们就这样僵持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道:“起来吧。”
我死命地摇头,披头散发的样子,一定像个疯子。我说:“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吧。”
他顿在那里,眼睛中全是惊怒和不信。他的喉头上下滚动着,似乎在强忍着愤怒。
过了片刻,他闭上眼,凄凉说道:“勤子,你不要我了么?”
那个声音,那么悲伤,像一把匕首,刺进了我的心脏。
我以为,那一刻,我一定会痛哭流涕,可是我只觉得双眼干涩,竟然一滴泪都流不下来。我想,我真是个凉薄的女人,我爱了他十二年,如今走到尽头,居然一滴泪都流不下来。
我说:“你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但是请放过他。都是我的错,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是我去招惹他的。”
他的怒气如同海啸一般,他逼近我,咬牙切齿地说:“你就只想着他,只想着他。过去,我舍不得碰你,我总是想着,这份甜蜜,我要用一辈子来品尝。可是,你却这样对我。”
他猛地抱起我,扔到床上,整个人欺身上来,胡乱吻着,就像一个被激怒的豹,对着猎物又撕又咬。他的动作粗暴蛮横,我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他扯成了破布条,撕裂的布从我背上重重地划过,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痕迹火辣辣的疼。
我终于体会到身为东门家族继承人的凉君,残酷,狠辣,无情。是的,他的温柔,从来也就只是对着我一个人,而我却像握着一把飞灰,那么随意地就把它撒了出去。
我的眼泪,终于冰凉地流了出来。我想,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欠下的债,总得偿还。可是,眼泪就像开闸的水,怎么都止不住,心里的悲恸,如同狂风一般,席卷着我,让我瑟瑟发抖。
凉君却突然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泪,怒火好像黄昏的海潮,一波一波地翻涌,却又一波一波地退去。他俯在我的肩头,悠长地叹了一口气,从我的身上颓然翻了下去。
是的,他从来就不能忍受我哭,即使我的眼泪,不再为他而流。
那个夜晚,我们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看着窗外的点点星光,过去的一切,一点点地死去。
天亮的时候,凉君从我的身旁爬起。他从衣橱里取出一件衬衣,丢在我的身上,疲倦地说:穿上吧。
我麻木地穿着衣服,一颗一颗的扣子,扣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走向门口,步履苍凉。打开门后,不再看我,对着虚空说道:“你走吧。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东门凉的女人。”
走出房间,我居然看到了凯夜,他得用多少力量,才能杀到这里,他的眼睛紫肿着,身上的衣服,全是划痕,下面是触目惊心的刀伤,满脸都是血迹,狼狈不堪。几把手枪一齐指着他,可是他却看着我,只看着我。
凉君点点头,大家才恨恨地把枪放下。
我走向凯夜,短短的几步路,我却好像走过了千山万水,才来到他的身旁。
我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快要倒下去,他连忙用手接住我,也许是他耗尽了全力,撑不住我的重量,我带着他一起跌倒在地上。
我说:“凯夜,从此以后,我只有一个人了。”他紧紧地抱着我,带着一股狠劲和决心,他说:“不,从此以后,是我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