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玲珑雨

6、老十明玉 明玉把

　　明玉把一封信摊在我面前，说是十三弟差人送来的。“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咱们怡亲王这样大费周章地知会咱们？”我一边把信封撕开一边猜测，明玉一听我这话，登时变了脸色：“该不会是若曦……”我瞪她一眼：“胡说什么！若曦不是好好地在十四弟府里么？她若有事，送信的定是十四弟了！”明玉喝了口茶，顺顺气：“许是我多心了，爷快看看吧，信上说了什么？”我一边应着，一边打眼扫过去。手一抖，信纸就从纸缝间飘走。
　　　“怎么说？”那信纸让风卷开，明玉紧追了几步才紧紧捉住它，又递到我手里。我抬头看见明玉的眼睛，少了年少的锋利，眼角的纹路一日深似一日，仿佛能从中看出溜走的年少岁月。我把她揽过来，脸埋在她的身上，牙齿衔住她的衣服，这才哭出声来。她惊慌地挣扎：“爷…爷这是怎么了…十爷…”我仍是哭，她这才缓过神来，叹口气，把手抚在我的背上。
　　我只顾哭，似是要把这几十年攒下的泪水流干，明玉的手一下一下在我背上轻轻地拍，像是哄着婴孩入睡那般。“为何？为何若曦竟然走得如此突然？”明玉似是笑了笑：“爷今日竟是糊涂了。若曦平日最不爱拘束，今日好容易自由了，爷偏还要哭得她不得安生，爷以为如此就是尽了对若曦的心了吗？”明玉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我几乎听不到了。若曦，你不觉得我很可笑吗？我自以为保护你喜欢你一辈子，却反不如明玉懂你。我是笨，没有别人那些花花肠子，所以我待你确是真心，然而我却不懂你。
　　明玉待我的情绪渐渐平复，从箱笼里拿出一盏灯。就是昔年为了它起争执的那盏。糊灯罩的薄绢已经微微泛黄，画上去的画也褪了色，我只道明玉定是恨透了这盏灯，所以当初才把它踩坏了，竟不知道，明玉早已悄悄把它修好。“爷不是说若曦喜欢灯吗？不如就把这个送给她。看起来这盏灯还是我跟若曦冰释前嫌的见证呢！”未等我答应，就叫侍女设了火盆来。火呼呼地烧着，烤得我睁不开眼睛，明玉把那盏灯放进火盆，火舌一舔，丝绢就烧成一快一块焦黑的絮，呛进我的喉咙里。明玉笑着、闹着，像是个孩子：“爷你看，火这样旺，想必是若曦喜欢呢！”我依旧半闭着眼睛，泪光朦胧里，看见明玉的笑脸一点点变了，变得娇艳明媚，带着几分不驯，挑着下巴问我：“你既然说你字写得好，这‘旮旯’两个字怎么写？你写来我看！”
　　我抬手捉住笔，认认真真地写“旮旯”两个字。若曦，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写？明玉凑过来，问我写了什么，我把墨迹淋漓的宣纸扯起来，指着上面未干的字念道：“旮、旯”明玉不解何意，只见我笑得直不起腰。夜色渐渐侵入天幕，我命侍女点了灯来，就着桌边的一点如豆灯光，将往事一一讲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