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团团）解夏·Crosshair Reload》砂锅龙猫

6、六 迷城•禅达 高城，老子

　　高城酒喝得有点多，演习的败仗，史今的离开，都是让他痛心的。好好训练，钢七连一百多号人，一个个挑选的兵，再给个一年，钢七连能练得不比老A差。高城想着作训场的蓝天白云，他的兵们流着汗挽袖子一起喊，不抛弃也不放弃，所以我们就叫钢七连。高城躺在床上，输了一次再来就是了。只是史今，一直害怕亏欠了的班长，拿被子裹住脑袋，睡了睡了他朝自己吼。

　　梦里是闷烦湿热的背景，没有风，空气叠在地上，压的人喘不过起来。周围是喧闹的杂音，来来往往的兵，拖着步子苟延残喘，时不时传来打骂声，炎热脏乱的狭小院子，拥挤逼仄。树也焉儿着叶子，絮絮叨叨的怨恨，卷曲着沾满尘灰。

　　高城翻过身，被子蒙住头太热了，七月呀七月，训练场上滴落的汗水。然后梦见许三多掏出两热鸡蛋，给三班长留的早饭，史今架着自己，他蹦跶着嚎，给我拖出去毙了。

　　又是史今，从大锅里舀了一破碗，递给躺地上谁。高城听见自己的声音，却是阴阳怪气的，排座，吃了也要吭个气儿啊。那谁吭了，东北的猪肉炖粉条不是这么做的。

　　又喝了几饭盒酒，高城说，今儿，可你今后你怎么办啊。史今猛灌了一碗水，他说，太咸。高城觉得自己没有哭，他忍着。他又听见自己说，走啦走啦，天下可没不散的席，好肉都让畜牲吃啦。

　　天下可没不散的席，还真成了真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可不是吗。

　　伍六一走进院子，军装笔挺，钢七连的尖子兵，演习阵亡的居然也有他，死老A的陷阱，那个饵雷居然就报销了了这最好的兵，咋整的。伍六一去捡那把九五狙还是丛林微冲？高城半梦半醒有点迷糊。伍六一拿出把机枪，一整匣子弹全部倾泻在高城头上几米的房檐上，灰散下来，高城拍掉胳臂上的瓦屑粉尘，继续睡，酒超量了胃有点不舒服，睡过去就好啦。

　　伍六一还在念词，挥手间架子十足，这样才好，自己的兵就要有这样的精神气儿。汤姆逊手提式机关枪，点四五子弹连马都打得死。七九步枪，比三八大盖准多了。捷克式轻机关枪，日本人的歪把子跟它比是孱孙。勃朗宁重机枪、坦克、高射机枪、战防炮、重迫击炮、野炮山炮……高城想起新兵训话时许三多把他说的训练科目复述一道。

　　背书能把敌人背趴下？要是能，还不如架台电脑和敌人狂练五笔字型。他在说许三多，明明是个强人，天生一副熊样。史今一直在笑，许三多，刚才连长夸你干得漂亮，这个事儿，有意义！

　　有鬼意义！你咋不能照顾自己的前途啊。那个成才，钢七连史上第一个跳槽的兵。不做他那样的，你自私一点也好啊，不管用尽什么样的小花招儿，我也要把我们的史今史班长给留住了。

　　伍六一还在激昂演讲。高城又想到那个评价，你，宁折不弯，我喜欢。这个谁刚来部队吧都是别样的世界，一无所有，所以这个每个人这个自尊心都变的很强啦。可是你太强，你凡是都要求成功，这搞不好就是要失败呀。

　　那段话也是老头子说的，我想不明白也做不来，睡了睡了，这闹毛病儿的梦，噩梦！

　　伍六一还在闹，他酒也喝多了吧。史今的事他也在难过。伍六一气势慑人，我要你们提到虞啸卿三个字，心里想到的是我的团长！我提到我的袍泽弟兄们，心里想的是我的团！

　　高城听到王团长又在说他幼年糗事，那个漂亮幼儿园老师，喂喂，我的兵还在那呢。高城学王团长的武汉口音：没有的事喽，瞎说！又一个四川口音在说：乱七八糟！瓜娃子的搞惯球啰。

　　部队怎么满口脏话，谁的兵？这样的不要。虞啸卿，不是，团长明明是那个谁？高城又听见自己说，你是我克星呢。早知道改个名字好了，叫迷鬼。然后那个讨厌的声音说，我也不姓龙。

　　嗳嗳，过了啊。瘪犊子玩意儿。穿着土黄色军服的那个人走过来，把面前零碎的云雾收好。可没免费让你这样看的。那个人是半透明的，尘灰掩盖着他的面目，头发乱糟糟支愣着，干枯纠结。高城看他把四散的云呀星呀还有一把马克沁和一张大床踢走，习惯来了就说，你这太乱，内务整理有助于提高军人素质。

　　那个人抬起头，气势汹汹就要打上来，走到面前又忍了。他说，高城，老子这里不是你702团钢七连，这是禅达！禅达！

　　高城坚持，军人要有军人的样子。迷龙怒了，滚你大爷！

　　头痛的醒来，高城还记得那一连串的梦，还有最后一眼看到那个人露出自己的脸，恶声恶气的说，不是迷鬼，我是叫迷龙。

　　第六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