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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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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彦独自一人的回忆还没持续多久,便被敲门声打断了。
“不是已经答应要搬走了吗?”他皱着眉头打开门,却看到第一天同夏树一起的助理站在门外。
“打扰了,佟先生。”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刚一进门便直奔主题。
确实有够打扰,佟彦略带不爽的看着他,但出于礼貌,还是客气的询问了一句,“有事?”
“是这样的,佟先生,我刚刚在人事处帮您办好了就职手续。以后你就要和夏先生朝夕相处了,我想有些事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这句话让佟彦原本困倦的神经为之一振,毕竟,他对那个久别重逢的旧同学有太多的好奇了。
“关于夏氏,我不清楚您了解多少。但关于您,我已经大致的调查过了,这让我不安,说实在的,您在警校时的成精优异的让我吃惊。佟先生,”Brant一字一顿的说,“您曾是一个警察。”
“所以呢?”佟彦皱着眉头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
“所以我希望这只是一次单纯的聘用。”
“……”佟彦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没有翻一个白眼,“被害妄想症?拜托,小朋友,人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更何况这是你的老板做的决定,与我无关。”
“那是因为他见到你就会莫名其妙的失控!”
失控?佟彦的心莫名的颤了一下,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们在读高中的时候曾经是同桌,这个暴发户……大概是念在旧日的同学情分上吧。”
Brant仍是一副不太相信的神情,但好歹放松了下来。
“以后你就要与夏先生朝夕相处了,我想有些事情你有必要知道,但务必不要再与其他人分享。”Brant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硕大的文件夹,然后抬起了头,“夏先生患有很严重的神经性头痛症,太过疲惫或是情绪起伏过大时就会发作,他自己有带止痛药,但以防万一,你也要带上一些。另外,每个星期六的下午,他需要去心理诊疗室,无论有什么重要的工作都要为这件事让路。”
“你是说他半路转学去美国就是为了治那莫名其妙的头痛?”
“我不清楚。事实上,我跟夏先生在一起工作,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就让你的助理对你死心塌地?佟彦的嘴角漫上一抹笑意。想不到那个不爱念书的高中的旧同学做起生意来还不错嘛。
最后,Brant把那个硕大的文件夹郑重的递到了佟彦手上,气氛严肃得佟彦不得不站起来带着诚惶诚恐情绪的接过了那个见鬼的东西。
不要离开夏树超过十米。
不要靠近夏树超过一米。
——这便是Brant所说的作为夏树的司机的唯一工作原则,简单来说,就是他的活动范围只能是以夏树为圆心,以一米和十米为半径的一个圆环中间?
佟彦不得不承认,夏树这个家伙,真的是有够神经质!
天刚蒙蒙亮便起床去那个豪宅区接一个精神病上班,算得上一天中最不爽的事了——尤其是在他夜里两点钟才被一个电话吵醒之后。
电话是夏树的助理打来的,尽管已经是夜半,但他听起来依旧是精力充沛。
“佟先生,您要找的人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梁彪已经撤下了悬赏令。所以关于那个人的安危,你不必再担心。”
□□的办事效率还真高,可是在夏家上班的人都不用睡觉的吗?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握着方向盘,佟彦抬眼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夏树——车窗大敞着,冷风不断的吹打着他的头发和脸颊,而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一般的垂头专注于手里的PSP。
“不冷?不困?”打了大概第八个哈欠之后,佟彦终于忍不住问。
“还好。”夏树抬起头,与佟彦在后视镜中短暂的对视之后,便马上移开了目光。
“赚钱压力那么大?干嘛工作这么拼命。”佟彦并不觉得这是一种关心,但夏树那一向不太健康的脸色,让他心里不大舒服。
“没有人给我压力。”夏树说,“这只是我的生活习惯。”
所以你的人生信条就是赚的多死得快?——这句话佟彦当然并没有说出来,他不再言语,抓紧方向盘,努力与瞌睡作斗争。
手指最后一按,被K.O了。夏树烦躁的把PSP丢到了座位旁边,然后把头靠在柔软的靠背上,闭起眼睛。
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把这个人放到自己身边。他不是应该把他安排到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的地方去吗?Brant说的没错,他一看到这个男人,情绪和行为就都处于失控的边缘了。
睁开眼睛,窗外的风景在纷纷后退。
清晨带着露水的光线透进来,微茫的刺痛眼睛。
这个心烦意乱的星期五。
夏树的一天真的是满到让人咋舌,这是佟彦百无聊赖的坐在宽阔的办公室里看夏树批改文件时萌生的念头。
似乎永远都有批改不完的文件,一个接一个的会议,和时不时会跳出来的新闻采访邀约。
真是难以想象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家伙是怎么应付这无聊的一个月的。
光是做他的司机就已经无聊的要死了!可是真的有司机需要一整天都要待在老板的一米以外十米以内的吗?佟彦觉得自己几乎是在用一整天的时间来发呆。
这份工作唯一的乐趣便是触犯夏树那见鬼的“距离原则”。比如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站在他的身后,或是帮他捡掉在地上的原子笔,抑或是突然拿走他的PSP。夏树那惊慌兼且恼火的表情足够让佟彦在心里暗暗发笑了。
很快,他还发现,这个“距离原则”似乎是专门为他一个制定的,因为上次那个身材火辣的秘书送咖啡进来的时候,她的那涂了红艳指甲的手指甚至碰到了他的手,而他都没有任何的反感情绪。而Brant,甚至还可以把头凑到他头得旁边跟他讨论策划案!
高中的时候还说什么喜欢我咧,还说见到我就会失控,原来到头来还是喜欢辣妹。
佟彦把下巴搭在桌子上闷闷的想着,接着,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喂!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吃哪门子的飞醋?
所以就暂时安安静静的待在这儿,赚一点这个黑心地产商的钱,然后在复职以后,赶快离开!
对于星期六下午要去心理诊疗室的事情,佟彦一直很好奇,他觉得夏树这个人确实是有些神经质,但无论如何都够不上要去看心理医生的程度吧?
所以,当他在豪宅门口等夏树出来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有着隐隐约约见鬼的期待的。
夏树穿了一件白色T恤,原本就是修长的身材,宽大的T恤更是衬出漂亮的肩骨的形状。戴着一副在佟彦看来只有苍蝇或是□□才会戴的太阳镜,刚拉开车门坐进去便面无表情的拿起了后座上的PSP。
与佟彦独处的时间,夏树的脸总是臭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八百万一样。车窗永远是大敞着,仿佛不这样他就会车厢里的空气憋死。
“你不觉得你这样会让想暗算你的人很容易下手吗?”佟彦曾这样问过他。
“你有被害妄想症?”那人这样冷冷的回他。
这句前几天还拿来搪塞他助理的话,噎得佟彦半死。难道他担心的不是他的安危?干嘛一副觉得他多管闲事的样子?!佟彦索性握着方向盘不再说话,专心的生闷气。
夏树要去的心理诊疗室位于偏远的郊区,他走进去的时候依旧是板着一张臭脸。佟彦便自顾自的坐在大堂里翻杂志,打瞌睡,以及……同漂亮的前台小姐聊天。
“有空的时候打给我,一起去看电影。”
他刚笑容灿烂的对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小姐说完这句话,诊疗室的门便被推开了,夏树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气色很差,就像刚刚受了两个小时的折磨一般。佟彦快步走过去,搀扶住那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家伙。
夏树略微的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再拒绝。
“怎么了?”他问,发觉夏树的身体冰的可怕。
“头很痛。”夏树闷闷的嘟囔了一声。
“靠,这是医生还是杀手啊?”佟彦不满的回头瞪了一眼诊疗室重新关上的门,顺便也看到那个漂亮的酒窝小姐微笑着对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他连忙扬起笑脸回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再转过身的时候,夏树已经甩开了他独自走出了大堂。
六月的天就像夏树的脸,说变就变。
看到忽然下起的倾盆大雨,佟彦忍不住想起了小时候作文里最常会的句子。明明出门的时候阳光还好的一塌糊涂呢。
从治疗医院的门口到车里,只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但也足以把一个人淋湿了。
佟彦在视线混沌的暴雨里吃力的开车,好在这片市郊鲜有行人和车辆出没,风险性才降低了不少。
离开了那间医院之后,夏树的状况好转了很多,他坐在后座上,头发湿漉漉的,水珠沿着发梢流到瘦削而白皙的脸颊上,宽大的T恤因为雨湿淋而贴在身上,透出锁骨漂亮的形状。
真是该死的性感。佟彦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忍不住嘀咕,如果我是女人,大概也会爱上这种人帅又多金的暴发户吧。
暴雨天开车时分心想别的事情,是致命的失误。
所以在他忽然发现前方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的那一秒钟,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凌迟了一百遍了,他慌忙刹车,整个人撞在方向盘上,撞的胸口生疼。
夏树也被迫撞在了前面的靠背上,一脸恼火的瞪着佟彦——“你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