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长长的裙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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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客气了。在下不才，长公主并未说错。”李枼苒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叫苦不迭。
他刚回来不久，便被三皇子相邀前去赴约。刚来茶馆相谈不久，便有说书人大说他的事。尉堇梵初始也没料到，但也饶有兴致地听了下去。
“李公子神武不凡，为大衡夺取了燕辽关，实在让人敬佩，自是担得起夸赞。”陪坐一边的谢煦桦朗声说道。
李枼苒朝谢煦桦礼节性地微微一笑，呷了一口杯中茶水：“三皇子、谢公子，今天来，不只请我喝茶听说书吧？”
尉堇梵沉吟片刻，道：“恕我直言，令尊大人为官耿直清正，最看不惯倚仗权贵欺人。可如今李公子为何投至我大哥门下？”
尉堇梵这一问，既是点明如今大皇子凭借母亲陈皇后的势力到处拉拢人、一面压制除自方外的势力；又暗含对李枼苒的质问。
“三皇子，我也不说些无用的话了。父亲的立场，我不能妄自评论。他是他，我是我。不过我知道，我母亲的命是陈皇后救的。我不会轻易改变我的态度。”
说完举杯饮尽杯中之茶，起身道：“多谢三皇子的好茶，往后若有机会愿请三皇子和谢公子一同饮酒。今日李某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尉堇梵点了点头，李枼苒便转身离去。
尉堇梵微微一叹，笑着对谢煦桦说：“好是好，不过骨子里和我家妹妹一样，没耐心和你周旋，一样的直来直往。”
谢煦桦却是摇头：“不是没耐心，只是不屑这么做。像他这种人，自小眼界就高，很多事不是他不能做、不会做，而是不想去做。”
“看来你很是懂他。”尉堇梵把玩着手中精致的小杯，“看来我们又失去一个盟友了。不过没关系，这次叶维靳也被调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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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沐泠回到府中后不久，又见谢煦桦从外晃荡回来了。
“难得见你出门……”
“小沐，你可知我去见谁了？”
“谁？”谢沐泠略一沉思，问：“是李枼苒？”
“你还真说得准。”
“这有什么难的？我猜……你应该很是敬佩他。”谢沐泠深知哥哥自小向往当一名将军。排兵布阵，运筹帷幄，奋战沙场。如今李枼苒先一步于他从文人转为一名勇将，他定是万分羡慕。
“的确如此。这人行事干净利落，不丝毫拖泥带水，又是极聪明的。”谢煦桦回想起方才李枼苒说话时神色里带了一点天真的执着，便忍不住夸赞。“对了，我们正巧也在留云茶馆见的面，也看见你们了。”
谢沐泠一愣，继而就明白这轻描淡写的“看见你们”意味着什么了。
“后天就是大宴，小沐，可都准备齐全了？”
“嗯，布料是今日刚买的，让府里柳娘加紧赶制，要穿的长裙明晚就能完工。”谢沐泠本不能赴宴，不过得了尉堇梵和尉之婂的邀约，便可去了。这也让谢挽玥很是眼红，见面时出言呛声的次数也比以往略有上升。谢沐泠也是一贯的不理会，毕竟她也只会冷嘲热讽，成不了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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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三日后，昭帝在朝华殿大摆筵席。王公贵臣受邀纷纷前来，一睹神武勇猛的前线将军的风采。
谢觉轶一早便被召至宫中，于是谢煦桦与谢沐泠一同前去。他们到时已有不少皇子贵族相聚谈笑，有人眼尖见谢煦桦来了便赶忙拉了他和谢沐泠向人引荐。
谢煦桦本是不喜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的，但今日却没半分不耐。他最为得意的，便是向人介绍自家妹妹之时。听到对方的美言夸赞，顿时有种家有小女初成长之感。
谢沐泠暗自看到哥哥掩饰不住的得色，自觉好笑。蓦地一转头，却对上一双温润而流光微闪的眼眸。
只见那人向自己走来，对谢煦桦说：“谢公子，这是？”
谢煦桦的脸上，满是快要载不住的笑意：“谢沐泠，我的妹妹。”
“小沐，这就是那位英勇的李公子，李枼苒。”
“原来是谢家二小姐，多年不见，已是这般亭亭玉立了。”
谢沐泠笑道：“你见过我？”
“那时你还小，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整日笑呵呵的，追着你哥哥到处跑。”李枼苒忆起那时小小的人，不禁笑容温暖。
他说话时星目微动，微微低头，笑得一脸温柔。
谢沐泠默默仰头看他，只觉春暖花开，耳边似乎能听到小小的紫丁香绽放时细微不过的声响。
宫女鱼贯而入，水色的衣服蜿蜒拖地，像是一片惊起的涟漪。各桌上被摆上玉盘珍馐，宴开。
宴上，昭帝宣布，赐马跃然为卫衡大将军，左右将军二人也各得双俸、珍宝无数。
至于立下奇功的李枼苒，却是算在“其余将士人等”之列，只字未提。
众人不禁去看坐在李烨身边的李枼苒。他依旧气度从容，落落大方，饮着宫廷佳酿，笑得一派温柔。
只是偶尔眼光微转之时，对上谢沐泠探究的目光，遥遥举杯一笑。
宴到兴处，昭帝命了自家最娇贵的女儿，长公主尉之婂舞剑一段。
尉之婂也毫无怯场之意。她从从容容地站起，远远对谢沐泠说：“谢姑娘，烦劳你为我奏一曲？”
谢沐泠在在场其他姑娘羡慕的目光中慢慢起身，走到放置古琴一处，款款坐下。
谢沐泠今日穿的是柳娘赶制的一席水蓝色衣裙，长长的裙摆层层叠叠地铺在沿路的台阶上，甚是好看。
如玉的修长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两下，抬头对尉之婂浅浅一笑，示意可以了。
一时，琴声起。
宛若仙乐般悦耳灵动的乐声飘荡而出，尉之婂闲闲挽起一个剑花，身形随剑而动。
尉之婂身着水红长裙，用的是她并不常用的剑法。这种剑法花哨繁复，舞开后一把长剑上下翻飞，长袖裙裾随之飞扬，美得像一朵盛放的夏花。
众人耳畔回绕的是高山流水般清美的乐声，目光俱是聚集于台阶之上一红一蓝两道身影之上，看得目不转睛。
直至一曲罢，舞姿停，整个宫殿里还是一派静寂，毫无声响。
两道身影缓缓沿阶而下，顿时赢得了满堂彩。
李枼苒远远望着，饮下手中之酒，顿觉醉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