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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荣升地刹 接下来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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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倏忽而过,阿离开始出去找工作,她厌倦了每天在家里等待任务,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寂寥度过的日子。
她拿着Sheffield 的环境景观学学士还在Cambridge进修过一段时间生物工程,要找个工作并不困难。很快她便自己挑选了一个跨国的做生物制剂的公司,开始了朝九晚五的白领生活,一切都变得规律了起来。她在早上八点出门,乘坐地铁,在拥挤不堪的夹缝中费劲地呼吸。跨入写字楼的时候即使穿着高跟鞋也能健步如飞,因为晚一分钟就意味着电梯厅里多几分钟的等待,老总们居高临下的语气,同事们客套淡漠的笑容,她努力地让自己融入办公室的丛林法则,仿佛只有这样充实自己,便会忘记另一个身份。
纪捷的死讯是她在一周后的报纸上看到的,记者拿出了八卦杂志的狗仔热情描绘着纪捷英年早逝的悲哀,感喟着生命的脆弱,同情着纪家失却左膀右臂的凄凉。报纸上有大幅的照片,穿着黑色西装的纪玮,眼睛在墨镜后看不分明,严肃的俊脸辨不出悲色,却有一种宝剑出鞘前的锐利。那日她自己从纪家离开,没有一个人留意到她的存在,那个晚上发生的惊涛骇浪,已经彻底地让纪家天翻地覆。纪玮彻底地从阿离的生活中消失了,直到昨日,她在同事诧异的目光中收到了一束鸢尾花。
她托腮看着瓶中的鸢尾花,仿佛梵高的画中一般,一束白色的纤弱的鸢尾隐在蓝紫色的花丛之中,古怪而又灼眼,她会心的一笑,她知道他已经从绝境中走了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忠鉴堂这边,似乎也已经将她遗忘了,直到一天下班后,她跨出办公楼,便见门前的雨棚下停着江渔的那辆扎眼的兰博基尼。他摇下车窗,眼中尽是愉悦,朝她招手道:“今天你一定要请我吃饭。”阿离对着苍天叹气,这厮总是阴魂不散,本来她今天上班的时候赶了一个研究报告,已经脑力透支以至于只想把自己抛在床上,过一个只有方便面和黄金档电视剧的晚上。现在看来计划只能泡汤了。
身旁的同事识趣地散去,看着她暧昧地道别,她知道自己就像一个攀上富二代的虚荣女子被羡慕和鄙视了。
她拉开车门,没好气地对江渔说:“凭什么是我请你吃饭不是你请我。”
江渔嘻嘻笑着,掏出一个精巧的紫红色丝绒锦盒,阿离戒备地往旁边一退,“别吓唬姐,姐还不想结婚。”
江渔切了一声,示意阿离自己打开。她狐疑地看了江渔一眼,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黑铜的钱币,上面镌刻着一个繁体的“地”字。
“怎么样,晋级地刹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饭?”江渔今天心情似乎格外不错。
阿离用手摩挲着钱币上的地字,心里泛起一丝微微的异样感觉,她弯着嘴角不屑道,“敢情还有国家认证的徽章啊。”
“你别瞧不上啊,你们这次的任务好像完成得很顺利,连凯夜这么难伺候的都没在忘微面前挑剔你什么。不管怎样,你能从凯夜这个变态手里全身而退已经很不容易了,咱们去庆祝庆祝吧。”
这是几个月以来,阿离第一次再听到凯夜的名字,那夜的屈辱委屈愤怒似乎已经隔了千山万水,钝钝地在心里,却并不疼痛。
“好吧”,阿离深吸一口气,“姐姐今天带你去一个好去处,保管是你江少没有见识过的。”
她告诉了他指纹的地址,汽车呼啸着冲了出去,一如既往的嚣张。
汽车在升平路停下,此时,夜幕未至,街上是熙来攘往的人流,天气带了入秋的薄凉,梧桐已经开始间或地飘下落叶。暮色中的指纹,显得格外的冷清。
“这是什么鬼地方,指纹,名字就阴阳怪气的。”江渔不满道。
“怎么江少担心被我卖了么,”阿离斜他一眼。
“算了算了,知道你小气,本来我以为至少可以宰你一顿法国大餐的。”虽然这么说着,江渔还是将车在路边泊好,跟着阿离一起跨进了指纹狭长的店面。
因为还未天黑,指纹并没有亮灯,紫红色的墙面和沙发显得整个小店越发的幽暗,书架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斜着各色书籍,无章无法,一看就是客人随手拿下翻阅之后又顺手放回去的。
江渔抿着薄唇,微微地蹙着眉,目光显然被墙纸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指纹吸引住了,光线从玻璃门透进,稀薄而又晦涩,那些银白的纹路仿佛有了凹凸,江渔伸手一摸,却发现其实是平的。
“古怪,够古怪。”他低下头来,朝阿离邪邪一笑,“你刚才说这个书吧是你朋友开的?”
阿离点点头,掩饰不住的得意。
“估计开店的不是黑山老妖就是灭绝师太吧。”他揶揄道。
“呵呵,咱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研究人家老板的。”阿离拉着江渔找了一个靠近吧台的座位坐下,朝服务台那边招招手,侍者很快就捧了餐牌过来,朝阿离熟稔地笑。
“璃方今天不在么?”阿离问道。
“昨天有客人闹事,闹到后来连110都叫来了,折腾到很晚,估计今天会过来得晚一点。”
“怎么会这样?”阿离诧异道,要知道璃方的个性一向是隐忍不发的,指纹开在闹市,三六九等,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都能巧妙化解,居然还会闹到要叫110.
“哎,最近指纹的人气比较旺,很多人过来听lucifer唱歌,昨天后半夜来了几个喝得半醉的,估计是刚从衡山路那边泡夜店过来的,来了就敲桌子打椅子,一定要lucifer唱死了都要爱,lucifer也犯倔了,跟他们说不会,对方马上就掀桌子,璃姐估计也是气了,直接就打了110。”
“这样啊,”阿离思忖了一下,“本来今天是我请朋友吃饭,我想着可以让璃方给我们炒个扬州炒饭的。”
“扬州炒饭?”江渔在对面不满地哀嚎。
一串清脆如泉水的笑声传过来,璃方笑着推门走了进来,“你要蹭饭也要提前打个招呼啊,我并不是随时都可以变扬州炒饭出来的。”
璃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衣,衣角洒脱地打着结,下面是一条长及脚踝的蓝灰色长裙,长发用同色的丝巾松松地扎着,她的眼睛下面有疲惫的青影,但整个人还是神清气爽,仿若雨水之后的空谷幽兰,别有一番飘逸。
“没办法,寻遍整个上海,再没有人可以做出更好吃的扬州炒饭了,”阿离讨好地笑道,“我这个朋友食量比较大,考虑到我最近开始了打工仔的生活,觉得还是来你这里吃炒饭最是价廉物美。”
璃方朝江渔望过去,清雅地笑笑,一闪身进了店后的备餐间。阿离回过头来,手里玩着的铅笔啪地一下打在江渔的下巴上,“拜托把下巴合上,别把口水洒出来。”
江渔回过神来,其实他方才也并没有那么失态,但在这么个透着浓浓诡异气息的小店内,刚才的女子如同清风拂面,确实让他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