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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   Brant撞开洗手间的门的时候,捎带撞在了蜷在门口的夏树的身上。他慌张的扭亮墙壁灯,却发现电源早已经被切断了。借着客厅投来的晦暗光线,他看到他的小老板像个孩子一般的倒在肮脏的地砖上,原本高大修长的身体蜷缩成可怜的一团。
      他连忙走过去扶起他,才发现他几乎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快来搭把手。”他急躁的对站在客厅里的男人喊。
      犹豫了一下,但男人还是走了进去,和Brant一起,把已经陷入混沌状态的夏树搀扶进了隔壁的卧室,把他放在了一张狭小但还算干净的床上。
      疼痛显然还没有放过他。躺在床上的夏树深深的皱着眉,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浸湿了,一缕一缕的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我看,”男人看向Brant,“与其赶我走,还不如叫上救护车带上他快滚。”
      “不用!”
      说话的不是Brant,而是躺在床上的夏树。
      男人低下头,抓着他手腕的是一只汗湿而无力的手。
      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更深的把侧脸埋在枕头里,“让我睡一下,然后马上就走。”
      男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从身后拉出一张椅子坐在了上面。

      也许是苦涩的白药片起了作用,短暂的昏沉之后,夏树的呼吸渐渐的趋于平稳。他不知那能不能算得上一场睡眠,他已经很久没有安稳的睡过了,几乎就要忘记舒服的睡上一觉是什么感觉了。混沌的大脑已经无法丈量过了多久,总之,疼痛已经减缓到了可以控制的地步。他睁开眼,狼狈的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男人正坐在旁边,但他不敢再触及他的视线。
      “你还是这副德行啊,佟彦。”
      这是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不光是Brant,连一直漫不经心的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也吃了一惊。
      “你认识我?”他站起身问。
      “我们走。”夏树一边穿鞋一边面无表情的对Brant说,“叫工人马上把车开进来,我要看着这里被推成平地。”
      刚进门不到五分钟便虚弱的倒在了厕所里,他实在太需要做些什么来挽回这丢脸的局势了。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叫做佟彦的男人,“你最好待在这里别动,我会帮你办一场豪华葬礼的。”
      “你到底是谁?”佟彦皱着眉头,确实,面前的这个男人的样貌堪称完美,绝不是看过之后会轻易忘掉的类型,那精致的眉眼似乎隐约的有些熟悉,但在记忆中检索了一番,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收获。
      弯起嘴角,夏树笑了,分不清是嘲讽还是苦涩。他推开走过来想要搀扶着他的Brant,一个人向门外走去。
      “你不需要记得啊。”他说。
      也不需要知道,这些年,我是怎样度过的。

      漂亮的私家车在郊区公路上飞驰。
      车窗大敞着,风从四面源源不断的灌进来,正在开车的Brant忍不住打了寒颤,他觉得自己握方向盘的手指都被冻得僵硬了。后视镜里的世界是一副人类不能理解的光景,他那刚刚还一脸虚弱的躺在别人家床上的小老板,此刻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柔软的座椅上,专注于手上的PSP。不知是在看会议资料还是在打游戏。似乎很享受拍打在身上的冷风,他的脸色较之前已经缓和了很多,只是时不时用曲起的手指用力的按压太阳穴。
      说不上为什么,他觉得工作时间以外的夏树,更像是一个孩子。
      夏树的忽然抬头,让Brant急忙调转了盯着后视镜看的视线。
      “今天……”他似乎在斟酌字眼,“今天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尤其是我爸爸。”
      看到Brant一时之间没有反应,他又勉为其难的加了一句温柔的“好吗?”
      “没问题啊。”似乎是职业素养受到了怀疑,Brant有些不满嘟囔着说,“我不会跟别人说我们今天来过这的。”
      “那倒不必,”夏树重新低下头看向手中的PSP,“不要提我头疼的事就好。”
      “知道了,夏先生。可是,你确定你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你最近好像头痛的越来越频繁了,今天还……”后视镜里夏树瞪视的目光让他不得不把“倒在人家的厕所里”委婉的改成“如果不是我把门撞开,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没关系。”他闭上眼睛,偏着头靠在椅背上,“我睡一下就没事了,你也休息一下吧,下午还要花力气对付那些顽固的老家伙呢。”
      我也休息?难道你想车毁人亡吗?当然,这句话Brant并不敢说出口。他只是顺势关闭了车窗,把凛冽的冷气和难听的风声一起阻隔在了外面。顿时,车内回归了久违的温暖和平静。
      “对了,Brant。”后座闭着眼睛的夏树忽然轻声开口,“你是怎么追到你现在的女朋友的呀?”
      Brant正沉浸在被叫对了名字的讶异中,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到后视镜里的夏树孩子一般的撇了撇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入睡姿势。
      “算了,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他轻声嘟囔着说。

      送走了两个莫名其妙的“客人”,佟彦重新返回饭厅,对着已经泡烂了的泡面再也提不起任何的胃口,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午餐了,素食主义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格调。然而离去的那人还是杳无音信,在这里的驻扎该死的遥遥无期。
      就在他沮丧的把泡面丢进垃圾桶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同事,哦不,是前同事打来的。
      “死了没?”电话那边的阿来问道,他似乎在吃午餐,嘴巴被塞的鼓鼓的,声音是欠扁的含糊。
      “让你失望了,凑合活着呢。”佟彦没好气的回到。
      “哈。我现在每天都盯着午间新闻看咧,真期待看到你跟强制拆迁队打架的样子啊。”
      “你要是那么闲的话,不如再多送点热水和吃的过来。”
      被阿来消遣,近来似乎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了。他蜷在沙发上跟阿来胡乱的东扯西扯了一阵子,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咱们大学同学里,有没有一些长得还算不错的男生,家里是搞房地产开发的?”
      他着实是想不起刚刚的男人是在哪里见过了。事实上,他在这方面的记性并不算糟糕,越是回想,便越是觉得那张脸熟悉,他确信自己曾在哪里见过他,但一时之间又理不出个头绪。那张精致的脸似乎就躲在记忆的某一个断层,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滋味实在是不舒服。
      “拜托,”阿来一副不耐烦的口气,“你见过哪个老板把儿子送来警校受苦的?是不是停职以后的日子太闲了,把你的脑子也闲坏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佟彦想也不想的按了挂断键,然后把电话丢到了一边。
      无水无电的生活几近回归古时候,一个人的生活似乎格外的漫长,漫长到不得不靠自言自语跟胡思乱想来打发时间。
      这已是停职查办的第三个星期了,也是他搬回这栋老房子的第三个星期。
      因为他的线人提供的一条错误的线索,他险些陪上了最好的同事的命。就是这间老房子,他几乎要拿枪打穿那个提供假线报的男孩的脑袋了。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道上各处都在散步有关男孩的悬赏令——无论找到的是活着的还是尸体,都可以去他的老大那里领一份不菲的报酬。
      佟彦知道,男孩的身份被识破了。他一定是为了向佟彦证明自己的忠诚,连夜去偷那份一旦失败就会要了他命的文件。
      没有人领到那份报酬,因为在那之后,男孩失踪了,彻底的。
      但佟彦知道,如果他回来,一定会来这间旧房子,因为这是他们以往保持联络的唯一地点。
      “我会让你相信我的。”他记得男孩走的时候,是这么说的,眼里满是不被信赖的受伤神情。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该死的愧疚感,是要把他逼疯才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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