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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九玉檀 不,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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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与你的初见是在什么时候,那时你还很小,住在八哥府上。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对你就没有好感,你的下巴尖尖的,和你姐姐一个模样,说得好听是招人怜惜,说得难听简直就是狐媚。你的皮肤雪白,隐隐透出一点粉红的光泽,少了些恬淡的气质。你说话的语气太过倔强,不够温存,怎么看起来都不像个女孩子。可是,为什么八哥四哥都喜欢你?难道是我对你有偏见?我曾无数次这样问自己。不,不是你不够好,是我分明记得,有一个人,她比你好,可是那个人是谁……我却记不得了。
你不会骑马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马尔泰将军的手下,个个能骑善射,连你姐姐也是骑马的时候让八哥看中的,现在竟然有个不会骑马的女儿?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老十四坐在椅子上,右手死命拍着椅子的扶手:“九哥!别笑了!”他的脸都气得通红。“怎么,我笑话她倒惹得你不舒坦?你莫非是对那丫头有什么心思吧?”我立即收了笑,“她可是八哥看上的人,又有个老十三在一边虎视眈眈地守着,就你?我看半步都靠不过去。”他气得一甩袖子,背过身去:“回头找八哥评评理,也让八哥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便是有了心思又有什么?你和那个穷丫头……”他一提醒,我就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丫头很瘦,却有一副硬骨头。车夫打她那样狠,她硬是咬着牙不松手。我喜欢有骨气的人,所以赏了她银子,从此看顾她,给她一家买了宅子,教她读书识字,亲自教她写字。是不是所有女子都有一颗剔透的心?她每每见到我,总是笑得清澈纯净,像是破冰的第一滴融水,虽是清清凉凉,却是意外的柔和真挚。她的眼睛里没有嫉妒,不像我府上的那些女人。你进宫之后,我也打算送她进去,她听我说着那番话的时候,眼睫低垂,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九爷对初雪好,难道就是因为想把初雪当成棋子吗?”她仰起头,眼中蒙上一层水雾。我用碗盖略一略茶叶:“你以为不是吗?除此之外,你对我还有别的用处吗?”说完竟然轻轻笑了两声。她静默良久,终究是答应了。那时我不过以为她受我庇护多年,决心报恩而已。“初雪这名字不好,进宫之后改叫玉檀吧,你不是恰好喜欢檀香吗?”
她没说话,只是目送我跨出院门。我猜的没错,你果然真心喜欢她,把她留在身边,让她接近皇阿玛。她走之后,我无数次回到她以前住的院子,竟然有一丝怅惘。这是为什么呢,她常常为我送来皇阿玛的消息,我还想要什么呢?如今的一切风生水起,这不正是我的求仁得仁吗?胤禟,你究竟想要什么?后来的事,所有人都清楚,八哥朝堂上失了意,我们一党里,除了老十四,人人都小心翼翼地度日,连老十都收敛起来。我告诉玉檀,不必送消息来了,有消息和没有,对于我已经没有太大意义。我依旧裹着朝服,站在朝堂上,日日做出忧国忧民的样子。只是每天散朝后不再多做停留,我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灼灼的,烧焦我的心。有一日我猛地回过头去,红墙急急拐了个角,她就躲在那,身子掩在墙后,探出个脑袋。她瘦了,下颌圆润的弧度消失了,眼睛显得更大。她见我看过去,神情错愕地转身跑掉了。我一个人,走过甬道,出了宫门,过金水桥,脚步轻捷,或者是,虚浮。
你被贬到浣衣局,老十和老十四暗中想了不少法子,希望你过得好一点,他们说你自小娇生惯养,又是皇阿玛身边受宠惯了的人,受不得浣衣局里那份罪,我轻蔑地哼了一声:“我看,她只要有老四,别说浣衣局,就是乱坟冈都觉得跟乾清宫一样!”语毕才想到这句话是犯了大不敬,老十听不过去,抢上来一步问我:“九哥这样说,那若是被罚的是玉檀呢?”我语塞,老十拉上老十四扬扬袖子就出了门。玉檀的身份确实危险,不出事则已,出了事便连命都不保。老四登基之初便着手整饬官吏和内庭,我曾在无数个夜晚,烦闷到无以复加,门外不停有人来报说又有那个娘娘的贴身侍女被活活打死,说哪个得脸的太监被打发了,说哪位总管被剁了手脚舌头……听得我胆寒。我披衣起身,就着月色给初雪写一封信,告诉她若是遇到难处可以求求你。我没想到,她会请求去奉茶,太监回报给我的时候,我跌坐在椅子上,再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她是存了必死之心。
洞察秋毫如老四,如果不是顾念你和初雪的情分,怎么会只是蒸了她而已?若曦,你知不知道,杀她的不是老四,是我。初雪被蒸之前吞下的金子,是我送给她的。你是否恨我心狠无情?而初雪却回信向我谢恩。她说,玉檀谢九爷多年来的看顾,请九爷珍重,勿以我为念。我只能长叹一声,初雪,初雪,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连一滴泪水都不能给你。“九爷,我娘说,我生在初雪的那天,所以给我起名叫初雪。”“九爷,初雪不会写字是不是会给九爷丢脸?”“初雪一家的命都是九爷保下来的,如果九爷需要,初雪愿意把自己的命给九爷。”“初雪的痴心九爷可以不懂,但不能践踏”
我捏紧手中的小瓶子,若曦,你是否特意为我选了这只瓶子?你可知道,那上面的图案是华山畿?
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