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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这样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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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景十七年春,大衡出兵天吾。
明明是二月暖风春暖花开之际,衡都偏生出肃杀之气。就连在衡都的各大茶馆、酒肆、饭馆里,人们茶余饭后都在谈论与天吾的战况。
谢沐泠通过锦行知晓不少前方的消息。衡国大军已推进到天吾的边界,虽说还算顺利,但她知道此次用兵的目的不止于此,昭帝是想借机把几十年前被天吾所占的燕辽关一举拿下。
而据谢沐泠所知,天吾的王子泽布舍尔林也是他们的一员猛将。此人不仅能打能杀,思维也很是缜密。只可惜这位舍尔林王子现在正与二王子僵持不下,用兵的权力大受限制。等他在政局上一脱身,此番战事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谢沐泠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一手托着腮,一手在温润的石桌上一敲一敲。
此时正值春浓之时。院里的紫丁香已是怒放,花香四溢。不知从何处飞来两只蝴蝶,绕了几圈后双双落在相邻的两朵花上,阖起两对纯白的翅膀。谢沐泠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们,竟生出岁月静好之感。
蓦地想起一事,谢沐泠脸上露出坏笑,起身走出小院。
谢煦桦正在伏案读书。见妹妹来了,便停下手中用来圈划批注的笔,搁置一旁。
谢煦桦也是文若之子,比大姐谢挽玥小一岁半,与谢沐泠同岁。谢煦桦虽与谢挽玥是同胞姐弟,却不亲近。谢煦桦的性子随谢觉轶多些,一贯的温文儒雅,但看事看人很是透彻,又有着远大抱负。他自小博览群书,自有一番雄韬伟略,谢觉轶也是想让他通过科举走上仕途。但只有谢沐泠知道,谢煦桦志不在此。他虽饱读诗书,但谈不上喜爱。他从小便瞒着谢觉轶偷偷看兵法,对用兵打仗之事颇感兴趣。身为家里受宠的小女儿,竟比谢煦桦这个嫡长子自由些。谢沐泠没少买过兵书,兴致好了更是亲手替谢煦桦抄些问人借来的孤本,只为偷偷把这些给了谢煦桦,足足够他研究好一阵了。
“怎么来了?”谢煦桦招来下人,为谢沐泠倒了杯茶。
“听说点事,想找你求证一下。”
“什么?”
“呐,我听谢寥说,你向他问起过一人。”
谢煦桦心说太大意了,但是谢寥看上去并不像多嘴的人啊。本以为自己旁敲侧击掩饰地够好,不料还是被谢寥看出了实质。
谢沐泠一看谢煦桦这反应,就知有戏。
谢煦桦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没必要瞒着自家妹妹,便直说道:“尉之婂,的确是我中意之人。”
“你——是喜欢她哪点了?”看尉之婂这种性子,没几个人可以忍受得了。
“这个你最清楚,不用我多言。”
谢沐泠自小和尉之婂一块儿长大,其实谢沐泠很是羡慕她。她纯净洁白得宛如白莲花,过得简简单单、爱憎分明。她毫无顾忌地直来直往,从来说话不留余地,更不懂委婉为何意。在她的世界里,黑白如此分明,但因自小生活在皇宫里,对人情亦是十分的敏锐。待她好的,她心里清楚,便会十倍百倍地去付出。她最烦那些宫中最多的虚伪的假面具,往往一说谎她便能分辨得出。
这样的她,真的让人忍不住想去爱她、顺她,一直惯着她、宠着她。对于谢沐泠这种从来游走在人心的灰色地带的人而言,她实在是太过美好。
谢沐泠深深看哥哥一眼,非常之不介意尉之婂当自己的嫂子。于是郑重地拍拍他的肩头,说:“我会帮你的。”
出了哥哥的书房,谢沐泠忍不住看着满园春色落落笑开。若是世界果真有纯粹美好的感情,她愿身边的最在意的人因为它而永远幸福下去。
***
离出征过去三个月了,前方战事却突然陷入了僵局。
天吾近来好似换了一个将领,用兵之术也越发诡异起来。毕竟现在衡国已攻入天吾境内,但再要前进一步,已是难上加难。且如今天吾打仗布兵的风格大变,连经验丰富的马跃然都深觉措手不及。原本唾手可得的燕辽关也岌岌可危。
双方此时士气都有些低落,后方的粮草也将要告竭,而下一批粮草还未到。正僵持不下之时,衡国却突然攻向燕辽关。正准备休整的天吾将士没料到衡国会挑这么一个时机攻打燕辽,但也很快反应过来,组织反击。
却有更奇怪的事。从正面攻打燕辽的不是衡国的主要兵力,而是一支不到千人的精锐部队。直到打得有一阵了,天吾才发现衡国的几万大军从战场的两侧横插过来,把天吾士兵将近包围。
事到如此,天吾已是强弩之末,气数已尽。
衡国士兵拿回燕辽关,大捷而归。
衡都城内,也是上下欢腾一片。
谢沐泠与尉之婂相约去看新到的布料,走在街上,也能感受到周身喜气洋洋的气氛。
“这下打了胜仗,父皇高兴极了。马跃然回来后官职定会再升一升,这下大哥的势力是越加牢固了。”
“你担心你三哥?”
“怎么能不担心?大哥都这样了,三哥还一点动静都没有,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尉之婂不怎么喜欢她那个冷漠倨傲的大哥,在宫里也只跟尉堇梵来往。
皇子之间夺储很是残忍,很少有不争得头破血流的。只要被对方觉得稍有威胁,便是不由分说的处处设绊子。输的代价也极为惨痛,其中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谢沐泠也感觉有些奇怪。尉堇梵到底是在等什么呢?
进到一间茶馆里歇脚,听到到处都是关于战事的谈论声。谢沐泠随意点了一壶茶,示意谢寥也坐下休息。
忽然茶馆里安静下来,只见一个穿戴像是书生模样的人到茶馆中央作了一揖,原是说书人来了。
这次讲的是战事,说书人手挥折扇,说得眉飞色舞,谈到激动处好似他曾亲临战场。
“——天吾突然行事莫测,这可让大将军马跃然急煞了眼。此时一人站了出来,只见他相貌堂堂、温文俊雅,活像一个整日只会题诗画画的读书人。但他一开口,却语出惊人。就是他,给马跃然出了突然攻打燕辽的主意,让马跃然兵分三路来围困天吾。
但不曾想到,这人竟是前些年刚中了榜眼的李枼苒,大衡第一直臣李烨的儿子!这个李家的公子还未及弱冠之年,却已是功名在身。更奇特的是,他竟然还懂布兵排阵之法,可谓是天才。李枼苒次日便带兵不足千人,从正面攻打燕辽。他们整整撑了半个多时辰,为的就是让大军趁天吾混乱之际,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插战场的左右两侧,牢牢锁住天吾军队。”
四下里一片压抑着激动的交谈声,原来不甚明朗的战事被说书人这么一解释,就全明白了。
“所以说天降大瑞啊,是天助我大衡,才给我们这么一个能文能武、骁勇善战的神将。据说当年李夫人生李公子时天降五彩瑞兆,把整个李府照得蓬荜生辉……”
“哼。”
说书人正说得神采飞扬,只听得一声冷哼把气氛搅得异常尴尬。
说书人抬眼一看,是位衣着不凡的美貌姑娘,心知不好惹,咳嗽一声,刚想继续,却听到悦耳如玉的声音响起:“这位先生,你不觉得你说得言过其实了?李枼苒就算再怎么超脱不凡,也不可能像你说得这样,生下来就是个能点石成金的小娃娃。”
眼看事情向着某种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谢沐泠暗暗叹了口气。转头对正和说书人比瞪眼的尉之婂低声说:“既然不好听,我们就走吧。”
尉之婂冷哼一声,但也听谢沐泠的,起身走出了茶馆。
“呵。”楼上雅间一声轻笑。尉堇梵回过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李枼苒:“你不要在意,小婂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自小肆意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