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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要回到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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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枼苒闻声收回打量文翔潋的目光,转眼凝视谢沐泠,微微笑道:“沐沐,近来可好?”
文翔潋见此状况,微皱了下眉,和谢沐泠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进去了。
只是他转身时,可以清晰地察觉到李枼苒的视线留在自己身上的残余的温度。文翔潋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也不太适应。
不予理会,他皱着眉快步走进谢府。
李枼苒不动声色地看着文翔潋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看向谢沐泠,又问了句:“最近还好吧?”
谢沐泠已有近一个月没见到李枼苒了,乍一见面时的惊喜使她并未过多地在意刚刚两人间的暗波涌动。
谢沐泠瘪了瘪嘴,道:“不大好。”
李枼苒闻言挑了下眉。
谢沐泠道:“最近家里来了客人,事情比较多,而且你又不在。”
有些事谢沐泠避而不提,不想李枼苒知道那样的自己。
李枼苒默然,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哦?刚刚进去的那人就是?”
谢沐泠点点头,道:“他叫文翔潋,算是我表弟。”
李枼苒笑起来:“文翔潋?倒是长得真和他哥哥有些相像。不过性子好像不太一样。”
“真是。这小鬼闷得可以,面部表情从来都是万年不变。”
谢沐泠和他沿着着谢府门前门后的大街走了一圈又一圈,如此无聊乏味的事两个人一起做起来倒是甘之如饴。
谢沐泠有好一阵没见到李枼苒了,如今再相见,好似之前被忙碌所颠覆的静谧此时又找了回来,更觉内心的妥帖与安然,温暖而美好。
临走前,李枼苒拿出一串珠子,交给谢沐泠。
“把这个戴着。”
谢沐泠好奇地端详这串珠子。做工精细,材质上乘,不过看似有些年头了,使苍翠的珠子透出几分经年的古韵。
谢沐泠调侃道:“这是什么,定情信物?”
“唔……算是吧。”
李枼苒看着谢沐泠戴上,柔声道:“那我走了,你自己一定要保重。”
不知是否是谢沐泠的错觉。
李枼苒转身离开的背影在强烈的日光下,竟显几分无奈的苍凉与凄冷。
谢沐泠走进谢府时还有些恍惚不定,轻轻抚摩着腕上的石珠,不知在想些什么,在廊上遇到了谢煦桦也浑然未觉。
谢煦桦轻轻拍了拍谢沐泠的脑袋,谢沐泠才如被惊吓到了一般回过神来。
见谢沐泠瞪他,谢煦桦摇头轻笑道:“每次叫你你都反应这般大。”
谢沐泠微恼道:“那也不必每次都用手叫我呀。”
谢煦桦轻咳一声,道:“小沐,近来在忙子梵的事?”
谢沐泠道:“也不全算吧,反正做好了对谢家也有利。”
谢煦桦点点头:“最近朝堂里不太安定。陈家这次没了李枼苒,小动作不断,似是想另拢纳新的人。你帮子梵我不反对,但千万要小心。”
“嗯,手上的这件我做得差不多了,后面基本上没有我的事了。”
谢煦桦严肃道:“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啦知道啦,老哥你进了朝堂后果然今非昔比啊,啰嗦的功力渐长,被李烨逼出来的吧。”
自谢煦桦入了翰林,李烨便会时不时来“关心”他一下,好似认定谢煦桦是根好苗子,值得栽培。谢煦桦知其好意,对于李烨所崇尚的学术虽称得上擅长,但谈不上喜爱。因此每每李烨来这儿谢煦桦都颇有些头疼,偏偏又发作不得。
言罢谢沐泠脑袋上又挨了记。
谢沐泠摸着后脑,小声嘟囔道:“什么呀。踩到痛处了也别拿我脑袋出气啊,会被打笨的。”
她猛地想起一事,便问谢煦桦道:“你最近怎么样了,快升迁了吧?”
谢煦桦答道:“嗯,快了。”
“定方向了吗?”
谢沐泠近日一忙,对谢煦桦这边便有些疏忽,也不知他要被调配到哪里去。
按理说谢丞相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他的独生子谢煦桦的仕途也是会一路被格外照顾着的。
不出意外,谢煦桦立马会被提升到内阁去做事。
谢煦桦慢条斯理地说道:“他们给我定的是内阁,但我想进兵部。”
谢沐泠一点也未感到惊奇。
到了谢煦桦这种地步,去哪里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只是有一点必须做到……
“爹那边你搞定了吗?”
“尚未成功。”谢煦桦笑道:“爹这两天正生我气呢,你别去打扰他,知道么?”
谢沐泠接口道:“懂了懂了,我怎么敢。”
谢觉轶对于小女儿谢沐泠自小便捧着养大,不愿违背她丁点儿的意愿。再说谢沐泠生来就颇为懂事乖巧,谢觉轶甚少为她操心。
而谢煦桦便不同了。他既是独生子,将来必定要继承谢家家业的。作为继承人,谢家未来的家主,自小所学科目便是经谢觉轶亲自划定的,光教他的师傅就有六七个,还时不时地更换。
谢煦桦按着被划定的人生路线走了一小半,在科举考中成了三鼎甲中的探花。而如今要选择官职,按谢觉轶的看法必是定要进内阁。而谢沐泠知他从来骑射功夫不差,对于排兵布阵更是兴趣浓厚。谢煦桦沉醉于那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快意,梦想着要当上一名将军,亦或是军师。
谢煦桦温柔笑道:“小沐乖,这几天别背地里悄悄会情郎。到时被爹发现了,小心他把火泄你头上。”
谢沐泠有瞬时的呆滞,等回过神来谢煦桦已不见了影儿。
算你跑得快!哼,就算爹知道了他也不会冲我发火的。
走到前面的小花园,刚想横穿过去,便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文舒芮拉着谢煦桦的衣袖,还一晃一晃的,甜甜地说:“煦哥哥啊,今天是休沐日,带我出去玩吧。”
谢沐泠几乎能感觉到谢煦桦深吸了一口气。
谢煦桦温言道:“今日不行,我还有些事要办。”
文舒芮听罢嘟起嘴:“前天你也这样说的。我好不容易熬到休沐日,你还不肯陪我出去。”
谢煦桦很是无奈,用眼神示意躲在一隅偷看的谢沐泠来救急。
谢沐泠笑笑,朝他作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闪身进了小院。
谢沐泠整个下午悠闲地看看书、赏赏花,还小睡了片刻。直到谢煦桦杀到自己院子里来时,谢沐泠还睡眼朦胧着。
“小沐啊,你倒是舒服,可知为兄受了多少苦吗?”
谢沐泠又闭上了眼,道:“平日里都是我在陪那疯丫头出去玩,现在你也该尽尽兄长的义务了。”
谢煦桦悲愤道:“那你们俩都是女孩子啊,那些香脂店首饰店裁缝店布料店啊什么的不是应该你陪她去的么。”
谢沐泠睁开眼,奇道:“那些店集中开在三条街,她拉你把每家店挨个儿兜了一遍?”
谢煦桦点头。
“就这么一个下午的时间里?”
谢煦桦恨恨点头。
谢沐泠喃喃道:“天呐,她拉我去的时候整整兜了两个下午才去完。”谢沐泠心下警觉,文舒芮功力见长,以后千万不能再被拉出去了。
“那你竟然没临阵脱逃……”
谢煦桦道:“算了,有时间陪陪她也挺好。听说舒芮在文家没人陪着玩,挺孤单的。”
“大概她被文翔潋的冰山脸给吓着了,我总觉得她有些怕文翔潋。”她顿了顿,又问:“你没有看到什么合适的东西吗?”
谢煦桦莫名其妙:“那种地方哪会有合适我的东西。”
谢沐泠叹口气:“哥哥,你这些天进宫没见到过尉之婂吗?”
谢煦桦道:“偶尔会碰到……”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谢沐泠的意思。
“你让我送点东西给她?”
谢沐泠道:“对啊。你看,最近之婂忙着对付她的新师傅,想必现在很少出宫。你此时帮她捎带些东西,就说是我给她的,不就拉近关系、促进交流了么。”
谢煦桦沉吟片刻,甚觉这个方法可行,便道:“那你帮我在锦行里选一点东西,我帮她送去吧。反正不是说起来是你送给她的吗?”
谢沐泠无奈地点点头。
毕竟谢沐泠早先答应帮谢煦桦追到尉之婂的。但之后尉之婂对李枼苒突如其来的好感,使她不得不暂时把这些搁浅。
尉之婂是个好女孩。
谢沐泠望她能一生平平安安,过上想过的生活,家庭和乐美满,将来的夫婿会一如既往地宠着她惯着她、爱着她由着她,包容她的飞扬与栖息、不羁与倦意。谢沐泠一直深信谢煦桦足够做到这些。
但对于她,谢沐泠又是怀着愧疚的。
虽然自李枼苒一事过后,尉之婂待她一如从前,但凭着谢沐泠对她的了解,已知两人不可能回到过去的那种简单与纯粹。
尉之婂因着对自己的情谊而立马对李枼苒放手,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谢沐泠知道,尉之婂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若对手不是谢沐泠,她便是抢,也要把心仪之人抢过来。她自小连昭帝都敢顶撞,唯只在谢沐泠面前有所收敛,有着姐姐般的包容与忍让。
如今两人之间始终隔着李枼苒,一个不知是否真正放下了,一个始终怀着愧怍。要回到年少时互相取暖,美好得醉人的年代,已是痴人说梦。