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她一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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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事的问题上，又因着谢丞相态度的微妙的变化，似乎出现了新的转机。
谁都知道，陈问文由于前些日子里的那些不光彩的事，被弄得很是狼狈，连着大皇子如今也被昭帝冷落了几分。现下在昭帝身边说得上话的，也只有谢丞相三皇子一派的了。因此，谢觉轶的态度极为重要。
然而本坚持要和亲的谢丞相好似暗地里与三皇子已是达成了共识，对于战事不支持也不反对，任由其余人等大谈与燕国一战的必要。
如此一来，昭帝没有理由再等下去了。
拟定了出战的计划，接下来便是主战人选了。
大家都此战胜负事关重大，昭帝在主将的选择上也有些游移不定。
晋王爷自是推出老将马跃然。上次天吾一战他亦是主帅，丰富的作战经验似乎使他成了不二人选。
见是马跃然，众人皆没有太大的异议，毕竟资历摆在那里。天吾之战胜利后，他被封为了卫衡大将军，可以说是功名显赫。
在臣子们连连的附和声中，昭帝沉默着不说话，似尚还有所顾虑。
七嘴八舌中，有人想起了上次立下奇功的李枼苒，大赞他的胆识，想推他为副将。但更多的人似是从上次昭帝对李枼苒的态度中揣摩到了什么，小心地不再提他。
就在众人分说不定时，尉堇梵突然开口：“我倒是有一个提议。”
偌大的主殿里顿时静了静。
如今朝堂里的许多人已见识到了三皇子的手段，既敬又畏，无人敢轻慢他。
“有一个人，他有极佳的军事才能，年纪轻轻便在以往的大小战役中也屡次立了不小的功劳。如果让他当主帅，定能让我们的军队多出些锐意，一往直前横扫燕国。”
尉堇梵说话间转过头，目光缓缓地从人群中扫过，轻掠过站在后面的晋王爷、马跃然、尉堇珞、李枼苒、谢煦桦，最后在谢丞相身上停留些许，似是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便是上次天吾之战中任左将军的叶维靳。”
上次一战时，在危机关头，先是叶维靳力挺李枼苒大胆的谋略，这才说服马跃然按此行事。如只靠李枼苒一人之力，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校尉，定是无法力挽大局。而不为很多人所知的是，叶维靳虽是从边疆调派过来，在天吾战后才会的衡都，但他却是尉堇梵早年埋下的一颗棋子。以前那些所做的一切铺垫，都是为了今日的这一刻。
叶维靳听了也有些怔忪。
虽说尉堇梵之前也给了他一些暗示，他以为至多再任一次左将，没料到尉堇梵索性撇开了马跃然，一举把他推到了风尖浪口。
多年戎马生涯，他首次以如此耀眼的姿态出现。虽现只是三皇子的一个提议，但叶维靳也不禁在心里掀起了波澜，按捺下此时涌起的热血与战意，静静伫立不语，任凭众人的审视，等待昭帝的发话。
短暂的静默过后，昭帝微微颔首，道：“繁越王这个提议不错，让朕再考虑考虑。”
话虽如此，众人都能听出言语里的赞同之意。
大臣们不由都惊异于昭帝居然放着马跃然不用，竟要启用尚还年轻的叶维靳。不过又碍于叶维靳之前的战功和三皇子的面子，只能憋着不说话。
于是早朝在一个很是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大家对于这样的讨论结果多少有些意外。
不过不出多久，在听说了昭帝把叶维靳叫去御书房议事而未叫马跃然时，人人都知大局已定，主帅必是叶维靳了。
目前一切都尽在尉堇梵的掌控中，分毫不差。
他之所以能在朝堂上人人都推举马跃然的时候堂而皇之地说出叶维靳，是因为他有足够的把握了。
昭帝先前与他讨论战事时给马跃然的一番评价，他到此刻还记忆犹新。
“马跃然啊，他老了。在和天吾打仗的时候朕就看出，他举兵时已有了老将固定的模式了，这样很不好，容易被敌人看透。”
昭帝不经意地喟叹了一声，不知是叹马跃然老了，还是叹当年同马跃然并肩领兵横扫燕国开拓疆土的自己老了。
作为叶维靳的手下，谢煦桦这几日也是为出征的事忙个不停。好不容易得了一天的空，也是在校场里独自练习骑射度过。
谢沐泠也借机到校场观摩了一番，看着自家哥哥在场内不间断的练习忽而心生感慨。
第一次有自己这么亲近的人要上战场了，也会有些不安。当初天吾一战时她还未认识李枼苒，所以对于这场战事，她便也是懵懵懂懂以旁观者的心态看戏似的听着前方发来的战况。而如今哥哥也要上战场了，那些原本与自己离得很远的刀光剑影铁马冰河，那些在史书里才描述过的血流成河的沙场，一下子闯入了谢沐泠的视野，真实而残酷。
谢煦桦却没有这么多的伤春悲秋。他秉承了大衡男儿与生俱来的果敢和热忱，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守护这片辽阔而美好的土地，用自己的热血来捍卫大衡的尊严，这是作为一名大衡的将士应有的职责。出征前夕强烈的战意已在兵营中渐渐传开，士气高涨。
只有一事，谢煦桦一直想做而又未做。
几月来兵部的历练，使谢煦桦整个人越发的锐气而稳重，成熟了不少，更添了几分大衡的男子气概。而在情感方面，他却始终在踌躇与彷徨，一如当初。
从翰林院调走后，谢煦桦见到尉之婂的机会越发少得可怜，再加上公务繁忙，他也顾不上这些。而如今眼看着军队就要开拔了，生命已不再掌控在自己的手里，身为军人他便有随时为大衡去死的自觉，于是想要见她一面的念头越发的强烈了。
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谢煦桦终于托人带了一封信给了尉之婂，约她出宫见上一面。
约定之日的前夜，谢煦桦竟辗转反侧地睡不着。无论在其它任何方面做得再出色，于此，谢煦桦还如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儿，青涩得可爱。
是日，谢煦桦花了点心思，特意换了身崭新的衣服，而事到临头却又被兵部里的事给耽搁了。
马上就要出征了，战前的诸项准备事宜必是少不了，像这般横生枝节，急需人手去完成的事也不稀奇。眼看着约定的时间越来越接近，谢煦桦沉着而有条不紊地把手上的事情一一做好，而后把整理好的一摞资料在手下的案头上一搁，用极快的语速简明扼要地交代好了后续事宜。等到下属充分消化理解了他说的那一大堆的话时，谢煦桦的人已经不见了。
谢煦桦匆匆赶到约好的柳意街口时，尉之婂已经等在那里了。
夕阳的余晖暖暖地为她剪了个橙黄色的侧影，尉之婂兀自站在大街的中央，引人频频瞩目。她依旧是一身火红的裙衫，明媚而热烈，如七月的日光。
似是有些无聊，尉之婂不安分地低着头，在街心踱过来踱过去打着转儿。
谢煦桦见此不由放慢了脚步。
他走到她的跟前，顿住。
尉之婂漫不经心地又转了个身继续踱步，却发现自己跟前站了个人。
她一抬眼，便看见他用极专注的眼神凝视着她，仿佛天地间只余她一人。
尉之婂无端地心中一动，笑道：“未来的大将军，可让我好等啊。”
她明媚一笑，百花失色。
谢煦桦也不由染了笑意，道：“对不住，一会儿请你吃好吃的。”
尉之婂低头沉思，一会儿说道：“你得请我去容悦楼，我还惦记着那里的黄金糕呢。”
说着似还意犹未尽地回味了一下。
谢煦桦柔声道：“好。”
谢煦桦之前早已派人在衡都几个有名极具人气的餐馆都预定了厢房，以防到时他们要去而没有位子。也只有陷入爱恋的人才会做这些傻事，那么的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
谢煦桦与她在容悦楼的厢房里坐下。
菜上得很快，尉之婂也吃得很是欢乐。偶尔两人会聊到谢煦桦即将出征的事，尉之婂有些失落地感慨了一下对于好友要上战场的恰如其分的关切与担忧。谢煦桦听着，觉得她还是在意自己的。
谢煦桦贪恋地看着尉之婂的一举一动，注意到她每吃一小口她很爱吃的，便会忍不住幸福地眯一下眼。
吃完饭后，二人走在繁华的柳意街上散步。偶尔有孩童沿街跑过，留下一串铃铛般动听的笑声。两旁商家明亮的灯火把二人在漆黑的夜里照得清晰毕现，脸上也俱是染上了温暖的橘色。
临到分别时分，谢煦桦和尉之婂在街口停住。
两边是纷繁的人流，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在对方的瞳仁中能看得见彼此。
尉之婂笑道：“过两天你就要走了吧。预祝你胜利归来，一定保护好自己。”
谢煦桦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道：“我会的。”
接着他把一块凉凉的东西放到了尉之婂的手上，轻声道：“等我回来。”
说罢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尉之婂一边琢磨着那句“等我回来”是什么意思，一边拿起谢煦桦给她的东西细看。
的确是一块玉佩，上面的勾勒出的花纹却是一个“煦”字。
看来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尉之婂小心地把它收好，总算是明白了谢煦桦对她本有些似是而非的态度代表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