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生子》生活无奈

4、第四章

　　第四章
　　夜深人静的时候，杨德利和杨栓子在客厅里说着话，翠儿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关于杨栓子这次买回来的猪仔的事情。
　　翠儿也走到客厅的桌子边坐着，杨德利看见翠儿来了，也不叫翠儿走开，只帮她把桌上的点心往她坐的方向推了一推，又继续和杨栓子说了起来。
　　“爹，你这次拿了这么多的猪仔，那二叔会要吗？二叔虽说回去会考虑一下，但到底这次的数量也太大了。”杨德利有些担忧地说道，毕竟这次拿回来的猪仔量也太大了，要是杨明海不要，那这两挣的银子就算是全赔了。
　　闻言，杨栓子自信地对杨德利说道：“德利，你莫要忘了，你这一回和大老爷出去是干什么的，是去为大少爷‘纳采’的，只怕大少爷不日便要娶大少奶奶了。那府里不得大摆宴席，而且你是有所不知，这段日子，这杭州城里就有七八个府要办宴席，就算你二叔不买我们的，我们也可以卖给别人，赚得可能更多。你二叔不就是吃准了我卖不出去，想把价钱压低了吗？”
　　“爹，你要不说我都忘了，不过，这未来大少奶奶的娘家可是厉害的，你瞧我这次去就捞了不小的一笔，明日我再留下几样，剩下的我把它放到咱们郊外的宅子里。”翠儿知道他们说的郊外的宅子，是在苏州城附近的一处村庄，是家里在那儿偷偷买的宅子。而杨栓子买的猪仔什么的就在那处村庄附近的农场里寄养着，毕竟放在家里不是让人人都知道了。

　　等杨德利打开回来时提着的包附。里面装着不少的金银锞子和一些黄白首饰，分量虽小，但胜在数量多，差不多也有三、四十两白银的样子。
　　翠儿看着这些金银锞子有些讶异，因为在这个世界，1两黄金=10两白银，1两白银=1吊钱=1000文，这一下子就赚到有这么多钱可不太容易呀。要知道大街上一文钱就可以吃上一大碗清汤面了，就是一个中等人家一个月也就只要用五两银子左右就可以维持必要的开支了。这些金银锞子差不多就是一中等人家半年的花费了。
　　看来这未来的大少奶奶肯定是个会做人的，就是府里的老爷太太顶多也就赏一两个金银锞子而已，而且这还杨德利不过只是老爷的一个小亲信就能有那么多的打赏。

　　杨德利见翠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金银锞子看，就拿了个梅花式和笔锭式的银锞子给翠儿说道：“来，翠儿这个梅花式的给你，那个等会儿拿给哥哥，听到了吗？可不能把这个给花出去了，这可是府里主子们赏下的。”这后面一句不过是他怕翠儿把钱乱花出去了才说的。
　　翠儿见自己终于有了自己的财产，忙收下了。又严肃地对杨德利和杨栓子说：“你们可不能把这个给我和哥哥的事告诉娘和奶奶，不然就没了。”
　　杨栓子和杨德利被她那郑重其事的样子都逗笑了，忙点头称好。
　　翠儿也不理他们，正为自己有着属于自己的‘小金库’而高兴呢？

　　杨德利见翠儿还是这样充满童真，又想起另一个正在府上老太太房里侍候的大女儿秋容，只觉得心里满是辛酸。他对杨栓子说：“爹，二叔他们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今天我回家的时候，抽空去看了下秋容，那丫头做的活儿看着漂亮，但却是最累的。那二叔的孙女夏雪好歹在老太太房里也算是个二等丫头，明着跟咱们说是会照顾秋容，但背底里对秋容使坏的也是她。”
　　“你二叔一家现在是越来越不把咱们一家放在眼里了，等这次这单买卖做成了。以后，也少跟他们家来往，反正大伙儿都知道，我跟你二叔是‘水火不容’的。到时你再去老太太倚重的张嬷嬷那儿让她帮帮忙，给秋容弄个好点的差使，而且秋容那丫头最是聪明，长得也周正，以后也不会过得太差的。这段时间就委屈一下秋容这丫头了。”杨栓子说道。
　　杨德利想了想也对，便点了点头。
　　一边的翠儿听了，只知道平时姐姐秋容在府里过得不好，但却不知道过得到底有多差。想着明天要去看看姐姐才好。
　　原来这秋容在老夫人府里侍候着，本来有杨明海的孙女夏雪照看着还好好的。可也不知是秋容威胁到夏雪的地位了，那夏雪最近就经常联合着几个老夫人房里的小丫环找秋容的麻烦，把秋容给弄得是苦不堪言。就是杨德利让老太太房里的嬷嬷们多多照顾也帮不了秋容太多，因为老太太最恨嬷嬷们插手她们不该管的事情，从而导致了秋容在府里受了苦家里人也帮不了什么忙。

　　杨栓子见杨德利点头了，就对他说道：“过两天，你二叔就会过来的了，你要尽量把价钱抬高点，现在不愁卖不出去。”
　　杨德利应下了，又转过头对翠儿说：“翠儿，刚才爹和爷爷说了那么多，记住多少了。”
　　翠儿想了想，说道：“未来大少奶奶很有钱，姐姐在府里很辛苦。其实的我就不记得了。”
　　杨栓子听了，抱着翠儿说道：“不记得就算了，你想起来也别说出去了。这两件事情你倒是可以对云儿她们几个说一说，知道了吗？还有云儿她们几个这些天来告诉你的什么事情有什么啊，说出来给爹听听好不好。”
　　翠儿又想了想，就说了一些附近七大姑八大姨的事情，中间渗着一些府里最近的人事变动，比如原先交好的谁现在反目成仇等的事情。
　　虽然翠儿说得杂乱无章，但杨德利和杨栓子还是很认真仔细地在听。
　　其实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事情里面，包含着府里每天上上下下发生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府里的奴仆们便想出了由孩子来传递各自所需要的消息。
　　当然也不是什么消息都会互相传递，而且也要看每家的关系如何，孩子的关系如何才能成功。而翠儿的三个好朋友家里世代也都是府里的家生子，在府里也有各自的人脉和权力。这便让四家人各取所需。换句话就是翠儿交的这些朋友也是杨德利跟府里各房关系之间的缩影。

　　第二天，翠儿就偷偷地把昨天杨德利给的笔锭式的银锞子拿给了大宝，大宝看了，反应比翠儿还直接，先用牙齿咬了咬，确认了一下，等确认完后就直接跑回房间，锁上房门，等过了一会儿才笑容满面地出来。
　　翠儿看着大宝的样子，那笑容傻得都让她看不下去了，不过这样看来昨天她也不算很夸张，行为也还算是正常的。不过她可没有马上把金银锞子藏起来，而是把它放在自己绣的荷包里贴身放着。也幸亏顾氏和王婆子不喜欢对孩子进行搜身，不然只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早上吃完了早餐之后，翠儿就去云儿家里玩了。这次到云儿家的时候，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里面已经有两个像她一样早早就到的女孩子。一个长得瓜子脸，生地眉清目秀，虽然年纪还小，看不出什么，但长大也定是个清秀佳人，只可惜以后是个在府里侍候的奴婢，否则也会嫁个好人家。另一个长得很是瘦小，眼边还有个美人痣。虽说现在年纪小，但动作间却有些娇柔做作，故作娇羞。
　　两人见翠儿来了，瘦小的女孩就调笑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平日里这个时候还在被窝里睡着呢？”
　　“小小，我不就前几天来迟了吗，今儿个来得早些，你又来取笑我。”翠儿不满地回道。
　　“好了，小小快别闹她了，不过要我说，这翠儿要再睡下去，那身上的肉就要更多了。”未来的清秀佳人看似解围，实则调笑道。
　　“我就是长的圆怎么了，大人们个个都说我这样有福气。哪像小小长得瘦瘦小小的。”翠儿辩解道。
　　闻言，小小可坐不住了，她最恨人家说她长得瘦小，就装模作样地边看看自己再看看翠儿之后对翠儿说：“你别看我长得瘦小，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公子哥儿都喜欢那扬州的‘瘦马’，我长大了指不定就有那‘瘦马’的潜质了。不像你，你要是长大了就是一胖妞。青儿你说是不是。”
　　这下翠儿不高兴了，虽然这些都是她特以吃得那么胖的，弄得自己圆滚滚地，但毕竟那个女人都爱漂亮，不管她的年龄与否。
　　云儿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翠儿气鼓鼓的样子，小小站在一边，青儿又不知是在劝还是不在劝，只干站着，场面有些尴尬。她便爽朗地笑道：“哟，这是怎么了，翠儿这小脸鼓的，都跟青蛙似的了，不是说你爹回来了吗？这么还怎么生气，难不成你爹忘带礼物给你了不成。”
　　云儿长得虽不算漂亮，但却很是耐看，性子也很是泼辣。在四人里也是最大的，所以云儿一这么说，翠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把刚才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小小也似乎想起来昨天翠儿的爹回来了，就忙问道：“对呀，翠儿，你爹昨天回来了，有没有说未来的大少奶奶怎么样啊，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翠儿摇了摇头傻笑道：“这我不知道，我爹没说过。不过听我爹说大少奶奶为人十分倒是豪爽大方。以后要是到了大少奶奶那院里，只怕赏钱会多些。”
　　“你这只会吃的呆子，这那是什么豪爽大方，这是让人知道她娘家有钱有权，不是好欺负的，让咱们恭敬点儿。她送点钱给别人，也是让人给她办事不是，你这就信了。”青儿说道。
　　翠儿听了佯装迷糊地摇了摇头。
　　小小见了，就说道：“你们何必跟她说这些，左右不是我们会帮着她些吗？”
　　青儿本有些怒其不争，但又想她一向如此，何必为她置气，便也算了。
　　翠儿又和云儿几个扯了些闲话，等时间差不多要回家去了，就对三人说道：“明天，我有些事要办，就不来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呀，青儿有事不来，你也有事不来。”云儿问道。
　　翠儿便说道：“我听爹说，姐姐在老太太那儿过得不太好，我就想明天缠着奶奶带我去看看姐姐。”
　　闻言，青儿有些担忧地说道：“你今天去看你姐姐了，等过几天，只怕还要看上我、小小和云儿了，我们也都八岁了，要进府上侍候了。今天隔壁家的伊伊就是为了这个被她娘拉走去府里侍候了，也不知会进那个府里侍候。过不久也该轮到我们了。”
　　小小和云儿神情也有些担忧，看得出是对未来的迷茫。
　　听到这儿，翠儿才想起来，自已才七岁，在四人中是最小的，但其他三人都已经八岁了，到了要进府里侍候的年龄了。
　　“你们都走了，那我怎么办，就剩我一个人了。要不我回去问问爹和娘，看她们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我和你们一起进府。”翠儿带着些傻气地问道。
　　听到这，众人不禁都笑了，云儿笑道：“你真是个不长脑子的呆子，这进府是好玩的吗，我们都想不进得好，你可好，早早就让你娘给你送进去。要知道刚进去的丫头可都是粗使丫头来着。”
　　翠儿闻言，只好傻笑，也不说话。但她知道，不管是先进还是晚进都要当两年粗使丫头的，那早点进不更好吗，起码还有她们三个陪着，也不至于太受欺负。
　　众人见翠儿傻傻地笑着，也不太相信她说的话，便也没再说些什么。
　　四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就又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