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恨不得把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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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景十八年秋，正逢三皇子尉堇梵生日。
尉堇梵于去年已行了弱冠之礼，一年来各个名门望族翘首以盼，恨不得把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们带着上朝，挨个在尉堇梵面前竭尽妖娆地晃一圈才好。
可至今三皇子没有松口，众人也不敢越矩，只是想尽一切办法一边让娇女出现在林妃的视线所及范围之内，一边把别家的女儿踢出局。
于是这一年来，林妃过得也很是惆怅。
每日一睁眼一出门便有无数莺莺雀雀环绕身边，燕瘦环肥好不热闹。偏偏每人还得装作不经意地靠近林妃，大胆的甚至上前来与她扯些有的没的。有的端的是温婉含蓄之美，有的则想以活泼开朗天真可爱取胜。可各式各样的众女总算在林妃面前一溜儿地走过了场，更是递了有着画像和简介的帖子，也不见尉堇梵有所表示。
一年了，大家都挺不好过的。眼看大皇子都有了一妻一妾，三皇子还是如此这般，于是愁上了心头，一时谣言四起。
有人说三皇子原是在民间有了红颜知己，两人已然海誓山盟，只愿长相厮至海枯石烂天崩地裂。稍对三皇子有些了解的人则不敢苟同，自认为如三皇子尉堇梵者，必不会为了个女子爱得死去活来，于是断定他必是因为爱江山而顾不上爱美人。更有甚者则猜测三皇子有断袖之癖，因此才迟迟不肯娶亲。
大家都为他快愁白了头，尉堇梵倒是一点也不急。林妃那儿拿来的众女帖子尉堇梵照例每日睡前扫一遍，第二日母亲问起来众人信息对答如流，连哪家姑娘唇上有一痣、谁家姑娘爱跳舞不爱画画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只还是那句话，没看得上眼的。
如此情状之下，林妃也不能再对他太过苛求。忽听到风声说儿子似对谢家的小女儿有些不同，便对此留了心。一年来各家的适龄未嫁少女皆到林妃这儿都来过了，唯独不见谢家那两个女儿。林妃等了大半年还未等来她们，罕见的有些急躁。向儿子旁敲侧击，每次都被他轻轻揭过不提。
林妃这次趁着尉堇梵的庆生宴，特地邀了谢家二女前来。
说也奇怪，谢家的俩姐妹是一前一后到的。
大姐谢挽玥先到。
她一到场，一袭冷冷清清的白色绣花裙衫在众生中脱颖而出，一看便是丽质天成、高傲非凡的名门闺秀。淡漠冷清的谢挽玥如高处绽放的雪莲，美得动人心魄。
林妃察觉到有好多公子都拿眼儿偷偷打量着她，不由一笑。
过了近半柱香的时间，谢沐泠也到了。
淡紫色的衣裙随着她的走动飘荡回转，犹如一朵盛放的夏花。她唇边时时噙着笑意，温婉可人，很快就与宴上之人熟络起来。她的笑让人想起暖春三月和煦的春风，美得撩人心弦。
林妃发觉谢沐泠一来，不止公子在看她，连许多姑娘也有意无意地看向她，颇受众人瞩目。
林妃暗自将两人比较一番，只觉谢挽玥美则美矣，却不如谢沐泠来得讨喜。儿子中意的好似便是这谢二小姐，看来眼光还不错。
宴毕，林妃早早让人把尉堇梵给叫了过来。
林妃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揶揄：“小梵，那个谢家的大小姐我看着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尉堇梵淡淡道：“母妃看着合适便是，我随您的。”
林妃有些许诧异，道：“那大小姐，叫谢挽玥对么？你随我的，你若真随我你就明儿就把她娶回来吧。”
尉堇梵略皱着眉：“我只是觉得现在就谈娶亲是否有些过早了，毕竟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空忙这些。”
林妃道：“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瞧瞧大皇子，在你这个年纪，人已经快当孩子的爹了。”
“就是因为是终身大事，更要从长计议。”尉堇梵软声哄道：“您知道的，若我要赢过大皇兄，必要有所牺牲，哪能事事都顾及到？这等事等到我稳了势头，把尉堇珞彻底压制下去以后再考虑也不迟。”
林妃被堵得慌。本想用谢挽玥试试尉堇梵的心意，是否果真如他们所说喜欢的是谢二小姐。现下尉堇梵这么一说，看来他暂时是不会考虑这些了。虽然他们在此一年中已针对这个问题谈了不下十次，但目前看来，尉堇梵对此还未回心转意。
林妃无奈，挥挥手把尉堇梵给打发走了。
尉堇梵长舒了口气，回到书房。
谢煦桦此时正坐在尉堇梵的位子上，有些无聊地随手翻阅着桌子上的一些书。他见尉堇梵来了，让出座位笑道：“怎么，令堂找你何事？去了这么久。”
尉堇梵坐下，揉了揉太阳穴，道：“还不是那么些个事。”
谢煦桦戏谑道：“哦？我怎么知道是哪些个事，仔细说来听听。”
尉堇梵放下按在额际的手瞪了谢煦桦一眼。
“又催婚呐……这次轮到哪家的姑娘了？”
尉堇梵挑了下眉，淡淡道：“哪家的？你家的。”
谢煦桦的反应果然没令他失望，原本微眯着的双眼瞬间睁大。
“林妃上次不是还声称看上了洛家的姑娘么……怎么突然间就换成了小沐呢？”
“这再也正常不过了。母妃每月都会新看中一个儿媳，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的事。”尉堇梵顿了顿，又道：“再说，她这次帮我挑中的是谢挽玥，不是沐泠。”
谢煦桦暗自松了口气。
尉堇梵把他的反应收入眼底，心里微有些失望，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谢丞相那边你说得怎么样了？”
“还没成，正气着呢。父亲心里，恐怕还是希望我去内阁。一来官场凶险，如此也可照应得了我。二来只要进了内阁，将来必是前程似锦。而兵部却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所以才这么反对。”
尉堇梵略一颔首，道：“有空的话，我去和谢丞相谈谈吧。”
谢煦桦上下打量了尉堇梵一番：“有可能能成，你去试试？”
“嗯。近来我在查梁奈的问题，看来他的还藏得挺深的。等这些告一段落，我便去谢府拜访一下谢丞相。”
谢煦桦道：“我爹好像挺喜欢你的。你前一阵子没去，他还叨念过。”
尉堇梵道：“不是沐泠出过事了么，我不想因为我和谢丞相关系过近而连累她。如今我们已经与凌宇堂连手了，这便不成问题了。”
谢煦桦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还喜欢着小沐么？”
尉堇梵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这一眼蕴了无法道明的情意，却泛着似有几分悲凉的冷与寂。
谢煦桦见了，亦是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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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沐泠见到魏原偷偷瞄了自己第二眼时，不由出声问道：“怎么了？”
今日她被魏原叫来处理张平良的一些后续的琐事，可谢沐泠只在堂中待了不久，便发现魏原看向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似是惊奇，似是迷惑，总之很是诡异。
魏原闻言飞快地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谢沐泠对着铺满桌子的资料，歪头回想自己是哪里奇怪了。她把方才从进门到坐定到开始干活儿的全过程和细节挨个儿在脑中过了一遍，忽然想起魏原是从自己开始写字的时候变得古怪的。自己在提笔前做了什么呢……对了，撩袖子。
谢沐泠衣衫的袖口比较宽大，提笔写字之前她便有习惯会把袖子撩上来一些方便落墨。于是谢沐泠终于明白魏原原来是对自己手上的那串石珠甚是感兴趣。
谢沐泠接下来便有一点儿心不在焉。这串石珠是李枼苒给的，魏原显然认得它。难道……它和凌宇堂有什么关系？
谢沐泠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腕上。一粒粒精巧可爱的苍翠色石珠却在此时让谢沐泠有了些许的不安。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那一瞬间闪过的念头如秋风般捉摸不定，纷繁的思绪在不经意间悄悄溜走。
谢沐泠轻微地摇了摇头，仿佛是想把自己被打乱了的心绪收回来。
这天回府的路上，谢沐泠左思右想，终于打定主意把谢寥叫了过来。
谢沐泠现在感觉有点烦乱，就好像自己要亲手揭开不为自己所知，也不愿意知道的事实。所幸谢沐泠对自己一向比较残忍，下手也狠得下心，在大多数时候对于真相很是执着，不会让自己被个人的情感所左右。
谢沐泠褪下手上的珠子，对谢寥道：“让人把里面的线拆开，取一粒石珠出来。你把这一粒拿去在周芠洁面前装作不经意地晃一下，说不定她会告诉你些什么。”
谢沐泠把这串石珠递给谢寥，却在要放手的一刹那堪堪停住，似是不忍。
谢沐泠闭了闭眼，珠子落到谢寥手中。
谢沐泠转开了目光，低声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回来以后，把周芠洁对你说的原封不动地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