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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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彦的反应让夏树庆幸自己把Brant留在了楼下。
他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他，似乎所有的脑细胞都被“吃惊”两个字占满了，只能不断的重复着同一句话：“夏树？！你不就是那个，那个——”
“那个变态。”夏树神色阴郁的帮他完成了整个句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佟彦用略带歉意的口吻说，尽管他的心里对他的说法非常赞同。
“还以为你不会记得。”不着边际的叹了口气，夏树花费了强大的自制力才没有伸手去按压发疼的太阳穴，真是糟糕，前一晚为了睡的沉一些，他还特意吃了安眠的药物。可眼前这个男人，总是有着让他神经疼痛的绷紧的能力。
确实，太多年不见，会模糊掉一个人在记忆中的轮廓。
佟彦记忆中的夏树，还是个穿校服的高中生的模样。爱笑，爱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漂亮。而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已是一副年轻而挺拔的样子。虽然脸上依旧可辨当初那份明快的美好模样，但更多的是于往日截然相反的冷漠。
难怪他一时之间没能认出他来。
“那时候我们还在上高中吧？”佟彦显然还没有从那份惊讶中恢复过来，“我们有好多好多年不见了！”
“七年。”夏树嘟囔着，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真希望佟彦不要站的离他这么近，头痛就要蔓延出他可承受的范围了。
“这么久了啊……”他有点被夏树脱口而出的七年吓到，“我记得你半途退学了，去了哪里？一直都联络不到你呢。小薇花了几乎半年的时间，都没能打探到关于你的半点消息。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认识过你了。”
“我转学去了美国。”夏树说，后脑像是被针一下接一下的刺着，尖锐的疼，他闪避着佟彦询问的目光，只得加上一句，“去……看病。”
“你退学是因为生病了？那你还好吗？”佟彦带着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接着，他反应了过来，“应该过的还不错吧，都在当老板了。对了……”
“离我远一点——”
佟彦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夏树打断了。
他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佟彦之间的距离，太过接近让他的头神经绷紧到痛的超过他的负荷了。这个家伙不是一个惜字如金的臭脸钉子户吗，怎么忽然之间变得这么健谈了。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语言和动作中透露出的不礼貌，“抱歉，”他皱着眉头解释，尽管语调里并没有任何的歉意，“那时落下的后遗症。”
佟彦略带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再言语。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难堪的沉默。
“抱歉，”夏树再一次重复，“那时走的太匆忙，没来得及和你们告别。到了那边之后，电话被没收了。”
“小薇找了你很久呢。”佟彦丝毫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那时候我每天放学都去你家门口等你，好几次被你家的保镖赶出来。还以为你是生气了，才不肯联络我们呢。”
随着时间的推进，记忆纷纷回到了他的脑子里，随之而来的，还有消失很久了的怒气。
“是有一点。”夏树勉强的笑了一下，现在的距离让他觉得安全了很多，说话便也较之前自如了一些，“就算电话没被没收，大概也不会联络你。”
“你那时候爱开玩笑，谁知道你会真的生气。”佟彦皱着眉头慢慢的回忆， “你那时还开玩笑说你喜欢我呢！”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便后悔了，因为他发觉夏树的脸色忽然之间变得异常苍白。或许他说的去美国看病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现在的他看起来确实憔悴而虚弱。
无论如何，往日那个吵闹聒噪的笑眼少年已然不再，此刻站在佟彦面前的，只是一个神态冷漠的年轻男人。
“我们还是谈一谈房子的事吧。”
他听见夏树用公式化的语调开口，打破了这份难堪的尴尬。
“考虑清楚了，就打给我。”
语气冷淡的仿佛他们不是刚重逢的旧同学。
“没什么可考虑的了。”佟彦说，“我接受你刚刚的提议，但前提是你要先帮我找到我要找的人。”
对于这间父母留下来的老房子，佟彦虽然也有些感情，但毕竟不是对房子有着偏执感情的怪人，用一间房子来挽回一条生命，无论如何都是划算的。更何况，作为一个前警察，对夏氏那复杂的□□背景早有耳闻。透过夏氏庞大的关系网来寻找一个人，绝对不是一件难事。
事实上，在他还在警局的时候，消息便已经传开了——夏家的二世祖，夏氏唯一的未来接班人，就要从国外回来了。只能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是自己的高中时代的同桌。
世界真是小的可怕。
“没问题。”夏树点了点头。“找个时间，把他的资料发给我的助理。”
“我手上并没有他的资料，我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小猴。”说到这，愧疚感再次袭击了他，想来，那个孩子几乎从他开始当警察那天就在为他提供线报，而他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少的可怜。“但你一定可以得到他的消息，因为梁彪在悬赏他的命。”
听到梁彪的名字，佟彦发觉夏树的眼睑快速的颤动了一下，他知道他一定认识梁彪，或者至少知道他。即便是刚刚回来，也不至于干净到哪去。
□□是夏氏最好的伙伴，或者说，夏氏本身就是一个穿着漂亮的商业外衣的□□。这并不是秘密。
“给我三天的时间。”夏树说，“但你要保证，三天之内搬离这里。”
对于这个回答，佟彦很满意，但他依旧想要再进一步，毕竟，黑心地产商的钱，不赚白不赚。
“刚刚我说过了。我失业了，没有收入来源。补偿金不可能花一辈子。”
很庆幸他不再提及过去的事情了，夏树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似乎于此相比，任何的要求都是仁慈的。
“你会什么？”他问。
会什么？佟彦在脑子里检索了一番，最后的结果让他有些沮丧——“我会打架。”
“哦？”夏树礼貌的笑了一下，并不掩饰其中的嘲讽，“真是奇怪的特长。”
“事实上，在被解雇之前，我是个警察。”
“如果事实真如你说的那样。那么，在你找到工作之前，”夏树只是思考了几秒钟便这样脱口而出，“就暂时做我的司机吧。”
夏树从破旧的老楼里走出来的时候，Brant正在打瞌睡。
开车门的声音把他惊醒，他连忙擦掉口水坐了起来。小老板的脸色不太好，想必是又在楼上碰了一鼻子的灰。事实上，Brant从一开始便觉得，钉子户的事由夏树亲自出面调和，未免有点过于亲民了。但碍于小老板整体板着的臭脸，Brant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乖乖的坐在前面开车。
“对了，Brant，那天问你的问题还记得吗？”
沉静了许多的氛围，夏树的突然开口，吓了Brant一跳。
“哪个问题啊？”Brant从后视镜看过去，发现小老板又在闭目养神，刚刚那一句话，也许只是梦话。
“就是那天问你，是怎么追上你女朋友的啊。”
“哦，我女朋友很贴心的。”想到心爱的女孩，Brant不禁笑得温柔，“开始的时候是每天开她玩笑，逗她开心。后来就开始送她回家，给她煮饭。慢慢的，她就也开始喜欢我了。”
“哦。”后座的夏树闷闷的嘟囔了一声。
Brant在等他的下文，可他除了一声不带任何声调的“哦”之外，再也没有更多的话了。
直到车子在公司的门口停了下来，夏树才再次开口，然而一句话差点让Brant的下巴撞在方向盘上——
“Brant，明天开始，你不用去接我了。”
“为什么？！”Brant回过身大叫，“难道有女朋友就要被解雇吗？！”
“你在说什么？”夏树迷迷糊糊的看着一脸愤懑的Brant，“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再做司机了，专心的做财务助理吧，还可以多些时间陪你的女朋友。”
他推开车门，礼貌的拍了拍还坐在驾驶座上的讶异的张着嘴的Brant的肩膀，“这些天谢谢你了，如果一直叫一个金融学硕士开车，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吗。另外，小的时候，我也追过一个人，可是败的很惨啊。你每天在我面前晃，我会嫉妒的。”
直到夏树的背影消失在了公司大厅，Brant都还待在原地，没有从讶异情绪中反应过来。
或许，这个家伙并不是一个太冷血的人？
关于夏树的回忆，已经随着时间的推荐渐渐模糊。
佟彦靠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却也只剩下零星的几个片段。
那时的他们都爱打篮球，每次进球之后击掌庆祝，夏树都会弯起眼睛笑。
夏树不喜欢念书，每次交卷前，忽然抢走他的试卷改上自己的名字，夏树都会弯起眼睛笑。
夏树常会收到女孩子的礼物，每次佟彦抱怨课桌因为堆礼物而太挤时，夏树都会弯起眼睛笑。
要不你就跟我在一起吧，会有很多女孩子嫉妒你哦！这样说的时候，夏树都会弯起眼睛笑。
等等！
佟彦的眼前忽然闪现出了夏树那张冷漠的脸，在他提到他曾说过喜欢他时，陡然变得惨白。
夏树那个家伙！那时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