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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金凤冠,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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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至此蜿蜒曲折,河道里传来溪水撞击石头的哗哗声响,在这静谧的天地中格外的清晰可闻。越往里走,四周的环绕的树逐渐浓密,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点点照在谢沐泠的身上,斑斑驳驳。
二人将马栓好,徒步前行,偶尔和风拂过树叶沙沙。
前方是一座小山,可见曲曲折折的一条小径。谢沐泠忽觉手被握住,微微侧脸,只见李枼苒不动声色地带着她向前走。
谁都没有说话,只愿享受这一刻舒卷的安然与恬谧。
一路无言。
等爬到小山顶上时,二人席地而坐,并肩相偎。一瞰来时的一路,繁花似锦、风轻云淡。
谢沐泠一手与李枼苒相扣,一手倚在并起的膝上托着腮,坐望风起云涌,云卷云舒。
“枼苒,你相信永远吗?”谢沐泠微微笑道。
也不等李枼苒接口,她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一点也不。”
“我不知道将来的我会是什么样,也不能给你关于将来的许诺。或许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甚至三五年,我们之中会有一个人对这份感情厌倦了、疲惫了,于是我们便会分开,回到我们最初还未见面时的情形。那时候我们可能互相埋怨、憎恨,甚至还比不上陌路人,把对方视作无法治愈的痛。这很可怕不是吗?”
“那就不要去想这些。至少现在我们是相互喜欢的,这就够了。”
谢沐泠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患得患失的。”
谢沐泠从小就缺乏安全感,不敢大胆地去投入感情,只因为害怕失去。她在幼年时就由于母亲的离去而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悲痛。于是很多次她都懂得在自己尚未付出很多的时候竭力克制自己,及时收手。譬如对于尉堇梵。
李枼苒伸手摸着谢沐泠的头发安抚道:“沐沐,你要相信我,也要学会相信你自己。不要怕。”
下坡路总是走得万分艰难而惊险。谢沐泠苍白着一张脸,紧紧拽住李枼苒的手,手心里渗出了津津冷汗还不自知。
又遇到了一个很陡的坡度,李枼苒清晰地感觉到谢沐泠抓着自己的手已是微微颤抖了。
虽然被全身心地依靠的感觉很是美好,但李枼苒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机会。示意谢沐泠在原地站定,自己走到她的身前,蹲下身子让她上来。
谢沐泠一见这个架势原本一张苍白的脸顿时泛了红,心说还好李枼苒背对着自己看不见。
在李枼苒的催促下,她终于停止了发呆,上前用手圈住李枼苒的脖子。
李枼苒低笑道:“抓紧了。”
说罢以足点地,借势施展开轻功,飞下山去。
到了平地,把谢沐泠放下来时,她依旧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李枼苒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感觉还好吧?”
谢沐泠喃喃道:“还好,比骑马刺激多了。”
李枼苒越发觉得此刻的谢沐泠不复平时淡定的模样,有些呆呆的,十分可爱。上前揉了揉她的脸,在她耳边说下次再玩,末了还亲了她脸颊一口。
谢沐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向雷落走去。
李枼苒心情大好地跟在她身后,笑意盈盈。
最后在李枼苒的坚持下,二人同乘一骑回的城。雷落百无聊赖地跟在旁边打着响鼻,表示它很不满。
李枼苒一低头便是谢沐泠的头顶,一路上没少蹂躏过她的头发。看着犹如在自己怀中的谢沐泠,满心满意地认定她便是他一生要守护的人。
进了较为繁华的街道,二人便下马徒步走着。刚要拐进谢家偏门前的落花街,便被李枼苒止了脚步。
李枼苒没说话,侧身让谢沐泠过来点,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的一幕。
谢沐泠狐疑地向那里看了看,不由也有些讶异。
文舒芮正跟一名青衣男子在不远处的树荫里谈笑风生,卿卿我我。又过了一会儿,两人似是极不舍地分开,文舒芮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谢府。
谢沐泠微微眯起眼睛,那名男子似是有些眼熟,却因为相隔有点距离而看不真切。
李枼苒见状低头覆在谢沐泠的耳边说道:“他是叶维靳,你应该见过。”
谢沐泠只觉耳边痒痒的,有些发烫。她掩饰性地嗯了一声。
的确,一年多前的庆祝打败天吾的大宴上,作为当时的左将军,叶维靳出席受赏。
“出来吧。”
李枼苒自是知道叶维靳说的是他们,便与谢沐泠不再遮掩地自拐角走出。
叶维靳见到是李枼苒,不由也怔了怔。
倒是李枼苒先开口:“叶兄,多时不见,近来可好?”
叶维靳淡淡道:“如今我便还在校场那里混着,倒是你过得如何?听说……依旧在中书省供职?”
叶维靳这番话并无恶意,相反因为天吾一战,他对李枼苒还很是敬重。
李枼苒毫不在意地点点头,道:“是啊,近年应该也不会再有大的变动了。”说罢微笑着转头看了看谢沐泠,介绍道:“这是谢沐泠,谢家二小姐。”
叶维靳道:“原是谢二小姐,幸会。”
谢沐泠笑道:“叶将军,久闻大名了。”
寒暄了一会儿,叶维靳淡然对二人道:“我也该回去了,改日再会。”
李枼苒对他略一颔首。
见李枼苒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呆,谢沐泠不禁问道:“怎么了?”
李枼苒回神道:“据说你哥哥现在在他的手下。”
谢沐泠有几分讶然:“……是么。”
李枼苒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你自己保重。”
说罢在谢沐泠眉心落下一吻。
谢沐泠略垂着眼道了声再见,便转身牵着雷落进府了。
“诶,等等……”
谢沐泠疑惑地回头。
李枼苒道:“这马是你家马厩里随手牵来的,你得把它放回去呐。”
想是李枼苒到了谢府之后听说谢沐泠骑着马出去了,这便到马厩里牵了匹马就跟出来了。想到这不禁有几分甜蜜,谢沐泠接过缰绳,向李枼苒笑着摆了摆手。
李枼苒驻足待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了,这才悠悠离去。
近来朝中不甚安稳。昭帝被连日来上报的西部边境燕国滋扰平民的事件弄得心烦意乱。
燕国地处大衡以西,北临天吾东临大衡。由于土地荒芜气候恶劣,常会发生扰民事件,专抢些住在边境地区的大衡子民的东西。而最近越发地嚣张了起来,也更为频繁。光天化日之下明抢已不是新鲜事。
昭帝对此很是头疼。他很想在有生之年出兵燕国一平西乱,消消燕国的气焰,但要动兵刃毕竟是相当耗费物力财力的事,他也不想自天吾之战之后不久就在与邻国挑起事端。
昭帝一心烦,众臣子也俱是跟着提心吊胆。不仅如此,昭帝的病情似乎也受此影响,不见好转反而越发地重了。连上朝时有时都会克制不住地咳起来,咳得人心惶惶。
照此下去,不久便会有人按耐不住,递折子要让昭帝赶快立储。或许是大皇子那派的,有或许是三皇子先出手,谁也说不准。
而三皇子繁越王的大婚之日也在这暗潮涌动中日渐临近。
家里来了御用裁缝专为谢挽玥量身,不出多日赶制好的一整套喜服便送到了府上。
金凤冠,缕金曳地大袖衫,绣花鞋无一不是奢华精美,华贵天成。
小衣、上衫、下裙、腰带、外衫,还有绣花鞋,谢挽玥在镜前一一穿上。
谢挽玥看向镜中人,不由也有些微微痴了。嫁衣似火,乌发如瀑,面容似花,星眸如漆。难怪人都说女子最美是为出嫁时,原真是如此。
文若想来今日嫁衣刚到便来看看。
一进屋,便看到自己的女儿凤冠霞帔,一身火红地站在面前。听到她进来的声响,谢挽玥转过身来。
犹是文若也不由微微一怔,这名如夏花般的女子真是自己的女儿。
见是母亲,谢挽玥微微地笑了。径自在文若身前转了一个圈,有些孩子气地问:“漂亮吧,我漂亮吧?”
文若宠溺地笑道:“这还用说,好看极了。”
谢挽玥停下,怔怔立在镜前道:“你说……三皇子会喜欢么?”
文若道:“这么好看的新娘子,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谢挽玥脸上的喜气洋洋之色渐渐淡去,余下一贯的冷傲淡漠。
——谢挽玥,自信一点,他没有理由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